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告白》沈淇桉

7、补习班的午后 周一的午后

　　周一的午后，蝉鸣声嘶力竭，将教学楼的空气都搅得有些粘稠。

　　林逾静坐在座位上，目光在陈妄那张惨不忍睹的英语试卷上停留了许久。

　　那鲜红的分数，像是一个无声的求救信号，又像是某种拙劣的借口。

　　“那个……”林逾静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陈妄正趴在桌子上转笔，闻言抬起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林逾静推了推眼镜，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一些，“我可以帮你补习英语。毕竟……作为同桌，总不能看你一直拖班级后腿。”

　　陈妄转笔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林逾静，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补习？”他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林同学这么热心？”

　　“只是不想被你的英语成绩拉低平均分。”林逾静别过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行啊。”陈妄答应得爽快，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那现在就开始？”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清晰可见。

　　林逾静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语法点：“先从最基础的时态开始讲起。你看，一般现在时表示……”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是一阵拂过耳畔的微风。

　　陈妄单手支着下巴，目光并没有落在笔记本上，而是落在了林逾静的侧脸上。

　　阳光打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讲得很认真，时不时会用笔尖在纸上圈圈点点，鼻尖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听懂了吗？”林逾静讲完一个知识点，转过头问他。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

　　近到陈妄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像是柠檬草的味道，清新又干净。

　　“没听懂。”陈妄诚实地摇了摇头，身子却往前倾了倾，“再讲一遍？”

　　林逾静无奈地叹了口气，拿着笔的手伸过去，想要指给他看例句。

　　“你看这里，主语是第三人称单数，动词要加s……”

　　她的笔尖刚落在纸上，陈妄的手也恰好伸了过来，想要拿过笔自己看。

　　两支笔的笔尖在纸上轻轻相碰。

　　金属与塑料的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逾静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陈妄却没有缩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就这样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逾静能感觉到自己手背上传来的温度，顺着皮肤一路烧到了心里。她甚至能感觉到陈妄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这里，”陈妄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一丝沙哑，“是加s，还是es？”

　　他并没有松开手，而是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的笔尖，在纸上缓缓写下了一个“s”。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隐秘的心跳声。

　　林逾静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她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学会了？”陈妄松开了手，却没有退开，依旧保持着那个暧昧的距离，看着她。

　　“嗯……”林逾静慌乱地低下头，看着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s”，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那就好。”陈妄轻笑了一声，靠回椅背，目光却依旧黏在她身上，“林老师教得真好，我好像……有点开窍了。”

　　林逾静不敢抬头，只能胡乱地翻着笔记本，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那……那我们继续讲下一个知识点。”

　　“好。”

　　陈妄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了窗外。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个午后，似乎比往常都要漫长，也都要甜蜜。

　　而那张写满了语法点的笔记本上，除了工整的笔记，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潦草的字迹。

　　那是陈妄趁林逾静低头找笔的时候，偷偷写下的。

　　【林逾静，我喜欢你。】

　　字迹藏在密密麻麻的笔记中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像这份喜欢，藏在日常的点点滴滴里，悄无声息，却早已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