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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田中诡事 女友的尸体 ...


  •   六月初,胜利村的地皮被太阳烘烤得卷了边儿。

      王天成蹲在田埂边,手搭眉毛,懒懒打量底下冒绿尖的耕田。

      他今年三十出头,村里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无一不在外头打工,像他这样跑回来种地的,从村头数到村尾,也就他一人而已。

      身后传来鞋底碾过地面的“沙沙”声,王天成眉毛都没抬,便知道是邻田的王强大爷来了。

      果不其然,老头粗粝的问话很快在他头顶响起:“天成啊,你今天又来务田?”

      王天成爱答不理地从鼻腔中“嗯”了声。

      “还是你孝顺,知道心疼你娘。我家那小子,去年让他请假回来收个玉米都不乐意!说什么,公司忙走不开啥啥的,理由一大堆!”
      王大爷揭开草帽,笑得眼尾炸花,“按他的工资,请个一两天也就扣千把块钱,哪有我们庄稼地一年的收成重要,你说是不是?”

      王天成猜到大爷又要吹牛,他不想听,厌烦地侧过半边身子。

      但王大爷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兀自道:“回头你说说你刚子哥,有空像你一样回来种种地,年轻人总要接触接触土地。”

      王刚要真像王大爷说的那样回来种地,恐怕王大爷比谁都急眼。
      王天成心中暗自冷笑,起身捉住大爷的胳膊,“你放心,我待会儿就去劝刚子哥辞职,学我一块种地。”

      “和你学?”王大爷‘嗖’地抽回手,指着冒绿尖尖的耕地,“天成啊,你先把地里的草拔干净吧,不然你娘今天中午又不让你吃饭了。”

      村里屁大点的事都能迅速传遍各家各户,王天成脸色难看,望着大爷哈哈大笑、背手而去的背影,恨不得弯腰捡块石头照大爷的脑袋砸去。

      没了王大爷,田里总算清净下来。

      王天成慢吞吞起身,沿田埂绕田走了一圈,一点也不想下田拔草。

      黑漆漆的泥土在阳光下散发水光,母亲说过,这样的土地,营养是极为丰富的。
      草与禾苗混在其中,风一吹,便发出“沙沙”“沙沙”的声响,像有人从中穿过一般……

      王天成不禁盯住耕田正中的位置。

      上个月,他连夜开车回村,在零星的蛙鸣声中,一锄接一锄地挖开梆硬的田地。

      家里老爸死得早,是母亲李姣将他一手带大。
      李姣身体不好,年轻时伤了腰,没法下地干农活,因此家中的地只得荒废了。

      这回儿子突然不声不响回村,还连夜把地耕了,别说村民,亲妈李姣都深感意外。

      私下问起时,王天成只答看五六月时间差不多,想赶趟晚稻。

      也得亏时间差不多,否则,女友的尸体都不知找什么地方埋。

      想起女友,王天成不禁咽了口唾沫。

      她死时,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他们原定于十月份结婚,偏偏孩子来得猝不及防。
      他都想好了,六月把女友接回村,在村中简单办个酒席,差不多就得了。

      谁成想这该死的臭娘们突然问他要彩礼!

      一个孤儿,要什么彩礼?还不给彩礼就不嫁,真以为怀了孩子,他就不敢拿她怎么样了么?

      甚至这孩子父亲的真实身份还有待商榷!

      虽说女友为了他,连身边唯一的好友都断了联络,但谁也说不准会不会从外头故意搞个孩子来勒索他。

      王天成乱七八糟地想着,身后再次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他家的田不多,这一大片只分到了邻近的两亩,剩下的都是王大爷家的。

      这臭老头吹个没完了?

      王天成恼火地回头要骂,嘴都张了一半,声音却卡在了嗓子眼。

      风吹大地,落叶无声。
      仅许一车通过的山道上只有一只拇指大的绿蛙,哪有半个人影?

      再看那蛙,后背三条黑纹,一对猩红蛙眼直瞪着他,一动也不动。

      王天成没忍住“嘿!”了声,蛙仍跟坨石墩子似的,影子都没颤一下。

      “我不信了还!”他俯身抓起一把碎石,混着沙土猛然朝蛙扔去!

      换做一般的动物早吓得跑开了,也不知这蛙是傻还是胆子大,硬生生挨了石子也不动弹。

      王天成怒从心起,好哇,连畜生都瞧不起他!
      他抄起草里一块拳头大的尖石,愤然朝蛙大步走去。

      耳畔再次响起熟悉的“沙沙”响,但他已顾不上这么多,扬起胳膊便狠狠朝下砸去——

      “啊呀!”

      粗粝又凄惨的老头音将林中鸟兽惊飞,王天成猛然清醒,眼前的泥地上赫然有一团红黑的粘稠烂肉,其中还掺杂了些微奶白色的脑浆。

      看起来就跟……就跟他砸烂女友脑袋时一样。

      王天成骇然扔开手中沾血的石块,连连后退几步,因动作太急,还险些绊倒。

      “你小子,咋愣毒?”

      他惊地仰头,却见王大爷不知何时回来了,蹙眉踱到那团血污旁边。

      “刚才是你在叫?”王天成脸色难看。

      “不然呢?难不成还是它叫?”王大爷伸指隔空点了点他,“你也太毒了,这蛙肚里还怀着崽呢,站这儿没招你没惹你,你好端端砸它干什么?”

      王天成瞥了眼尖石上残留的芝麻似的黏液,啧,还真怀崽了。

      不过,那又如何?

      “怀的又不是我的崽,管我屁事。”他拍拍手上的泥土,咧嘴笑道,“大爷,你年年逮田蛙给刚子哥加餐,这会儿怎么又慈悲上了?别担心,我就砸死这一只,不会让你们没得吃的。”

      “诶,你小子怎么说话呢?”王大爷急了。

      王天成懒得跟老头扯皮,掏掏耳朵往田埂上走,后头王大爷的声音穷追不舍:“你看我回去怎么跟你妈说!哦对,你妈讲了,你今天没拔完草,就别回家吃饭!”

      “她不让我吃饭,我就去你家吃。”王天成双手垫在后脑勺上,“你不让,我再去别家,反正总有人家里剩了饭。”

      死老太婆好面子,必然会松口。

      再看头顶的烈日,王天成半点也不想下田。

      他游手好闲惯了,若不是田里埋了个人,他这辈子都不会沾一下泥巴。

      但草还是要拔。
      他妈做事极为讲究,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要做好。
      就怕到时候看田里草没人处理,去村里喊人帮忙,万一……

      王天成在烈日炎炎下打了个寒噤。

      他在烈阳下烤了许久,皮肤都有些发红,才左右脚蹭掉鞋,磨磨蹭蹭地跳下田。

      稻田蓄了水,一脚下去,竟然冰凉刺骨。

      王天成强忍脚下不适的黏腻感,弯腰粗略地挑了几根疑似是草的拔了。

      他不擅务农,栽苗时也不像王大爷他们那样一排排有规划的栽种,基本随心所欲。

      栽时多轻松,后期就有多麻烦。
      偏偏还有个啰嗦的王大爷站在田埂边指指点点:“别拔错了,诶,分不清你就看根嘛!禾苗的根你认不出来,难道草根还认不出?”

      王天成听得心头直冒火,但罕见的,一句话没吭。
      越靠近田中央,他心里越冷,额头滑落的汗冰得他牙关打颤,长久保持捡拾的姿势令他腰酸得直不起来。

      他背上越来越重,像压着一块秤砣;周围不知何时静得吓人,他勉力朝田埂上扫了眼,看到一截穿着黑裤的腿,暗暗松了口气。

      死老头既然还在,为什么不吭声?装深沉想吓唬谁呢。

      他故意抓住一把禾苗,等了半晌,却没听大爷骂他。

      王天成皱了皱眉,没忍住整个头扭向田埂的方向,可除了空荡荡的田埂和满当当的邻田,哪里还有人影?

      这会儿他可在田中央,方才看到的大爷必然也在田埂中段。

      光天白日的,那么大一个人去哪了?

      还有……王大爷今天穿的是黑裤子吗?

      王天成陡然惊出一身冷汗,他撑着膝盖,清晰感觉脚下泥巴跟泥鳅似的从趾间缝隙挤过。

      泥地松软,片刻功夫,已陷到他膝弯处。

      女友的尸体就埋在附近,再陷下去,他会踩到什么也不一定……

      这般想着,他竟真踩着一块软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田中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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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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