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莫言欢歌留住春（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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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次天神给予女孩力量之吻之后，天神与女孩见的会面间总额外的附加了些情愫，只有他们俩才能明白的别样的呼吸频率和温暖的空气流动。
天神依然吊儿郎当地神秘缺席每一次的家长会，女孩也依然生活得无忧无虑，即使所有的人都发现了她眉心间的那块疤。他们说眉心间留下印痕的是圣女。于是，女孩笑的更欢了。
不知不觉间，就进入了残酷的高三，分班。女孩很幸运的分到了天神教的班级的隔壁，这使她不至于在上数学课的时候分心。
“锅锅！锅锅！”教室门边，一个扎着罕见的包子头女生对着高三（9）班的教室里大喊，惹来了一群埋头苦干的莘莘学子们冰冷穿心的目光。
我一刻不敢怠慢的扔下笔，羞赧的小跑冲出了教室，一把拽过她：那么大声找死啊！你不要活，也别拉我一起去送死啊！
我和你说件特有趣儿的事！今天张老师拿着本学生的《课课练》来和我们对答案。你猜是谁的？诶呀，错了，是你的！你们王老师有道题改错了，他没发现就顺着对了。结果我们班长终于兴奋的捉到了他的辫子：张老师！你做错了！包子头小姐故意压低了嗓门儿。哎呀！奚竹春也会做错啊！真是，连王老师也没注意。她又吊高了嗓门儿，故意演得眉飞色舞的，萌生了我一巴掌扇上去的念头。
然后我们班长就说了：哦？奚竹春？那不是我妈吗？
刹车！你们班长难道是郭改之？
哎！对对对！她激动地一跃而起，进入了她演说的高潮。
语毕，对我扬了扬她那根抽了筋似得细柳弯眉：哎？你和张老师是不是真的？
此时此刻，我恨不得左掌把她扇成一个彻底的包子！右拳把那郭改之砸成锅盖子！然后拿头去撞死那个姓张的，同归于尽！
当我揣着横竖大不了抱着他一起跳楼殉情的痴女之心，闯进了办公室，正逢他凶狠的挂上电话，之前还对着听筒吼了一句：你别再来找我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肃静了，包括刚踏上门槛的我。谁都没有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就算是闷气也没有。这次倒像是积蓄已久的火山突然喷发，威力无穷，震煞人心！
我怯怯的喊了声“报告”，可就是这细小的声响在这个空间里还是觉得像是被扩音器放大了无数倍，洪亮的使得自己也吓了一跳。
“对不起，失态了。”他一脸凝重的走回办公桌前，正巧我也来到。
“找我？”他收起往日一见面便鬼话连篇，山海经乱侃的样子，删去了所有绕口轻佻的话语，只给了我两个字。
“我……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回答郭改之……”本来计划好的拍桌子，摔椅子的镜头像是沐浴过软化剂一样在此刻或作了一场绣花女子对晚归的情郎扭捏的怯问。
“你是美联邦派来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吧！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我不就说了句：她要是你妈的话，我就是你爸了。”他一下又若无其事起来。
因为头阵就没拿出头可断，血可流，不还清白死不休的架势，现在窘迫的一个字也提不上来了。
“对了，你志愿想好了吗？再过一个月，就要发表格了。”
“还……还没确定。最近数学正处在瓶颈期，上不了高分。”
“那这样，”他环顾左右后，凑近我耳根小声道，“周五放学你跟我回去一趟，我家有很多复习资料，我自己整理的哦！”
真的？我要去他家了？我要去他家了！什么复习资料的事，退后十丈远吧！
所以说，有盼头，就一定有煎熬。就像有小白兔就一定有大灰狼一样。那几天夜里，我做梦都会因梦见城堡般的大房子而偷偷笑醒，醒了之后又继续熬。直到踏进他的家。
他的家不是复式，却一眼不见底。想着我家瞄上一眼就到了底，还拥拥挤挤的住了五口人，这儿实在和天堂无差别！而且，还是他一人住！不，我以后一定要住进来！我还要拖家带口的住进来！
吼醒了站在门口眼神发直了的我，他闪进了一间深处的小隔间里，大概是找资料去了。
正当我合不拢嘴的小心翼翼的碰触那些装饰画，金鱼缸，甚至是电视遥控器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在我脑袋还思索着接是不接的当口，身体已经默认为这个家的女主人，接起了电话。
颤巍巍的“喂”还滚在舌尖。电话那头却按耐不住的爆发开来：
南歌！南歌！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是，可是，我想见见你啊！阿兰因为那次受伤，我被阿竹……□□的事，阿竹自杀的事，我知道你都不愿再提。那么，我们不提了，不提了好吗？我们当做过去没有发生过，现在我回来了，我能再一次请求你接受我吗？八年来，我一直没能忘记过你……南歌，难道你还恨我当初没有把你的赔偿金交给奚家而擅自拿它出国去了吗？南歌！南歌！你说话呀……
南歌……懒哥……懒哥……南歌！
好……好嫂嫂？
那声颤巍巍的“喂”终于化做了一声不可思议的，时隔了八年亲切而又陌生的呼唤。
阿兰？！你怎么……？我难道？
你没打错电话，这是张老师的家，我是他学生。
阿兰……对，对不……
嘟——嘟——
“啊！整理东西这门儿活简直比做一道高考压轴题还费力啊！给。”他完全不知情的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扔下了一厚叠的手抄纸。等着我想挖到宝藏一样抱住那堆资料，然后卖力的表扬他。可我没有。
“刚才有个电话。”
“你接了？”
“蔡好的。”
窗台吹进来的风在我们周围盘旋了几下，吹落了几张复习资料，可谁也没去捡它们。我觉得，此刻其实应该配上电闪雷鸣乌云密布的天。可是，外头的太阳却亮的扎眼，扎心！
“对不起，我不是要故意隐……”
“告诉我！我哥哥□□好嫂嫂的事是假的，是不是！告诉我哥哥不是因为这个而跳楼自杀的，是不是！告诉我，你不是那天出现在好嫂嫂房间的懒哥……是不是……是不是……呜……”我知道，此刻的只会抠紧两条裤腿呜咽着的我在他眼中是那么的荒唐，那么的无理取闹，就像我一直鄙视的琼瑶女一样，看来，我毕竟也只是一介女流而已。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上来给我最应该给予的温暖怀抱。
我们之间的身份已在清风拂过面的那刻发生了这么天差地别的改变了呢！
“怪不得当初你会出现在我身后。怪不得只是在我告诉你那么一点线索的时候，你就能猜到那么深刻。怪不得你从来没有让我的家长见到你！我告诉你！我一辈子最最恨的人就是你！毁了我们全家的幸福，现在还来欺骗我！这个头花，亏我还因为这些兰花而傻傻的当做宝贝一样珍藏着，原来是仇……人送的。现在还给你！”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当着他的面，泪流满面的说完这些话并且疯狂的扯下那朵湖蓝色的花，朝他身上砸过去的。
我只记得当我扯下已有些褪了色却一直很小心呵护的头花时，仿佛就要撕裂开我的脑袋，那股当初留下疤痕的钻心的疼，此刻又再次深刻回味。
“阿兰……”
我拖着颤抖的身子，擦过他的身旁，他没有选择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也没有选择冲到门前挡住我的去路。我想，要是此刻他要留住我的话，我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的离开，离开这间我十五分钟前还决心要拖家带口驻扎在此的房子。离开他的生活。
离开他的心。
“你哥哥他一直很自私！当他得知蔡好爱的不是他的时候，他选择了疯狂的占有；他没有为你们家人的感受而思考过，就仓促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没有学会尊重你，所以他把他自己的愿望强加于你。你哥哥从来都很自私！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你应该有你属于自己的未来，你应该尊重自己的心！”
“我——恨——你——”
“我尊重你的选择。”
于是，那扇大门被无情的风儿渐渐掩上，玄关的“帕塔”一声宣告着我终将以仇人心态的来见他今后的每一面。
其实我想对他喊完后面五个字，他却没有留给我接下来的时间。
他总是凭借他从不出错的数学，精确的做每一件事，讲每一个字。可这次，却算错了我心里的字数。
回到家，披头散发的我召集了爸爸妈妈，说起了平日里从未多言一句的我的生活。
爸，妈。有个女孩喜欢上了她的老师。
她的老师姓张，叫张南歌，南歌的南，南歌的歌。
他就是八年前一个叫蔡好的姐姐苦苦追求的人，是间接给女孩留下了这两块永远抹不去的疤，和导致哥哥自杀的男人。
故事开始的时候，这个女孩和他老师有着最纯粹的感情；故事结束的时候，这个女孩对他的老师拥有了两份极端的情感。
他们没有可能走得到一块儿。
我站起身，搭上爸爸的肩头，只是过了八年，就生出了一半的白发：爸，好嫂嫂回来了，大概会来看我们吧。我在阿呆哥哥那里留过地址了。
正准备抽身回写字台时，想起了什么。
对了，妈，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尾声：
张南歌：那天收缴志愿表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去翻出你的那张。白皙而神圣的纸上，我欣喜的看到了那些变化。
姓名：奚兰春
第一志愿：同济大学建筑系
我知道，你做到了。
那天，我故意打断了你的话。我不想让你说出口，大概我自己也怕会听到。其实，我也有怕的东西啊！
自从念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我就决定一定要好好照顾你，补偿当年我甩掉你哥哥的手，使开水烫伤了你的事。可是，我却没有准备到我会喜欢上你，你和你哥哥一点也不一样。
现在这样也好。你总有一天会知道事情真相的。我们不可能一起走下去。这个世界的感情不是只有两情相悦，这个世界也不是只有你我二人。
不过，我很高兴，我帮上你了。我只能在心中默默祝福你能达成你的理想。
当年在老房子那儿你和我说你昏倒后你哥哥把你送到医院时，其实我很想告诉你，那天你受伤倒在楼梯口的时候，是我抱着你冲进医院的。
当然，你不会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莫言欢歌留住春（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