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絮知草木深》冷雨BrG

5、旧事

　　‘你…哭了？’萧絮有一些吃惊，拉着宋华年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怎么了？’萧絮欲在身上找手帕却发现早就无影无踪，又想着拿自己衣袖给宋华年拭一拭眼泪，低头一看自己一身活像从烧的窑中钻出来的，拿自己的脏袖子去擦不更活脱的把人擦成了花猫吗！
　　‘啧…这…'萧絮抬手将自己让人心烦的袖口挽了上去，顿顿后去理了理宋华年乱了的发，淡淡的笑道‘我的手巾弄不见了，衣服也都是尘土，擦不了了，自己身上有带吗？'
　　宋华年似乎想回答萧絮但刚一出声自己就忍不住哭的更厉害了，肩膀剧烈的抽搐着，萧絮见状立即收了笑，萧絮原以为是因为自己在福聚楼的险境吓到了她，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萧絮转念一想，微微扳着宋华年的脸问道‘怎么了？蘅苑为难我，你气不过？’萧絮看着宋华年没说什么便就确定了，抚着她的背帮她顺顺气道‘我和你说过的呀，一些琐事能避免就不必要让它发生一系列的严重的纠葛，她还小但我是一个姐姐啊，就不能再给家中添烦忧，没什么的…’宋华年忽然抬头大哭的喊道‘她还小！她才比您小多少！天天闲的不是和老爷告…唔！'
　　　‘嘘！’萧絮抬手稍稍捂住宋华年的嘴‘这话你心里知道就好，于任何人往外讲都难免不妥当’萧絮见她明白便放下了手，透过树杈望着天边的圆月。
　　‘你看天边的月亮尽管如此高悬，也不会照亮世间所有，它普照的是大千世界有更多更重要的需要它'萧絮又看向宋华年柔声道‘人也是一样的，着眼于大观，内院琐事便会显的不值一提'
　　宋华年边哭边擦着眼泪小声道“大道理我都懂但三小姐就是很过分啊，总是抓小姐的错，这次定是她告诉老爷的!'宋华年撅着嘴，吸吸鼻子。
　　宋华年一抹脸上的眼泪又道‘老爷也是不管什么事都向着大小姐和三小姐，就连取的名字大小姐和三小姐也是带玉的’连自己贴身丫鬟都能感觉到的事情，更何况于她自己。
　　宋华年又垂下了头，萧絮拍拍她的肩发将头偏向了另一边。
　　入夜后月光更纯净却并没有给萧絮带来好梦,让萧絮梦到了一件陈年旧事，一件她一直不愿再提起的陈年旧事。
　　‘你叫什么名字?'萧絮在远处蹲下望着蜷缩在破屋角落的少年，轻声问。
　　小男孩摇摇头然后仍旧自己蜷缩在角落，那时候没有蜡灯但是月光很亮和现在一样亮，萧絮借着月光才微微看清他的模样，很温存。
　　‘你不想告诉我也没有关系，我…’那个小男孩忽然开口道
　　‘没有…’小男孩声音很轻，轻的像晚风里凋零的落叶…。
　　‘你想和我们一起走吗？’
　　小男孩闻声缓缓向萧絮伸手。
　　忽而，天空漆黑，月亮不再为萧絮照明，伸手不见五指，萧絮立即起身环视着四周想要找到那个小男孩却什么也看不见也找不到任何方向，好若深陷泥沼无法脱身，慢慢向前，萧絮蹲下想弄清楚到底身处何方，当手快要触及地面时，天边升起一轮巨大而纯净的明月，萧絮见自己竟行于水上吓的猛地收回手站起身，往后一退，背后却不知从哪出现一阵黑影，似乎映出一个男子的身形，那男子伸出一双骨节分明但白的发青的手死死扳住萧絮的肩。
　　‘阿姐不是说带我走吗？！’
　　萧絮瞳孔骤缩，一时脸色都僵住了。
　　这句话说的冷的近几乎讥讽。‘带我的什么走？’男子又半笑着问。
　　‘带我的亡魂走吗！！！’男子怒道。
　　‘不！不是的！萧絮拼命的摇头想要转身解释，刚抓住身后男子的衣袖‘我…！’那男子却并不愿意个她这个机会，在萧絮刚碰到他衣袖的一瞬，男子极其嫌恶的猛的抽出衣袖用手掸了掸像是碰到了什么特别恶心的东西似的。
　　忽而黑影似乎融入藏蓝色的空中，水天相接，如此罕见的月景，萧絮却早已无暇观赏，只想找到来者的一点踪迹。
　　‘不是的？！那是什么？’空中又传出一阵语音。
　　黑影忽然直直袭来，萧絮还未反应便被紧紧扼住了喉咙，想要说的话被死死的封在喉咙中。
　　‘不过带我去黄泉！！！’那男子怒急了大喊道
　　萧絮被掐的根本喘不过气，眼前一阵雾蒙蒙的，人在看不清时，听觉似乎异常的清晰。字字如雷贯耳….
　　‘你父亲说的对！你的存在，你的所做不过给人频添烦扰！’萧絮难受极了紧皱着眉头。
　　‘你就该去死！！！’男子怒喝一声，直直的将萧絮向‘地面’砸去，水面不知为何又无法沉住人的重量，萧絮径直的向下沉去。
　　萧絮拼命的挣扎着，但当水流扑面而来时，窒息感彻底打乱了萧絮的一切，萧絮似乎只知道拼命挣扎！拼命挣扎！
　　萧絮忽而惊醒，不停的抽着气，她现在若能看见自己，就会发现自己面色白的吓人，看着头顶的罗帐，忽而耳边传来一阵笛音，笛音悠扬，毫无漏音错音，萧絮六艺不算绝佳也算上等，渐渐听着也感慨。
　　但是萧絮越听越觉着，这不像中原的曲子……南边的曲子！
　　萧絮一惊想翻身下床却脚下一软反而扑倒了床边的檀木桌，萧絮害怕极了竭力起身往外跑。
　　‘华年！拂月！’萧絮摇摇晃晃的向外室跑，想喊醒她们但掀开内室的帘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萧絮又向外面跑，门打开，萧絮刚抬脚往外跨出一步却发现脚下根本无法用力径直从外廊的楼梯上滚了下来，手在地上擦破了皮，渗出了血，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鲜艳，笛声也随而终止，萧絮强撑起手，环视四周却在自家后檐上看见一个身穿藏蓝色衣物的男子半倚着身后的飞檐横吹着玉笛，皎洁的月光斜照着，阴影勾出了面庞，像沉玉又似深潭…。
　　他看见半扑在地上萧絮后沉着眉收了玉笛，负手而立偏偏头略显诧异。
　　‘你？…’男子淡淡开口，他的声音让人听着极为舒服，像远山深林的涧泉。
　　但萧絮似乎并没有半分感触反倒受惊似的往后挪。男子捻着眉沉着眼望着萧絮，看不出是什么神色。
　　不一会儿华年和拂月从前院走了出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檐上的人，萧絮被院里曲池中的假山微微遮住，她们并没有看见。
　　‘闻玙公子！你来找小姐吗？小姐今日受了些惊早早就歇下了’宋华年行礼道
　　‘公子，你若有急，不如你留封信，如若…’
　　闻玙抬抬手打断了她们，瞥眼示意她们往萧絮那边看。
　　两人不解，往前走了几步顺着看去。
　　‘小姐！！！’宋华年大惊跑去，搂起半躺在地上的萧絮，一伸手便触到被萧絮冷汗彻底浸湿的里衣，立即眉头皱紧
　　‘小姐！这怎么弄的呀！？’
　　‘华年…’萧絮现在说话完全气如游丝，简直像要死一样，给宋华年吓的都要哭了
　　‘我有罪，当年都怪我，他肯定恨死我了，容若会杀了我的！华年…’萧絮哭着微微抬手好似指向檐上的闻玙。
　　宋华年听后看了一眼闻玙轻轻拍拍萧絮的背柔声道‘不会的小姐，容若他不…’宋华年一噎确实不知如何说了，又急忙指着闻玙道‘那不是容若的！是闻玙公子，小姐！'
　　‘不是！他不是！’萧絮又开始不停挣扎。
　　宋华年有一些急了‘闻玙公子，这…小姐定是癔症又犯了’
　　闻玙思虑片刻后轻点房檐便向那边而去，萧絮见他过来便慌忙向后挪，但身后抵着宋华年，忽而空气里夹杂着松香便扑面而来，无奈她只得抬手紧闭双眼护住自己。
　　闻玙微微架住她挡在面前的手，而后伸出一只手轻点着萧絮的眉心。
　　‘是我，闻玙’
　　萧絮小心的睁开眼。
　　‘还记的我吗？萧絮…’
　　萧絮看着闻玙的脸，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
　　‘闻…玙……’萧絮微微抬手，随之又直接垂了下去，倚着宋华年的肩昏了过去。
　　闻玙马上抽回手起身道‘应该是没事了，休息一夜明日应当会好，你们将她扶进去吧，未经主家同意，擅自入内已是不妥。还有叔父说麻烦萧翰林写了一张白昀寺的联，还需麻烦你家小姐一趟’闻玙说完便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