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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金光。刺目 ...

  •   金光。

      刺目的金光。

      沈鹿笙最后的意识,是急诊室惨白的灯光被一道金光吞没,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刺耳,她听到同事在喊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

      然后是一个模糊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贴着耳畔低语——

      “此心同。”

      她来不及想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

      她醒来时,头痛欲裂。

      身边弥漫着草药味,混着一丝潮湿的霉味,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垫着薄薄一层稻草,粗布被子粗糙得刮脸。

      这不是医院。

      沈鹿笙猛地坐起来,头晕目眩,她环顾四周——一间逼仄的小屋,土墙、木窗、油纸糊的格子,角落里放着一只深棕色的小药箱,铜扣已经发绿。

      那只药箱她认得。

      是她的,急诊科值班时,她亲手在药店买的,里面装着听诊器、急救剪、纱布、碘伏——她全部的家当。

      “怎么回事……”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更年轻了,更瘦了,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指尖有薄薄的茧——不是握手术刀的茧,是握针线的茧。

      这双手不是她的。

      脑子里突然涌进一堆碎片——像被人往颅腔里塞了一团乱麻,沈鹿笙抱着头,咬紧牙关,等那些碎片慢慢拼凑。

      沈家,青州,旁支女儿,太医院,医女。

      暗桩。

      最后两个字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暗桩?什么暗桩?她是被送进宫的暗桩?沈家安排的?她要替沈家监视谁?

      她还没来得及理清这些记忆,门被推开了。

      一个老宫女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那目光像在看一件货物——冰冷、打量、毫无温度。

      “今日太医院考核,午时之前到前厅集合,不合格的,明早就收拾东西出宫。”

      门又关上了,连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沈鹿笙坐在床上,大脑飞速运转。

      穿越了,架空朝代,宫廷,她是太医院的低等医女,同时也是某个世家安插进宫的卧底。

      她深吸一口气。

      好的,冷静!分析!

      第一,她回不去了,急诊室里连续值班三十六小时猝死——以她的身体状况,大概率已经没了。

      第二,她穿越的这个人身份复杂,暗桩意味着她不是自由身,背后有人在操控。

      第三,考核,不合格就出宫,在这个时代,一个没有身份的女子被赶出宫,下场可想而知。

      第四——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的药箱上。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蹲下来打开药箱,听诊器、急救剪、纱布、碘伏、体温计、一盒阿莫西林、两支肾上腺素。

      都在。

      她攥住听诊器,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稍微安定了一点。

      至少,她还有工具。

      ---

      午时,太医院前厅。

      考核的内容是给一个老嬷嬷把脉诊断。

      沈鹿笙排在最后,前面的医女一个接一个上去,有的说“风寒”,有的说“气虚”,太医令坐在上首,面无表情地摇头。

      她趁这个时间观察周围,太医院不大,但规矩森严,太医令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花白胡子,眼神锐利,旁边坐着两个副手,一个胖一个瘦,胖的那个在打瞌睡。

      轮到她了。

      她走到老嬷嬷面前,两指搭脉,脉搏细弱,节律不齐,她又观察了老嬷嬷的面色——嘴唇微紫,指甲发青,呼吸浅而快。

      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先天性心脏瓣膜狭窄,在这个时代,叫“心悸”。

      “如何?”太医令问。

      沈鹿笙张了张嘴,差点说出“二尖瓣狭窄伴轻度心衰”。

      她闭上了嘴。

      太危险了,这些术语在这个时代说出来,不是被当成天才,就是被当成妖孽,她想起了现代医院里那些因为说错话而被排挤的同事——有人因为质疑主任的诊断被调去后勤,有人因为指出用药错误被穿小鞋。

      教训刻在骨子里:枪打出头鸟。

      “回大人,”她低下头,“嬷嬷脉象细弱,面色晦暗,指甲青紫……民女猜测,是心悸之症。”

      “哦?”太医令来了兴趣,“你如何判断的?”

      “民女……”她顿了顿,把到嘴边的专业术语咽回去,换了一套说辞,“民女家乡有一位老郎中,教过民女辨认这种脉象,嬷嬷的症状与那位郎中描述的心悸之症相似,民女不敢确定,只是……感觉。”

      太医令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嗯”太医令点了点头,“通过了。”

      沈鹿笙退下时,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后怕。

      ---

      她被分到太医院最偏僻的一间小屋。

      同屋的医女叫阿荷,圆脸,胆子小,说话时眼睛总是不停地转,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

      “你叫什么?”阿荷问。

      “沈鹿笙。”

      “沈家的?”阿荷的眼睛转得更快了,“那可是大世家……你怎么来当医女?”

      “家族安排。”沈鹿笙不想多说。

      阿荷没再追问,但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宫里的规矩很多,你记住最重要的一条——”

      她凑得更近了,声音几乎是气声:

      “别惹皇帝。”

      沈鹿笙看着她夸张的表情,忍不住问:“为什么?”

      “当朝皇帝萧衍”阿荷的表情像是在讲鬼故事,“登基五年,杀的人比咱们太医院的药还多。后宫的妃嫔换了一茬又一茬,上一个在太医院值班的医女,就因为给皇帝把脉时手抖了一下——”

      她比了个手势:“三十板子,打完直接抬出去的。”

      沈鹿笙点了点头:“知道了。”

      心里却在疯狂OS:

      等等等等。

      暴君?宫廷?暗桩?

      别人穿越都是王妃公主,我穿越过来当卧底?

      这剧本谁写的?我要给差评!

      阿荷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宫里的规矩,什么“不能直视龙颜”、“不能在御花园大声说话”、“不能穿红色的衣服”。沈鹿笙一一记下,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暗桩的任务是什么?沈家把她送进来,到底要她做什么?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答案,或者说,原主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被选中,被送进来,然后——等着被启用。

      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芽,也不知道会开出什么花。

      沈鹿笙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有点荒唐。

      她在现代当了五年急诊科医生,见过太多生死,猝死对她来说不是陌生的概念——她签过无数次病危通知书,也亲手送走过太多病人,只是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轮到的是自己。

      更没想到,死了之后还能再活一次。

      “行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既来之则安之,先把今天的考核过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翻出药箱里的体温计——水银的,老式的,但能用,她量了一下自己的体温:36.5度,正常。

      至少这具身体是健康的。

      ---

      夜深了。

      阿荷已经睡着,小小的鼾声在黑暗中起伏。

      沈鹿笙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和现代的没什么两样,但她知道,这不是同一片天。

      她把听诊器攥在手心里。

      金属的冰凉触感是她与现代世界最后的联系,那些急诊室的夜晚、抢救失败后的沉默、同事递过来的一杯热咖啡——都变成了碎片,散落在另一个时空里。

      月光照在她手背上,她突然发现——这双手比她原来的手更年轻,也更瘦,骨节分明,指节纤细,像是从未握过手术刀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

      把涌上来的眼泪逼回去。

      哭有什么用?活着再说。

      她把听诊器放回药箱,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月亮。

      不管怎样,先活下去。

      至于那个什么暴君——

      希望我永远不会见到他。

      她正准备躺下,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急,像有人在夜色中疾走。

      沈鹿笙屏住呼吸,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月光下,两个黑影抬着一个什么东西,快步走过她的小屋门前。

      那东西——

      像一个人。

      一个被裹在麻布里的人。

      沈鹿笙的心猛地一缩。

      两个黑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脚步声渐渐远去。一切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鹿笙靠着墙,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她想起了阿荷的话——

      “上一个在太医院值班的医女,就因为给皇帝把脉时手抖了一下,被拖出去打了三十板子。”

      三十板子。

      还是只是“手抖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她要更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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