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 牛奶 温热的水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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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脆响，豆大的焰苗倏地蹿起，淡蓝的芯子裹着一点橘红，在指尖轻轻晃悠，暖光细碎地落在指节上，叶江低头点烟，猩红的烟头在夜中忽明忽灭。
明渡来的时，见到的是这样的场景：他站在阳台前，猩红的火光在指中和唇瓣间游走，叶江倚靠在墙上，远眺相似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垂眉俯瞰，路上过往的车辆，车流量明显减少，整个城市显得空荡荡的。
他就静静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多久，火光不见了。
明渡看了会回房，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滋味，目光落到叶江拖鞋上，轻轻拧起眉头。
趁人还没回来时，爬上|床，维持原来的姿势，脑海里想幻灯片似的，播放在易感期发生的事。
门被轻轻地关上，明渡停止思考，集中注意力。
叶江没带助听器，但动作还是很小心，磨磨蹭蹭地在床上躺着，盖好被子，几秒后，换了个姿势，面向明渡。
一分钟，两分钟……他往明渡那边挪了挪，又伸出手，等了一会，两根手指抓住明渡的手腕，放到自己身上。
明渡瞬间僵住，放缓呼吸，睫毛在黑暗中细微抖动。
旁边的人翻了几个身，没多久，平稳的呼吸声响起。明渡睁开眼，悄悄放出信息素，柚子味充盈整个房间。
苦艾像闻着猫薄荷赶过来的小猫，往他怀里钻了钻。
明渡顺势把叶江搂在怀里。
等叶溪一睁眼，手表上立马显示，叶江发的信息：“小溪，爸爸这边有点事，你先和叔叔一起玩好吗？”
叶溪的小手戳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常安一睁眼就看到这副模样，心里某处地方坍陷：“看吧，叔叔没有骗你。”
叶溪听到常安说话，偷看了一眼，随后把手表熄灭，伸出肉嘟嘟的小手，边挪边抱住常安，有些迷糊的声音说：“嗯，叔叔没有骗人。”
常安回抱他：“要不要起床？还是再睡一会？”
“想和叔叔睡。”
“行。”常安掖了掖被子，反手拍了一下身后的人：“我和小溪要睡觉，你起床去买菜。”
白泽平看了眼两人，没说话，起床洗漱完出门。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叮咚”的声音，常安以为白泽平没带钥匙，没多想直接开门。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是骆百栋。
常安一顿，脸色有些不自然：“叔叔你怎么来了？”
骆百栋穿件薄薄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慈眉善目，人畜无害。
他直截了当：“叶溪是不是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的。”常安说完，好像有点不太礼貌，重新说：“我说的是他们告诉你的？”
“嗯，本来想去他们家里的，但明渡现在易感期。”他往里看了看，笑着反问道，“不请我去进去坐坐吗？”
常安立马侧过身，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叔叔，我一时忘了。”
骆百栋善解人意地说：“不用了，今天来是想给小溪送牛奶的，之前听说他病了，一直忙于实验没去看。”
他递了一袋东西给常安。
常安看了眼，牛皮纸袋的，看不出什么，logo也没有。他没多想，接过牛奶：“没事，你忙，我替小溪谢谢你了，他还在睡觉。”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房门被重新关上，常安随手把牛奶放在桌上，时针还没指向八，他想了想，还是去房间睡觉。
再次醒来时，叶溪早已起床，乖乖坐在床上玩他的手表，发觉常安醒了：“叔叔，你醒啦？”
一睁眼就看到这么乖的小孩安静地坐着，不吵也不闹。他伸手揉了揉叶溪的小脸蛋，软乎乎的：“对啊，饿了吗？要不要吃早餐？”
叶溪点了点头：“嗯，叔叔你快起来吧。”
“行，那叔叔带你去洗漱。”
白泽平买了三份馄饨，常安看到桌面上的早餐，抱着叶溪：“吃早餐咯！”
三人落座，常安没看到熟悉的袋子，问：“诶？桌子上的牛奶呢？”
白泽平：“放茶几上了，你买的？”
“你爸拿过来的。”意识到这样没礼貌，容易教坏小孩子，常安又换了一种说法：“骆叔叔拿来的，也就是小溪的爷爷。”
叶溪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道：“我有爷爷吗？”
常安和白泽平对视一眼。
他们不清楚叶江有没有和叶溪说，只能含糊过去：“问爸爸就知道了。”
白泽平关注点不在这：“你给他喝了？”
常安摇摇头。
叶溪吃着馄饨，抬手盯着手表。他吃了一个，再抬头一看，腕上的手表黑屏了，一直压抑的情绪在此刻终于释放，“哇”的一声，哭出来。
常安立即放下手中的勺子，抱住他，耐心安抚：“不哭不哭，怎么啦小溪？”
叶溪的脸通红的，眼睛湿漉漉的：“爸爸，我要爸爸……”
常安拍了拍他的后背，擦干净脸上的泪珠：“别哭了，等吃完早餐，爸爸很快就来了。”
叶溪没这么好哄，好不容易出院，还没和叶江待几天又离开。即使不哭不闹的，但内心还是很想爸爸的：“叔叔……我……我要爸爸，手表…没电了……”
“好了，先听叔叔说，不要哭了，我们一起去给手表充电，好吗？”
白泽平在一旁不知所云，他只能默默给常安递张纸巾。看着常安不停地哄叶溪，他按耐不住：“我来吧，你先吃。”
常安用一种“你行吗”的眼神看他，白泽平点了点头，朝着叶溪伸开双手：“小溪，叔叔来抱你好吗？”
叶溪看都没看一眼，扭头埋在常安怀里，一副不想看见他的样子：“充电……”
“如果你给叔叔抱，叔叔就和你爸爸打电话，行吗？”
闻言，叶溪缓缓扭过头，眼眸满是迟疑，白泽平等了一会，最后叶溪还是挣扎地钻到他怀里：“爸爸呢？打电话。”
“行。”白泽平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一旁的常安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你真的要打？”
“那不然呢？又不是我易感期。”
说完，直接按了下去。
“嘟嘟嘟——”传来忙音，没人听。
“叔叔再打一个。”他单手抱着叶溪，毫不犹豫地再次拨通，几十次后，电话接通了。
“喂？”
听到熟悉的声音，叶溪肉眼可见愉快很多，喊了声：“爸爸！”
“怎么了？”听不出对面人声音的状态。
“爸爸，你……你在哪，我在常安叔叔家里。”叶溪一连串输出，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我还有点事，爸爸明天就来接你了，小溪吃早餐没？”
“吃了，你呢？”他扑腾着，想要拿手机，止住眼泪。
白泽平直接把手机给他，叶溪双手捧着手机，笑脸盈盈地看着它。
“嗯，那小溪要乖乖吃饭，知道吗？”
“好。”
“那爸爸先吃饭了？再见了，等明天爸爸带你去玩。”
“嗯。”叶溪用力点点头。
“好了，叔叔没骗你，要不要吃饭。”
叶溪把手机还给他，抱了下白泽平，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叔叔。”
午饭过后，常安休了假，陪着叶溪玩闹，而白泽平则悄无声息地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牛奶，打了个电话出去：“你帮我检测一样东西，牛奶，待会找我拿。”
他又打了个电话，语气冷冰冰的：“你想干嘛？”
对面正是骆百栋，接听到白泽平的电话，他也不意外：“有你这么对父亲说话的吗？”
白泽平没说话。
骆百栋看着面前的实验报告，和他预测的大差不差：“牛奶拿去检测了？”
白泽平一怔，直接挂了电话，他深深看了眼常安。
另一套房屋里。
明渡的易感期快没了，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他本来就打了抑制剂，只不过因为抽了信息素，不稳定，直接再次陷入了易感期。
他独自一个人去了书房。文件再次被打开，上面详细记录了叶江从小到现在的事。
三岁被领养，经历了两次弃养，五岁来到方震鹏的家。
八岁，方博实出生。
十五岁，以最好的成绩就读重点高中。
十六岁，成绩下滑。
十八岁，和他谈恋爱。
大一，和郑文航谈恋爱。
大三，郑文航出轨，两人分手。
大四，进去初创公司当实习生。
二十四岁，成为项目负责人，拿下千万订单，成为经理。
二十五岁，在庆功宴后，和他发生关系，随后辞职。
二十六岁，生下叶溪。
二十九岁，因叶溪生病，两人再次相遇。
从被领养时的满心期待，到经历两次弃养心灰意冷，又到方震鹏家里。本以为和之前一样，却享受了浓烈的爱，数不清的兴趣班，节假日的游玩……
冷的心热了起来。
可方博实出生了，爱没了。
叶江以为是自己太任性了，于是努力学习，参加比赛，可没用。于是乎，他逃课叛逆，抽烟早恋，从被人人夸奖的好学生，到请家长的问题学生，方震鹏夫妇的注意力始终在方博实上。
或许当时的爱是真的，只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又或许那爱本来就不是他的，只是自己鸠占鹊巢。
高考后，叶江报了离家最远，也最好的大学。换了一个新地方，他似乎变了一个人，变得活泼开朗，积极参加活动，还谈了恋爱。
他学着明渡的方式，每天给他带早餐，陪他玩游戏，到处跟着他，周围人都在夸赞他们俩形影不离，简直是天生一对。
可满腔的真心被辜负了，郑文航出轨了，事情的过错方变成了叶江。他好像又回到被人嫌弃的时候。
没关系的，这是叶江经常对自己说的话。他搬出了学校，在外面租了房子，有空的时候就去兼职，一直到工作。
事业上，叶江相当出色。他暗自窃喜，看，我都说没关系的。
可两人再次遇见，他仿佛又回到了当时。当初是他错了，或许他们可以在一起呢？
叶江睡了过去，等待天亮。
可人像瞬间蒸发了，想找却无处可寻。
知道怀孕后，想打，没打成，被迫生下了叶溪。
怀孕前，去的最多的地方是医院；怀孕后，去的最多地方还是医院。
一个为了小孩，一个为了他自己。
他好像病了。
病的人知道去找医生，也不算是很严重。
可能是上天的慈悲，叶江遇到了很好的人，他恢复不错。
可没多久，小孩病了，费用压得他喘不过气。从小孩出生到养大，他几乎都是能用好的就是好的，余额早已见底。
无奈之下，被迫故地重游。
文件附带了几张照片。
一张是他和郑文航谈恋爱时，被人偷拍发到网上的。
照片里，两人十指紧扣，叶江目光望向郑文航，露出淡淡的笑容。
还有一张是怀孕做产检的时候，肚子看起来有六七月份，他的手托着肚子，另一只手拿着纸，抬头望向指示牌，眼神满是迷茫。
剩下的几张是他带着叶溪去散步的照片。
“咔—”门被打开了。
明渡关了电脑，还没等叶江走到他面前，抢先一步，捧着叶江的脸吻下去。
温热的水珠在两人之间滑落，咸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 牛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