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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晚巷救温 夜色落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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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落得彻底。
整条校道空空荡荡,晚风扫过沉寂的跑道,带走了球场最后一点训练的余温。
一整天的心不在焉、频频落空的张望萦绕在心头,可张桂源心底的空缺半点未减。
他心里执拗地念着:不行,我要去张函瑞家找他,我必须去找他。
没有任何不祥预判,只是整整一天见不到人,心里极度不安。
他记住了张函瑞随口提过的地址——城郊老旧居民单元楼。
夜色深沉,老街昏暗,一排排陈旧的单元楼立在夜色里,冷清又压抑。张桂源快步走到楼栋楼下,厚重的单元大铁门紧闭着。他站在楼下喊了两声张函瑞,楼内死寂沉沉,没有丝毫回应。
他干脆直接推开未锁的单元铁门,抬步走进楼道。
刚踏入楼层,封闭的楼道里,清晰粗暴的打骂声立刻从三楼住户家中穿透出来。
隔音再好的门板,也挡不住屋内失控的争执与呵斥。
张桂源心头一紧,快步冲上三楼。
眼前的居家防盗门死死反锁。
他敲门、拍门、用力呼喊,屋内的打骂声太过嘈杂,根本听不见外界动静。屋内的施暴声越来越重,慌乱的磕碰声接连不断。
那一刻,张桂源所有耐心彻底耗尽。
他后退半步,沉气、蓄力。
少年常年打球锻炼的爆发力尽数凝聚在腿上,下一瞬——
轰隆!!
狠狠一脚踹砸在老旧门板正中央!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崩裂门锁,防盗门狠狠向内弹开,重重撞在墙上震出巨响!
屋内一切暴行,骤然骤停。
客厅灯光昏暗刺目,场面狼藉不堪。
张函瑞单薄的身子蜷缩站在客厅角落,脸上巴掌红印狰狞刺眼,唇角破皮渗红,浑身僵硬,只是死死咬着唇,不躲不逃,安静得承受一切。
而他身前,站着满脸戾气的一对中年夫妇。
不止是喋喋不休、尖酸刻薄的母亲,素来沉默寡言的父亲此刻也满脸阴鸷,手里还扬着巴掌,显然刚刚两人联手,将所有怒火全部发泄在张函瑞身上。
一旁年幼的弟弟安然坐在沙发上吃零食,冷眼旁观,被全家偏心纵容得肆意骄纵。
看见突然破门闯入的陌生少年,张母最先回神,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厉声呵斥:“你是谁?!私闯民宅你知不知道!赶紧滚出去!”
张父脸色阴沉,上前一步,带着成年人的压迫感,语气凶狠:“谁家小孩?敢踹我家门?找死是不是?”
夫妻俩一前一后,带着常年在家施暴的蛮横,气势汹汹朝着门口的张桂源逼来,俨然一副要把人直接撵出去、甚至动手的架势。
换做普通同龄人,早就被这阵仗吓退。
可张桂源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只剩刺骨的冷和压不住的怒火。
他目光掠过狼狈不堪、快要站不稳的张函瑞,心口疼得发颤,抬眼直面上前对峙的两人,身形笔直,气场凛冽分毫不让。
“我滚?”
张桂源声音压得极低,冷得发狠。
“你们在家动手打人、苛责孩子,偏心到离谱,整天欺负他隐忍不说话,你们凭什么?”
张母气急败坏,抬手就要去推搡张桂源:“我们家里的事轮得到外人管?我打我自己孩子关你屁事!”
张桂源侧身稳稳避开,力道沉稳,目光冷冽锁住她:“他是学生,他一整天没来上学,没人过问,你们在家拳脚相向。”
“他懂事、隐忍、从不惹事、从不告状,所以你们就肆无忌惮,是吗?”
张父彻底被激怒,抬手就要朝着张桂源挥过来,蛮横不讲理:“我看你是找死!”
面对成年男性的动手,张桂源丝毫不慌不退。
他身形利落,稳稳格挡、侧身避开,少年挺拔的身形、常年训练的体能,完全不是常年居家懒散的中年男人能比的。
短短几秒对峙。
张桂源不主动伤人,却稳稳挡下夫妻俩所有扑上来的动作,气场强势,压迫感十足,硬生生逼得两人连连后退。
他一人直面两人,冷静、强势、寸步不让,硬生生撕破这家人蛮横自私的气焰。
“家里所有好的都留给弟弟,所有脾气、所有怨气、所有打骂,全部砸在他身上。”
“他也是你们的孩子,不是你们发泄情绪的工具,更不是活该受委屈的外人。”
张桂源眼神冰冷锐利,字字铿锵,狠狠砸在慌乱的客厅里。
“从今天起,你们再敢动他一下,我不会只踹门这么简单。”
强势的警告落地,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夫妻俩看着眼前气场全开、丝毫不怕事的少年,又看着被踹坏的家门,气势彻底溃散,面红耳赤,再不敢上前动手,只剩狼狈的恼羞。
屋里的戾气被彻底压垮。
张桂源不再理会这一对自私偏心的父母,目光立刻穿过两人,急切落回角落的少年身上。
刚刚全程紧绷神经、咬牙硬扛所有恐惧与疼痛、又目睹他为自己对峙父母的张函瑞,早已撑到极限。
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在所有人目光之下,张函瑞身体轻轻一晃,双眼一黑,浑身脱力,直直朝着地面软软倒了下去。
“函瑞!”
张桂源心头一慌,立刻快步冲上前,俯身稳稳接住倒下的少年。
怀里的人体温偏低,身子轻得可怜,呼吸微弱,脸颊的红印触目惊心,整个人彻底陷入昏迷。
看着怀中人苍白脆弱、毫无生气的模样,张桂源眼底最后一点隐忍彻底碎裂。
他抬眼冷冷扫过一旁手足无措、终于露出慌乱神色的夫妇,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抱起怀里柔软单薄的少年,转身大步离开这间终年压抑、充满暴力与偏心的屋子。
楼道昏暗,晚风凛冽。
他抱着张函瑞,步履匆匆,一刻不敢耽误,连夜朝着医院狂奔而去。
夜色沉沉,市医院急诊灯火通明。
简短检查、输液监护后,消息很快传到几个好友耳中。
王橹杰、左奇函、杨博文、陈浚铭、陈思罕匆匆赶到医院走廊,几人安静站在门外,没有喧闹,只剩满心凝重。
没人真正知晓,平日里温柔随和、永远笑意浅浅的张函瑞,独自在家承受着怎样窒息的原生桎梏。
今夜破门而来、孤身为他撑腰、不顾一切奔赴他的张桂源,是灰暗岁月里,第一个为他挺身而出、撕开黑暗的救赎。
长夜终亮,寒雪终逢温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