《爱意藏于盛夏》枙夏晚

3、唯一的水

　　就在这时，原本喧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祈桉疑惑地抬头，原来是班主任方清——大家都叫他“老方”——走进了教室。
　　方清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试图营造威严感：“各位同学，高一下学期开学了，距离高考只剩两年，大家一定要多努……”
　　“老方，够了啊！”班上的男生程霖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这些话你没说烦，我们都听烦了。”
　　方清瞪了程霖一眼，也不多绕弯子：“那我就讲正事。刚开学，学校安排了高中部篮球比赛，高一到高三随机抽签决定对手。″
　　说到这里，方清有些尴尬，停顿了几秒才开口：“我们班抽到的对手是——高三（1）班。”
　　“啊？老方你出门踩到狗屎了吗？运气那么背！”班上立马哀嚎一片。
　　方清眼神飘忽，心虚道：“比赛马上开始，就在操场举行，你们快去吧，免得耽误时间。”说着便快步离开了教室。
　　男生们勾肩搭背地去了操场，祈桉则又发了条消息给祈灿。
　　下午的天气炎热，晒得花草看上去都蔫蔫的。祈灿躲在树下乘凉，懒散地倚着树干，长腿交叠，正无聊地刷着手机。不远处，沈杉从远处走来，手中拿着两罐冰可乐，发现祈灿正看着手机出神。
　　“老祈，喝不喝？”沈衫将一罐冰可乐递过去，却突然发现祈灿的脸色有些阴沉。作为兄弟，他自然知道祈灿遇到了什么极其不爽的事。
　　他也单手撬开罐扣，喝了一口后看向祈灿的手机内容。
　　微信置顶
　　桉小主：哥，你知不知道刘飞宇和姜尘
　　QUQ：知道，怎么了？
　　桉小主：那你知不知道一件事
　　QUQ：啥事？好奇表情×1
　　桉小主：他们俩是喜欢男的，而且一下喜欢上了两个。
　　QUQ：哦，关我什么事，又不是喜欢我。
　　桉小主：他们就是喜欢你，还有沈衫哥。（一言难尽表情包×1）
　　QUQ：？？？？？？祖宗，开学日疯了别玩我。
　　桉小主：不骗你，真的。
　　沈衫看完后一口可乐直接喷了出来，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老祈，你这魅力可够可以的，魅力四射，男女通吃啊，连那两个家伙都被你拿下了？”
　　他笑得停不下来，肚子阵阵抽痛，直到对上祈灿那道阴沉的目光，才硬生生把笑声咽了回去。
　　祈灿阴恻恻的说:″你也不赖，他们不也喜欢你。″
　　沈衫尴尬地灌了口可乐，干笑道："是吗？”
　　“那可不。”祈灿的语气冷了几分。
　　沈衫立刻收了笑，眼神乱飘，试图转移话题。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顿住——不远处，刘飞宇和姜尘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沈衫赶紧把剩下的可乐一饮而尽，摆出投篮的姿势，将易拉罐精准投进了垃圾桶。
　　祈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两人，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而沈衫也跟着他走了。
　　刚走没几步，他口袋里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祈灿懒洋洋地拿出手机，指尖轻划屏幕。
　　桉小主：哥，你没事吧。"
　　桉小主：哥，你不会遇到他们了吧，刚听到他们要找你告白……
　　桉小主：哥哥，你要是真遇到了，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祈灿看到这，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这个小不点还想保护他，怕不是还没几招就被打倒在地。
　　QUQ：好啊，妹妹，现在那两人就在附近，你快过来保护我，我好怕。（怕怕表情包×1）
　　桉小主：哥，你别贫嘴，我说真的，我会像小时候你保护我那样保护你。
　　祈桉的话，一下勾起了祈灿的回忆。那年他十六岁，祈桉才刚上初二，就被一个男生当众告白。她当场拒绝，却没想到对方恼羞成怒，竟在放学路上把她堵进了漆黑的巷子，试图绑架威胁。祈灿赶到时，只听见妹妹带着哭腔的呼救，他冲上去和男生扭打在一起，混乱中被对方捡起的砖头狠狠砸中额头，瞬间血流不止。警察赶到后，他被送进医院缝了十四针。醒来时，他看见祈桉正趴在床边，平时灵动的桃花眼哭得又红又肿，一看见他醒，就小声问：“哥，你痛不痛啊？”
　　思绪被拉回现实，祈灿怕祈桉想起这段经历又不安，于是回复：
　　QUQ：放心，哥能解决，稍安勿躁，等会给你带你爱喝的奶茶。
　　沈衫在发现两人追过来后，不禁提醒：“老祈，他们追过来了。”
　　祈灿抬头望向两人，眼神冰冷，静静等待着他们走近。
　　“祈灿，沈衫真是太巧了，我们又见面了。”姜尘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熟稔。
　　祈灿扯了扯嘴角，冷笑出声：“是挺‘巧’的，刚就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跟着我们，还以为是别的麻烦，没想到是二位。”
　　刘飞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你这话，是在拐弯抹角地嘲讽我们？”
　　“不然呢？”祈灿语气轻蔑，“你这反应，不就是承认了在跟踪我们？”
　　姜尘连忙按住要发作的刘飞宇，两人眼神交汇片刻，刘飞宇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咬牙切齿道：“我们不是有意跟踪你们，是因为我喜欢你们，想当面告诉你我的心意。”
　　“哦？喜欢？”祈灿漫不经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而沈衫立马接话“这年头我们的魅力这么大，连狗都上赶着喜欢我们？还一下喜欢两个?”
　　“你！”姜尘被这话彻底激怒，猛地攥紧拳头朝祈灿挥去，“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居然接二连三地讽刺我！”
　　“别急啊。”沈衫笑眯眯地抬手接住他的拳头，反手一拧就扣住了他的手肘，力道大得让姜尘动弹不得，“当着我的面，也敢动手？你们是不是真不把我们当回事？”
　　“啊——！”姜尘疼得惨叫一声，额上瞬间冒出冷汗，“你敢动我？我爸他可是……”
　　“巧了，我不是你爸。”沈衫语气轻佻，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松。
　　旁边的刘飞宇见状慌忙跑路，跑得太急一头撞上路灯，狼狈不堪。
　　“怂货。”姜尘在心里暗骂一声，手臂酥麻的痛感正一阵阵冲击着大脑。
　　“走吧，篮球赛要开始了，别跟这种人一般计较。”祈灿轻飘飘扔下这句话，转身便往操场走。
　　沈衫连忙松手，小跑几步追上祈灿，熟稔地搭上他的肩：“老祈，听说我们班对手是高一（1）班，正好是桉桉的班，要不要放放水啊？”
　　祈灿脚步微顿，很快恢复如常，嘴角却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不用。”
　　身后不远处，姜尘瘫软在地，怨毒地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两人刚到操场，祈桉就像只小雀儿似的冲过来，猛地扑进祈灿怀里，紧张地仰起头：“哥哥，你有没有受伤？”
　　祈灿被扑得后退两步，回过神时，怀里已经多了个香香软软的小丫头。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一下可撞得我不轻，没伤都要被你撞出伤来了。”祈灿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失笑道。
　　祈桉一听就知道哥哥没事，还在跟她贫嘴，当即从他怀里挣出来，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是吗？那我可得好好检查检查。”说着，她还故意在祈灿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痛痛痛！桉小主，我错了！”祈灿立刻求饶，从背包里掏出奶茶，“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青芒冰茶，放过我吧，嗯？”
　　祈桉这才满意地接过奶茶，小口小口喝着，眼睛弯成了月牙。一旁的沈衫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颇带点幽怨，桉桉怎么不问他呢？
　　此时，蒋成松从远处走来，笑着拍了拍沈衫的肩膀：“沈衫，祈灿，篮球赛要开始了，‘宋扒皮’叫你们过去呢。”
　　“宋扒皮”是高三一班班主任的外号，因为他总爱剥削大家，所以喜提“宋扒皮”这个外号。
　　祈灿头也不抬，挥挥手让蒋成松和沈衫先走。
　　祈桉往沈衫、蒋成松的方向望了望，转头问身旁的哥哥：“你不去吗？”
　　祈灿眼珠子滴溜一转，狡黠又懒散地反问：“那妹妹会给我送水吗？”
　　少女的眼眸瞬间睁得溜圆，刚喝了口青芒冰茶，脸颊鼓鼓囊囊的，像只揣着松果的小松鼠，衬着头上的星星发卡，俏皮又可爱。
　　祈桉咽下奶茶，开口道：“你不是买了吗？”
　　“那杯是沈衫买的，我想要你买的。”少年低头望着她，暖阳倾洒在他身上，耀眼夺目。
　　“大少爷，事怎么这么多。”祈桉伸手把他凑过来的脸推开，垂着头盯着脚尖，耳根却悄悄泛红，“但看在你给我买青芒冰茶的份上，我就勉勉强强同意吧。”
　　“那我等着。”祈灿笑了笑，揉了揉少女毛茸茸的头顶。
　　待祈灿走后，祈桉才敢揉揉自己发烫的耳尖，小声感叹：“怎么还是这么不禁逗。”
　　祈桉买完水后，便径直返回操场。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虽然场上完全是高三(1)班压着高一(1)班打。
　　温之苡早在祈桉来之前，就给她占好了最佳观赛点
　　祈桉紧盯着祈灿的身影，时不时又盯着沈衫，祈灿在阳光下运球、传球、投球，动作那样潇洒不羁、游刃有余。而沈衫亦是如此。甚至在转身投球时向她比个个wink。
　　直到祈灿投中一个三分，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记分板上清晰记着两个班的分数：
　　10：50，高三(1)班完胜。
　　篮球赛结束后，许多女生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向祈灿和沈衫递出自己手中的水。
　　祈桉望着被堵得水泄不通的他们，众星捧月的他们，再对比自己，似乎只有温之苡一个朋友陪着自己。祈桉苦笑着摇头，这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不过是自讨没趣。
　　祈灿透过人群缝隙，看到了不远处低着头的妹妹。他眉心蹙起，对着周围的人群冷声开口：“让开。”
　　人群散开了一部分，但仍有一些女生喊道：“请收下我们的水！”诸如此类的声音数不胜数。
　　祈灿被磨得没了耐心，语气加重：“还要我说第二遍吗？让开。”
　　沈衫也在此时上前打圆场：“大家都让一让啊，不用围着吧，还有校领导看着呢。”
　　祈灿沿着这条让开的小路向前走。
　　而祈桉早在祈灿说“让开”时便回过神来，强打起笑容迎向哥哥。“哥，你的水，我给你送来咯。”
　　祈灿面上一改刚才的阴沉，勾起嘴角倦淡地笑着，伸手接过水，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声音里带着刚打完球的低哑：
　　“谢谢，亲爱的妹妹。”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道：“是唯一给我的水吗？”
　　祈桉愣了愣，似乎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祈灿便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目光里带着点认真的执拗：“是唯一给我的水吗？”
　　这次祈桉终于反应过来，眼睛弯成月牙，用力点头：“对，给你的，唯一的水。”
　　此时的沈衫也跟着上来，打趣道:″妹妹，下次给我也带瓶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