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未说的话》等一场夏

19、第19章 食堂 “嗯嗯，害

　　11月末，连绵的雨季落下帷幕，秋高气爽，清风阵阵，吹得人心头痒痒的。虽已是暮秋，但惠风吹散雨季积压的层云后，太阳金色的丝线被微风织进衣物中，焕发出别样的温暖和光泽。

　　中午，我披着太阳的金色雨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你说在一楼一起吃，谁先到谁就先占个座。我听着耳机里的歌，拳头紧了紧，低着头不敢看前方。

　　天气确实很好，却还没有把我从潮湿粘腻的雨季中打捞出来。

　　食堂门口，我呆呆地伫立。不是不敢，只是我很不确定，心脏扑通直跳——你当初决绝的样子还印刻在我脑海里，我……

　　但脚步不听使唤，拖着我走进食堂。我慌张地环顾四周：

　　第一排，不是你；第二排，不是你；第三排，不是你……第十七排，是你……

　　你没有抬头，埋头看着手机；我没有继续向前，任由饿到发昏的肚子低低呻吟。我朝你的方向伸出手，隔空触摸了一下你——我不确定眼前的是不是你，但心底翻涌的喜悦告诉我，我必须过去。

　　我随便在一个窗口点了一碗面，随后焦急地等待着，目光不时飘向你的方向。

　　“欸，小伙子，你的面好了。”

　　窗口阿姨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吓了一激灵，手机险些从手中滑落。

　　阿姨回头看了看我，关心道：

　　“小伙子没事吧？”

　　我羞红了脸，双手机械地去端面，小声嘀咕：

　　“没事没事，可能昨天睡太晚了……”

　　“唉，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

　　我朝着你的方向走去，阿姨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身后，我没听全更没认真听。

　　第五排，第六排，第七排……第十七排。

　　“康哥……”，说着我将碗放在桌上，伸出左手去拉你对面的椅子。

　　手接触到椅子的刹那，持续的刺痛感传来，我才意识到刚刚的面太烫了，双手已被烫得通红。一阵阵灼烧感此时愈发明晰。

　　“灏弟，没事吧，看你脸色好差……”

　　我没敢抬头看你，只是默默坐在椅子上，下意识伸手去摸筷子想以吃饭缓解尴尬。

　　“唉，忘记拿筷子了……”

　　“没事，你坐着吧，我去帮你拿。”

　　我看着你起身，朝着餐具取用处冲过去——你跑得不快，但背影在细碎的金光下格外柔和。我心底的潮湿，似乎正在一点点蒸发。

　　不一会儿，你拿了一双筷子过来，动作轻柔地摆在我面前。

　　我微微抬头，和你对视了一眼，心跳漏了半拍，赶忙伸出右手拿起筷子，夹起一撮面。

　　只是被烫过一次，即便再尴尬，这次我都没有着急把面送入口中，生怕又重蹈覆辙。

　　“那个，对不起哈，之前我不应该那样对你，让你难过了……”

　　我抬头看向你的方向，没有说什么，将那一筷子面放进口中——一瞬间眼泪伴随着灼热感喷涌而出，我没办法咀嚼，只能任由那一口面在口中翻江倒海，所经之地只剩下灼烧的刺痛感。

　　我强压下声音，可数日积压的心绪一下子喷涌出来，像泄了洪的大坝，呜咽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我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调整好情绪，然后看向你温柔的面庞——你没有在看我，也是埋头吃着饭。

　　“没事康哥，是我给你带去困扰了，其实我早已经把你当亲哥哥了，也希望你能包容我的不足，以后长久相伴好不好？我只是太怕你丢下我了……”

　　我话语中还带着几分哭音，但却是我最诚挚的心里话，只是不知我为何会有勇气当着你的面说出来……

　　你先是沉默了一会，随后抬起头正对我说道：

　　“我从来没想过丢下你，你也早就是我愿意好好照顾的弟弟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在正午日照的金丝网下平添了几分坚定了。

　　这次，我们谁都没有躲开谁。相视一笑，我心底的潮湿已经不见踪影。

　　我们默契地吃起饭来，谁都没有再说什么。或许是真心袒露的话太重，双方都需要时间去消化。

　　阳光照在身上格外温暖，我不时偷偷看向金光下你可爱的脸颊，一圈圈红润层次分明，每一层似乎都在铺垫我们接下来的故事、我们的来日方长。

　　“吃完了吗，灏弟？”

　　你放下筷子，轻轻触碰了一下我的手臂。

　　你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我振奋起来，直接端起碗“喝”起面来，边吃边含糊地说：

　　“快惹快惹，马上‘哭’（吃）完。”

　　“不急不急，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不会的……”

　　话音未落，我就剧烈咳嗽起来，场面一时间很混乱，尚未入腹的面渣溅得到处都是。

　　你起身走到我身旁，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唉早知道不问你了，害得你呛了。”

　　我将面推到一旁，手无意识地抓住你的手臂，撑着你缓了缓，嘟囔道：

　　“算了不吃了，康哥我们走吧。”

　　你笑了笑，“真不吃了嘛，还有一点点了。”

　　“不吃了”，我语气中有几分任性，拿筷子的时候动作还特别重。

　　“哈哈，那走吧。”

　　我们都拿着碗筷朝着餐具收纳处走去，我跟个小跟班跟在你的后面。

　　“欸，灏弟你为什么老是喜欢走在我后面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一时间也找不到借口，就随便说了一句：

　　“因为跟在康哥后面有安全感啊。”

　　可你不知道，只有在你后面，我才能一直看你啊。

　　“这样嘛……”

　　我们放好碗筷，走到抽纸取用处。

　　你拉下来一段卷纸，用力一扯，但可能由于方向不对，卷纸并没有在该断的地方断开，反而是又出来一大截。

　　看着你略显窘迫的样子，我笑了笑，“我来吧康哥。”

　　你尴尬地笑了笑，把手乖乖地收回去，两只手掌无意识地搓着。

　　我一只手握在卷纸本该截断的地方，朝靠着自己的方向轻轻使力。

　　“嚓”，卷纸应声断开，我扯下一张给了你。

　　你接过，还不忘给刚刚的举动找补：“这个设计的不太好……”

　　“嗯嗯，害得我们康哥都出丑了”，我没忍住打趣道，将擦过嘴的纸丢尽垃圾桶。

　　你也跟着笑了笑，黑色外套上一点白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显眼。

　　坏了，不会是我刚刚“喷”出来的面渣吧……

　　双颊愈发滚烫，我又抽了一张纸，“康哥，你衣服上有饭粒，我来帮你擦一下吧。”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点白色擦掉了，并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哦，好……这么快，谢谢。”

　　看着你原地僵住的样子，我拍了拍你的肩，“走了，康哥。”

　　我先移步，但还是下意识跟在你后面。

　　食堂外，阳光正好，清风徐徐。你放慢了脚步，我察觉到之后加快了步伐，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在风里。我没有说话，你也没有。路边的银杏叶子开始黄了，落下来的时候很轻，在我们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