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锢栖》枳花諒

3、心澜暗涌 女生狡辩后

　　巷子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晚风卷着地上的碎落叶，轻轻打在墙面上的声响。

　　那三名女生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先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脸上又羞又恼。为首的女生咬着唇，攥紧衣角，看向张桂源的眼神怯生生的，却还是硬着头皮出声辩解。
　　女生：“我们不过是和新同学闲聊几句而已，你凭什么出手阻拦？”

　　张桂源垂着眼帘，长睫落下一片浅影，周身冷意分毫未减，语调冷淡又锐利。
　　张桂源：“堵在偏僻巷子里出言刁难，这也叫闲聊？”

　　旁边一个女生往前挪了半步，依旧不死心，小声嘟囔。
　　女生二：“我们就是看不惯他占着你的座位罢了，大家心里都不舒服，说说怎么了？”

　　“座位是老师安排的，轮得到你们来置喙？”张桂源抬眼扫去，目光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在校内聚众围堵同学，若是闹到老师那里，后果你们想清楚。”

　　三人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彼此对视着，底气瞬间弱了大半。她们都清楚张桂源品行端正、深得老师信任，真把事情闹大，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为首的女生又气又窘，狠狠瞪了一眼墙根处的张函瑞，咬着牙放话。
　　女生：“算我们今天倒霉！但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说完，她连忙拉着另外两人，脚步匆匆地往巷外跑，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巷弄终于彻底恢复安宁。

　　紧绷的气氛散去，张桂源脸上的寒意慢慢化开，眉眼重回平和。他侧身让出位置，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张桂源：“刚才没被伤到吧？”

　　张函瑞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语气坦然。
　　张函瑞：“放心吧，我没事，多亏了你及时赶来。要是再晚一会儿，还真不知道要被纠缠多久。”

　　一旁的王橹杰轻轻点头，平日里寡言的他也主动开口。
　　王橹杰：“谢谢你，刚才情况确实有点棘手。”

　　“举手之劳而已。”张桂源淡淡回应，转头看向幽深的小巷，眉头微微蹙起，“这条巷子位置偏，平时很少有人经过，以后千万别再抄近路走这里了。”

　　张函瑞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张函瑞：“我们也是想着能少走点路，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以后肯定不会了。”

　　“不光是这里，放学路上也尽量别单独走僻静的地方。”张桂源耐心叮嘱，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学校里总有不少心思不纯的人，多留心总没错。”

　　“我们记住啦，真的谢谢你提醒。”张函瑞认真应下，目光落在张桂源身上，“今天要是没有你，我和橹杰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三人并肩迈步，一同走出昏暗的小巷，踏上视野开阔的校园主干道。暮色渐浓，天边的晚霞褪成淡紫，晚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方才巷子里的压抑。

　　路上已然没了多少学生，整条道路安静又舒缓。走了片刻，张函瑞率先打开话匣子。
　　张函瑞：“对了，下午自习课，我听见你和杨博文打赌周测名次，你们俩每次考试都争得这么激烈吗？”

　　张桂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少年独有的意气慢慢流露出来。
　　张桂源：“算是吧，我们从入学开始就一直互相较劲。他学习很刻苦，实力也强，有这样一个对手，学习也能更有劲头。”

　　“能有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其实挺难得的。”张函瑞感慨道，“看得出来你们关系也不差，良性竞争很难得。”

　　“嗯，私下里我们也是朋友。”张桂源说着，侧头看向一直安静随行的王橹杰，“你平时放学都走这条路吗？很少见你和同学结伴。”

　　王橹杰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柔。
　　王橹杰：“我习惯独来独往，不太擅长和大家扎堆相处。”

　　“一个人走路会不会觉得孤单？”张函瑞随口问道。

　　“还好，我挺喜欢安静的。”王橹杰弯了弯眼，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今天能和你们一起走，倒是难得。”

　　张桂源闻言，语气柔和了几分。
　　张桂源：“若是不介意，以后放学可以一起走，路上也热闹些，彼此也有个照应。”

　　王橹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轻点头。
　　王橹杰：“好啊，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多个人同行反而有意思。”张函瑞笑着接话，“以后咱们三个就结伴离校吧。”

　　几人说说笑笑，一路前行，原本漫长的放学路仿佛转瞬就到了校门口。校外街道车流不息，沿街商铺亮起暖黄的灯火，和校内的静谧截然不同。

　　行至分岔路口，三人停下脚步。
　　张函瑞看向两人，挥手道别：“我和橹杰往这边走啦，今天真的多谢你出手相助，明天教室见。”

　　“不用放在心上。”张桂源颔首，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路上慢些。”张函瑞笑着回应。

　　王橹杰也抬手示意：“明天见。”

　　两人转身汇入街边人流，身影渐渐走远。张桂源站在原地，目光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方才在巷子里挺身而出时，他全然是本能反应，可此刻静下心来，心底却翻涌着莫名的情绪。他自问向来待人一视同仁，却唯独在看到张函瑞被刁难的瞬间，心头猛地一紧。

　　晚风拂动他肩头的书包带，扰乱了纷乱的思绪。张桂源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转身走向另一条街道。

　　夜色缓缓浸染整座城市，星榆中学的白日喧嚣彻底落幕。一场突如其来的围堵，一次挺身相护，让几人的关系悄然靠近，也在少年心底埋下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而校园里潜藏的矛盾与风波，并未就此平息，只待下一次，再度悄然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