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告白》沈淇桉

15、冲刺的终点线 “各就位—

　　“各就位——”

　　发令员高举手中的发令枪，黑色的枪管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林逾静站在第三棒的位置，双腿微微打颤。虽然嘴里含着那颗薄荷糖，清凉感勉强压住了胃部的痉挛，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冲破肋骨。

　　“预备——”

　　砰！

　　枪声炸响，白烟升腾。

　　第一棒的同学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林逾静死死盯着那个红白相间的接力棒，周围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钉鞋摩擦跑道的声音。

　　“加油！加油！”

　　看台上的呐喊声浪逐渐回潮，震耳欲聋。

　　第二棒、第三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在一瞬间飞逝。

　　“林逾静！接棒！”

　　队友的吼声在耳边炸开。林逾静猛地回头，左手向后伸出，掌心摊开。

　　啪。

　　冰凉的金属管重重地拍在掌心，她五指猛地收拢，死死攥住那根承载着全班希望的接力棒。

　　惯性带着她向前踉跄了一步，她咬紧牙关，强行稳住重心，开始加速。

　　风。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刮得脸颊生疼。

　　肺部开始燃烧，胃部的抽痛感再次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快！林逾静！冲啊！”

　　“三班加油！最后一棒了！”

　　就在她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视线开始因为缺氧而有些模糊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喧嚣，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林逾静！抬头！看前面！”

　　是陈妄。

　　林逾静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穿过终点线前纷乱的人群，看见了站在终点线旁的少年。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声嘶力竭地吼叫，而是双手拢在嘴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担忧，只有全然的信任和鼓励。

　　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那一刻，林逾静感觉身体里原本枯竭的力量突然又涌了上来。

　　去他的胃痛，去他的缺氧。

　　她只想冲进那个怀抱里。

　　“啊——！”

　　林逾静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她咬破了嘴唇，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迈开步子，像一阵风一样冲向终点线。

　　十米。

　　五米。

　　三米。

　　冲线！

　　巨大的惯性让她根本停不下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并没有预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稳稳地接住了她。

　　陈妄一把揽住她的腰，顺势带着她转了半圈，卸去了那股冲力，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好样的！林逾静！你是第一！”

　　耳边是陈妄激动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林逾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涩涩的疼。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

　　“我……我跑完了……”

　　“跑完了，特别棒。”陈妄眼眶微红，他不顾周围同学疯狂的起哄和尖叫，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我说过，我会在这里接住你。”

　　周围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喧嚣，广播里播报着女子接力赛冠军的名单，三班同学们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操场。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林逾静只听得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那颗为了彼此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她赢得了比赛，也拥抱了她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