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不达意》廿六夜

4、猜不透 我不知道

　　“我靠，热死了，初中军训完回去后我妈都不认识我！”姜之柔在五人小分队里疯狂吐槽。
　　“她说你什么了？”温如言凑过去，侧着耳朵。
　　“阿姨说她像非洲黑人，又黑又瘦，就是个小黑瘦子！”林念直接把姜之柔老底给掀了。
　　林念和姜之柔是在穿纸尿裤的年纪就认识了，都有对方数不尽的口水照和黑历史。
　　温如言听完直接毫不留情的拽着许衍的衣摆狂笑了起来，另一只手还笑得狂拍地板“卧槽，妹妹你是个秀儿。”许衍在笑的同时，还顺手将温如言不老实的手拍下去“热死了，滚开。”裴迟冬的嘴角憋着笑，最后还是放弃抵抗，直接笑了出来。
　　“我靠啊！再笑全部拉黑删除一条龙！”
　　裴迟冬转过头看着正在炸毛的姜之柔，目光不禁柔和。
　　嗯，像被踩到长尾巴的小猫。
　　“姜之柔，我警告你，最好不要跟我决裂，否则后果自负。”林念双手在脖子周围环住，是在模仿口水挂的模样。
　　妈哒。
　　·
　　休息的时间转瞬即逝，教官吹着哨催促他们回去集合。
　　姜之柔虽然皮，但是体能完全跟不上，回想当时体育中考八百能跑满分觉得像是某位长跑运动员附身了。一上午教官物理精神双攻击，要一班跑五圈就算了，还偏要在站队时和随机一位同学对视，笑了就再跑一圈。
　　教官穿着迷彩服，古铜色的肤色和瘦削的脸庞可看出曾经训练的痕迹，只可惜有点矮，个子堪堪比许衍高半个头。
　　一堆人头中，偏偏选中姜之柔。
　　妈哒，完了。
　　干嘛选她啊？选我都行啊！
　　林念在一旁愁眉苦脸，心中苦涩说不出。
　　姜之柔本来能憋住的，但当教官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朝这边走来时，她的嘴角已经向上移了几个像素了。
　　难绷。
　　“你笑什么？很好笑吗？”教官瞪着眼质问“告诉我笑什么?”
　　“报告教官。”
　　“嗯，说。”
　　“想到了伤心的事！”
　　笑了，全班都笑了。
　　温如言直接笑得弯下腰捂肚子“啊，吾腹腹！”
　　裴迟冬始终望着斜前方，只能看到那颗圆圆的浅色脑袋，心底只觉得这人可爱的无法替代。
　　教官看着哄笑的众人，也是无奈，索性让大家再休息片刻。他本就没打算为难重点班的学生，跑圈惩罚不过是随口吓唬。
　　温如言拽着许衍疯跑向小卖部，林念被教官叫去清点物资，大片树荫底下只剩裴迟冬靠着树干低头玩手机。
　　姜之柔在旁边瘫坐下来，一言不发地掏出手机，反复摩挲着通讯录里不久前才存下的新联系人。
　　她悄悄侧过头，静静描摹着少年清晰的侧脸轮廓。树荫筛下细碎光斑，盛夏四处翻涌热浪，只有在你身边感到半分凉意。
　　姜之柔低头，偷偷地将备注改成了“俏哑巴”，忍不住弯起唇角。
　　“笑什么？”清润的少年音在耳边响起，不等姜之柔回答，他就自顾自的打趣“想到伤心的事吗？”
　　妈哒。
　　姜之柔暗骂一声。
　　姜之柔就着他的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怎么连你也笑话我！”随后低下头，背过身去将备注改成了“俊毒夫”，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了好一会。
　　裴迟冬垂着的眼尾轻轻上扬，余光一直落在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我说话很难听吗？
　　【小姜同学: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
　　【俊毒夫:不用你说，我双手把把柄奉上给你。】
　　【小姜同学:你最好是！】
　　【小姜同学:别再开这个玩笑了行不行?T^T】
　　【俊毒夫:好】
　　裴迟冬垂眸盯着屏幕上的哭哭颜文字，悄悄存下了这个表情。
　　【俊毒夫:我们离得很远吗？】
　　【小姜同学:此话怎讲？】
　　裴迟冬抬头，措不及防撞上少女的视线，少女的脸庞被树荫映得白皙，仿佛泡浸在清冽泉水一般，“小姜同学，我们一定要用手机聊天吗？”
　　姜之柔这才反应过来，但还是碍于面子，嘴硬胡扯着。
　　“要保护艺人隐私！线上沟通更加稳妥！”
　　“嗯，听你的。”
　　裴迟冬将视线重新放回屏幕上，想起她刚刚嘴硬的艺人说辞，指尖顿了顿，敲下备注名“不出名小明星”。
　　“你们喝不喝汽水！”两人寻声望去，只见温如言跟在许衍身后，手里提着两袋汽水，朝树底走来。
　　“要要要！儿子真孝顺！”
　　“十块一瓶！”温如言在两人旁边坐下，打开袋子，露出里面的橙子汽水，瓶身表面冒着水汽，是除了某人的脸庞于夏日的一片清凉。
　　“我靠，你怎么不去抢银行！我自己去买都没你卖的这么贵！”姜之柔对上了温如言笑得贱兮兮的一张脸，眼疾手快地从袋子里夺过两瓶汽水，自然地递给了裴迟冬。
　　“谁说的?小卖部卖的就是这么贵！”温如言反驳道，还拉着许衍“是吧？”温如言扭过头疯狂对许衍挤眉弄眼。
　　许衍呆呆的说了一声是，然后又冲姜之柔狂摇头拆台。
　　姜之柔拉着裴迟冬的衣摆，示意他看着那个黑心商家“你离他远一点，小心某天不知不觉地被讹了一百万。”
　　裴迟冬视线下移，看着少女拽住他衣摆的手，血管清晰可见，手指不算长，但胜在匀称白皙。那只手的主人似是察觉到了目光，将手快速地抽了回去。
　　不是，大姐姐你跟人家很熟吗？认识很久吗？随随便便扯人衣服啥意思？
　　姜之柔自觉越界，在心中疯狂自嘲，她甚至能脑补出未来她会因为有男性朋友而被造谣的场景，一如往昔。
　　可她又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裴迟冬，想和他做无话不谈的好友。
　　我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
　　裴迟冬望着身旁心绪不宁的少女，心底翻涌万千思绪，琢磨许久才低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暗自忐忑，难道是自己性格太过沉闷无趣，惹她厌烦了？还是刚刚的玩笑让她不开心？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出现在她眼前。
　　滚烫热浪席卷整片树荫，却藏不住少年心底乱糟糟的慌乱与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