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总之先转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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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个月黑风高夜。
当时临近五赛季常规赛的末尾，为了季后赛能有更多的…单败赛制下每一场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场，倒也没什么可以失败的余地。也是为了弥补赛季初队内磨合不当而没能拿下的分数，现在的每一场比赛都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
队里其他的人都有所谓的失误免喷权，什么因为是新人什么治疗压力大，一切一切，都能找到借口。但很可惜，她并没有这种东西。轮回对她的营销方向导致观众路人的关注度远超其他人，她的名字在云观众里流传最广，整个GPL里只知道她的名字，但却喊不出她的账号卡ID。
她的失误会被无限放大，类偶像化的塑造，让她必须无时无刻都像舞台上的偶像，完美无缺。发挥好了是她应该，发挥失误是她活该。精神因为长时间紧绷已经抵达某个阈值，眼前阵阵发黑、可晏疏棠却仍是半分睡意也无。
思索下来只能是因为心事重重，忧虑未消。
她坐在酒店窗前的沙发上，时间太晚，路边静悄悄的，连车声也没有了。夜深人静时刻，除了总让人想激情消费外，总是让人难免产生几分哲学。
晏疏棠在想自己的归宿、实话说，她其实有些想退役了。她不会后悔选择打职业，因为那是十八岁的她的唯一梦想，她不会否定十八岁的自己。但她现在已经不是十八岁，而她在圆梦的路上，也实打实的走了快三年。
理想和现实存在太大差距，总是会让人神伤的。
可每当想到放弃时，最先浮现出的反倒是不甘。她不甘心没能淋到属于自己的金雨，不甘心没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冠军戒指。
……
她不想退役，她的野心，她对未来的展望，都不该因为这样的原因止步于此。她的确该感激轮回，因为是它让更多的人看到了她，让更多的人知道女生也可以打电竞，女生也可以身为团队的中心，而非是背景板，是花瓶，是装饰。
但留在轮回，就意味着和管理层的宫斗会无穷无尽的继续下去。精力无法大部分分给训练分给比赛，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周泽楷都不是好事。最好的结果是有人离开。…没有周泽楷的话，倒是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可他又何其无辜，她不该将怨恨送给一个无辜人。从前碍于合同，她没办法转会。因为俱乐部不仅卡她合同的同时，转会费也还挂着天价。而今年夏天，她的三年合同要到期了。
至于去哪个俱乐部，晏疏棠在确认要转会的瞬间脑袋里就出现了一个名字。对方很早前就私下联系过她，给出的，想签她理由里并不全是因为她的商业价值。相当正常的答复。因为要是完全不谈她的商业价值，才是真的有鬼。
晏疏棠从旁边的桌上拿起手机，点开了聊天框。因为基本没聊两句，所以甚至还能看到好友申请。时间是一年多以前。
不会拒绝她的吧。
毕竟无论是从她个人的实力还是商业价值方面考量，两者分开看她在全联盟都是相当靠前的，二合一的话那更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战术安排只要想的话，也并非完全无解。她想，没有俱乐部会拒绝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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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合同到期不续约，所以蓝雨并不需要掏她本人的转会费，具体待遇等到俱乐部了再谈。现在需要的只是花钱买她的账号卡、轮回一定会卖的。只要她走，这张账号卡在她在役期间就很难再掏出来，所以轮回一定会卖。这还是因为轮回的营销，账号卡和选手高度绑定。她和她的连星入剑，周泽楷和一枪穿云的绑定程度也已经超过了张益玮。
这么做的代价是账号卡想要换操作者，需要提前很久就开始潜移默化的告诉粉丝账号卡要易主，评估粉丝的接受程度，然后宣布选手更替的现实。当然倒是有更简单的办的，让操作者状态“下滑”到“无可救药”，“主动”让位的同时并找到一位来头不小的继任者接手。当然后者适用于任何战队，因为至少明面上体面。
最后和轮回谈的价格是八百万。连星入剑的装备不算最顶尖，因为要论起对剑客的研究，全联盟没有哪里比得上蓝雨。蓝雨可以直接给她开新账号的，但因为她想要她原本的账号卡。而她和连星入剑一同转会所带来的人气是1+1＞2的水平，所以蓝雨同意了她的要求。轮回开的价格有点趁火打劫，因为知道她会想要。但没多要太多，毕竟除了蓝雨也没人会买，于是要了这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
轮回今年的季后赛止步四强，意味着，她的夏休期开始了。广州和上海直线距离1213km，坐飞机需要大约两个小时，不算远。她的行李不算太多，更不要说在确定转会蓝雨后，很多东西她已经往家拿。毕竟是本地人，假期可以回家，很多快递的收货地址她都是填的家里的地址。
真要走了啊。
晏疏棠坐在她的行李箱上，等待着请来的阿姨帮她收拾完余下的小物件。她看着宿舍一点点回归初始化，意识到这点的同时莫名的有些悲伤。她最初也是想过要呆在轮回直到退役的。
……
去新的队伍就意味着需要重新适应队内氛围，需要重新磨合团队配合，大多数人转会也还需要适应异地带来的不同的风土人情。她和蓝雨现在在役的那几位不算很熟，也不好判断去了之后会是什么样的。
…
“宴姐…”
是周泽楷的声音。晏疏棠听见有人喊她，所以抬了头，所以看见了他，他们队里这赛季刚出道的小神枪。但凭借外貌和实力，人气已经顺利跻身进联盟前列，成为轮回捞钱大业的第二位执行者。他略微俯身，漂亮的脸蛋全部展现在她眼前。他略微蹙着眉，表情看上去略有些忧伤。他轻轻喊着她，称呼如常，可声音像是将碎的琉璃。
他眨眼的频率有些过快，无端地，晏疏棠觉得他看起来像是要哭了。右手因此下意识抬起，但又很快放下。
大忌。
晏疏棠有时也会想，她就这样转会，把轮回的摊子几乎全丢给周泽楷好吗，他才堪堪十九岁，还算是个新人。但考虑到她走前和管理层交流的大头在她身上，她转会后管理层自然不会再放走周泽楷这棵摇钱树，那态度自然会比这赛季对待她时好上不少。周泽楷应当，至少在俱乐部方面，是不会有太大压力的。
她要转会的消息并没有瞒着其他人，俱乐部确认后私下找过她几次，多次挽留但无果后也就没了下文。佟林和方明华虽然都舍不得她，但他们都清楚再继续下去俱乐部早晚会出问题。至于为什么走的是她。对于周泽楷来说，轮回依然是他眼中的轮回，而非实际的模样，那就不该主动打碎他的美梦。
晏疏棠想说点东西缓和一下气氛，但张了张嘴却没由来的有些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她清楚他的心思，他还太年轻，没能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心事。但队内有不许同队恋爱的禁令，这份感情也因为种种而不合时宜。而现在，她明确要转会。
以前是同事，直接提出拒绝队内氛围会尴尬，虽然现在提也会。而且扪心自问她也不是问心无愧，但心里那点涟漪在肉眼可观的巨大麻烦面前还是不足挂齿。同事之间还是不要太暧昧的好，只当同事就很好了、虽然现在已经是前同事了。…不过既然都是前同事，还是可以委婉一下。
“小周、秋天见。”
放下的右手最终还是抬起，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周泽楷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但她准备说的话，显然不是他想听，喜欢听的。
“我在役期间，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再者…”
“我明白，这会给你添麻烦。”
周泽楷如她所料的怔愣了片刻，但迅速就调整好了表情，接上了话，没有给她说出后半句的机会。他表情很认真，语气严肃。他的长相还尚且处于少年的青涩阶段，作如此表情倒是有些别样风味。…她在想些什么。
“我可以等。而且我想，不在一个队伍，最大的问题解决，我们…”
“实际上，没有可能。俱乐部今后对你的营销方向，你应该能猜到。”
周泽楷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反驳的话，用沉默代替了回答。显然，以他的脑子，能猜到的。从前因为队里有她，队里有异性，营销男友向太过很容易让招来的女友粉疑神疑鬼，所以管理层略有收敛。现在她转会了，哪怕周泽楷去闹恐怕也不会收敛太多。
类偶像的营销就是这样的，吸引来极端粉的可能性太大，变成私生的可能性也不小。那部分的女友粉只要幻想对象周围出现其他雌性就会开始质疑，最严重的那些、呵呵，哪怕营业图抱了只猫也会质问性别，说什么，“哥哥抱着猫的照片很好看啊，不过怀里抱着的那只是公猫吧…？对吧对吧哥哥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的对吧！！！”这样的很地雷系的话，得知是个雌的话就会开始怀疑开始攻击。
陈奕迅的爱是怀疑那首歌也是只被她们学到了后两个字。
轮回给她的营销方向吸引来的也几乎都是女粉丝不假，她们希望的是她独身美丽强大，满足她们少女时代未能完成的那些幻想。不过相应的反噬也不小就是了，只要她身边出现男性，只要她表现的不满足她们的幻想，她的任何失误都会被放大。但俱乐部不在意，只要她的商业价值能给他们带来不菲的利润，他们就什么也不会在乎。
…可她不是来打职业的吗？又不是当爱豆，贩卖青春满足粉丝愿望来的。她需要的是站在台上证明实力，电子竞技不看实力难不成看脸吗？那轮回早该连冠了。她对她和周泽楷的脸还是有信心的。
说来她转会了，对应商务就会转接到蓝雨那边。那预计今年年底的财务报表的数字就会下降不少了。为了年底的汇报，估计他们应该会想办法将这部分从别的地方补回来。
周泽楷的合同她印象里是签了五年，意味着轮回还能卡四年合同。周泽楷的出现是聚集了天时地利人和也罢，还是命中注定轮回会有这个人也罢，总归他们签下周泽楷只花了不到两年。所以他们相信四年时间，足够找到下一个。
在管理层意识到哪有这么多巧合，哪有这么多长的好看实力还强的人才给他捡漏前，他们的态度是不会变的。说到底他们不是管理层，受限于合同受限于种种，他们并没有太多叫板的权利。只是说话硬气并且有退路能换地方被压榨，和需要低声下气走一步看一步的区别罢了。
“所以，不要再进一步了。”
晏疏棠微不可查的叹了声气，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语气也一如他记忆里的温柔。就像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像是观音座上的菩萨，而他是偶然拜访的旅人。
在他面前不假，可那不是她。但他偏偏就要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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