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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限堆叠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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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返回一号巷，巷道深处密密麻麻的虚影由远及近。
“真没完了，不削弱根本没法打。”祁礼忍不住低声吐槽。
不过片刻，那些虚影又逼近大半。
许忆安手里拿着一把雪白的异能枪。
枪口抬抬，利落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轻响。
扑面而来的虚影全部僵在原地，所有躁动、扑杀的动作全部停止，失去了行动力。
江闹屿眼睛瞬间亮了：“我去可以啊！兄弟这枪哪来的？”
许忆安垂眸看着手里的白枪，对着枪口轻吹了一口气，语气散漫又带点淡淡的调侃：“还能哪来？那位冷冰冰的S01导师给的。”
他轻笑一声，半真半假道：“估计是怕我太弱，第一轮副本就直接没了。”
不久前三人刚结束面壁思过诫、准备离开，许忆安走在最后。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少年声线。
那道声音在开头极快地卡顿了半秒，带着一丝几乎无人能察的错漏：“韩——许忆安。”
许忆安脚步一顿，骤然回头。
S01林知亦立在阴影与光线的交界处。
林知亦将白色异能枪递给许忆安。
许忆安伸手去接的时候，余光无意扫过，林知亦修长的无名指上，静静套着一枚简约的银色戒指。
款式简单，素净无饰，却莫名刺了他一眼。
许忆安心头微顿。
——戒指。
不像结婚带的，更不像幻境道具。
高高在上、冷漠自持的S01导师，看着寡淡疏离、万事不上心，竟然会戴这种私人小物件。
他在戴给谁看？许忆安想着
许忆安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手腕上带着的手链。
手链贴着温热的皮肤，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与安稳。
是他从小到大一直戴着、从未摘过的东西。
“给我干嘛？”许忆安抬眼看向他。
林知亦没有解释缘由，只说：“无限子弹。”
短短四个字。
话音落下，他便收回目光，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可许忆安莫名察觉。
这人从头到尾，都绷得很紧。
许忆安握着掌心的白枪，轻轻垂眼。
不得不承认，这一把突如其来、毫无理由赠予的枪，确实派上了用场。
身侧，祁礼凑过来啧啧两声：“什么意思？同意违规我和小江什么都没得，你反而获得了一把枪。”
江闹屿深表赞同：“区别对待属于是。”
虚影仅仅停滞了短短一分钟就集体恢复了行动能力。
带着比刚才更凶戾的势头再次冲向众人。
三人疯狂逃窜，楼道阴风不停。
许忆安握着掌心的白枪，无奈叹气。
这枪的确无限子弹、但弊端离谱，冷却时间长得离谱，整整三分钟才能打出一发。
“这枪真鸡肋。”许忆安随口吐槽。
一旁全程零道具、只能靠肉身跑路的祁礼和江闹屿：“……”
两人沉默得极具画面感。
鸡肋？
他们连鸡肋都没有。
持续高速逃窜，体力迅速透支，许忆安呼吸乱了。
他本就不耐跑，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他好像从小体力就差，不耐折腾。
长久的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中，许忆安双腿早已发酸发软，差点断气。
“别跑了。”许忆安像是彻底摆烂，气喘吁吁，那点弱势模样又上来了，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的不耐：“直接跳楼吧，反正我们跑不过。”
“我最烦追逐赛了！欺负小孩是吧！我根本扛不住，跑不过！”他说着说着，眼尾微微泛红，委屈得快要掉眼泪。
祁礼一边狂奔一边回头，看得心都软了。
下一秒，他干脆猛地刹步、屈膝下蹲，反手直接捞住许忆安的腿弯，稳稳将人背了起来。
背上身的时候，祁礼心头一怔。
太轻了。
轻得过分。
他下意识收了力道，生怕稍微颠簸就把人磕着碰着。
跟在后面狂奔，看着前面两人贴在一起的江闹屿：“……”
逃亡现场突然开始双人绑定？
在祁礼后背的许忆安倒是半点不客气，双臂勾住他的脖颈，稳住身形，收敛那点委屈神色，语速极快开口：“我没开玩笑。”
“这片居民楼的空间结构，根本不是普通楼层复刻，它和《巴别图书馆》的架构很像空间无限叠模。”
“我之前猜是时间复制，但我们进来没有看到任何凶手行凶的回放画面，时间复刻的推论已经被推翻了。”
“那就只剩唯一答案。”
“这里的所有景物、巷道、楼层，都是空间不断向前堆叠复制出来的闭环幻境。”
“我们往前跑，身后的场景就会无限叠进前方；同理我们往下跳，坠落的过程，楼层也会无限复刻叠加。”
“最后结果只有一个。”
他轻轻一笑，笃定从容：“我们落不到底，会重新落回一号巷入口。”
祁礼：“……你是真敢赌。”
江闹屿头皮发麻：“不是、大哥！一号巷可是十六层楼高！万一你推理错了？我们三个直接摔成肉泥，死无全尸啊！”
许忆安语气淡淡，却异常坚定：“不试试永远逃不出去，祁礼已经快撑不住了，继续跑，我们三个迟早被虚影撕碎。”
祁礼呼吸粗重，能感觉到体力确实见底，身后的黑影已然近在咫尺，风声裹挟着浓烈的杀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的说：“跳。”
话音落定，祁礼背着单薄的许忆安，大步越过破旧围栏，身体直接前倾。
纵身，跃出十六层高楼。
失重感瞬间袭来。
仅剩的江闹屿看着身后铺天盖地、近在咫尺的黑影，瞳孔地震，进退无路。
他咬牙闭眼，心态彻底崩盘：“拼了！！”
紧随其后，纵身一跃。
三人跳楼，自由落体。
高空自由落体的失重感让人不适。
耳边的风声疯狂的刮。
短短几秒坠落，下一瞬，三道身影稳稳砸落地面。
三人跌回熟悉的一号巷地面。
许忆安躺在冰冷水泥地上，发丝凌乱，呼吸微促，眼底却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后怕，喘了口气说：“看吧，我说过，摔不死。”
祁礼撑着地面坐起身，浑身发软：“……算你狠，真敢赌。”
江闹屿跟着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下次别玩这种极限求证了，我心脏受不了。”
三人相继起身，抬眼的瞬间，动作一顿。
巷道前方静静站着另外三个人。
六目相对，死寂无言。
六个身处同个副本的学生，以一种诡异、荒诞、超出认知的方式，在无限堆叠的闭环巷道里骤然碰面。
短暂的沉默里，许忆安眼底最后一点散漫笑意敛得干干净净。
他开口：“到这里，整套空间逻辑，我彻底理顺了。”
“这片居民楼，不是简单的无限循环，是单向叠模空间。”
“正常闭环副本，是终点接起点，形成圆环循环。但这里不一样，它没有终点，也没有闭环。”
“它的设定是：人向前移动，身后已走过的场景会实时复制、堆叠、前置填补。我们以为自己在前进，实际上，我们永远在被自己走过的路困死。”
旁边几人神色一凛。
许忆安抬眼扫过整条无尽延伸的巷道，语调轻：“之前我排除了时间回溯、时间复制，因为全程没有任何回放痕迹、没有凶案重复画面。”
“那就只剩空间叠模。”
“横向前行，场景无限前叠，永远走不到头。”
“笑笑坠落，打破横向行进规则，穿透叠模夹层，随机落回同层级的任意一号巷。”
这就是他们跳楼之后，凭空出现在另一组幸存者面前的真正原因。
他顿了顿，继续拆解：“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最大的异常？”
“当初系统突然发布四巷选手时没有倒计时、没有时间限制。”
“一般而言，比如玩游戏的时候，要选择什么东西，都是有时间限制的，但是系统当时让我们选四条巷子的时候，没有时间规定。”
“这根本不是让我们选生路，是系统故意制造心理盲区。”
许忆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凉丝丝的笑。
“它在骗我们。”
“四条巷子，看似四选一，实际上四条巷子，全部是同一条无限叠模死路。”
众人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凉意。
“真正的凶案地方、真正的通关线索、真正的生路，从来不在延伸出去的巷道里。”
“在我们最开始从教室里出来的那居民楼。”
“只有初始原点，没有被二次堆叠复制，是整片幻境里唯一真实、唯一存有旧案痕迹、唯一可以破局的区域。”
“我们越跑、越选巷、越逃离原点，就越深陷无限叠模闭环，永远在复制场景里空耗体力，最后被虚影猎杀。”
这番推理层层拆解、步步锁死。
在场所有人同时后背发凉，如果不是许忆安疯批式大胆求证、以身试局，他们所有人只会在系统的圈套里活活耗死。
许忆安目光掠过在场六人，语速平稳，快速敲定破局方案，没有半分犹豫：“无限叠模是双向生效。”
“向前走，场景前叠。”
“反向后退，场景同样向后堆叠。”
“只要有人移动，空间就会无限复制填补，永远闭环、永远逃不脱。”
“破解无限叠模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双向同时施压，击穿空间夹层。”
旁边双马尾的陌生女生终于忍不住开口，满眼错愕：“所以……你们刚刚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
祁礼此刻已然彻底信服许忆安的逻辑，顺势补全：“跳楼，是这片叠模空间唯一的互通方式。每条无限巷道都是独立闭环，只有纵向坠落，能打破层与层之间的壁垒，随机掉入另一条有人的一号巷。”
“所有人都被散落进无数个复制空间里，这么看来你们也是三个人一组，那其他人想必也是三个人一组，最初的44个人，后来仅剩36个人，36个人分成12组，每三个人被丢进同一个巷子空间。”
“三是一个奇数，无法被二整除，而在无限叠的巷子机制里，他有两条路，向前和向后，那就是2，破解方法就是偶数向前向后跑，但是三个人凑不齐。”
“系统这点设置的挺好的，但是这个陷阱不是死句，跳楼是可以穿梭到另一个巷子空间。”
祁礼说完，忍不住笑，眼底带出几分被许忆安带出来的疯劲：“系统肯定想不到，一群考生里，会有人敢直接跳楼暴力破局。”
“常规玩家只会跑、只会躲、只会选路，谁也不敢主动坠楼撞规则。”
“但我们不一样。”
他笑的说：“我们这里，有疯子第一人带队。”
全场安静。
所有人看着站在最前方的少年。
许忆安身形单薄、看着温顺无害，甚至之前还一副怕哭、体弱不耐跑的样子。
可此刻他冷静、思维碾压全场，胆大到以身博弈规则，温柔皮囊下藏着极致的疯批与智性压迫。
许忆安全然不在意众人目光，只淡淡敲定最终最优解：奇数，偶数都学过没？我们刚好是偶数，6个人，每两个人一组，凑成三组。
“但是只有两条路，前后两条，那偶数，我们就分成三个人一组，一组往前，一组往后，分成两队。”
“不用复杂分组。”
“空间叠模只认移动方向，不认人数。”
“六人，分为前后两组，三人一组。”
“一组向前冲，一组向后冲。”
“双向同时触发空间堆叠，正反叠加对冲，叠模壁垒会瞬间错乱、崩塌。”
“这是唯一能打穿无限叠、回归原始主楼的方法。”
简单、粗暴、精准、毫无破绽。
这一刻所有人确信。
他们跟着的，根本不是一个柔弱小白。
两队迅速拆分完毕。
许忆安、祁礼、江闹屿三人组领了前路，另外三名陌生学生组成后路组。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六道身影同时发力，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狂奔
许忆安跑在最中间，体力依旧偏弱，呼吸轻乱。
祁礼边跑边疯狂嘴碎：“我这辈子真没干过这么离谱的事！别人闯关躲bug，许忆安带我们冲拆地图！”
“先是跳楼赌命，现在直接跑崩整个空间，我们三个真的是来上学的？不是来拆学校的捣蛋鬼？”
江闹屿跑得头发乱飞：“别说了别说了！我这辈子胆子都在今天用完了！”
“
早知道这副本能靠疯批操作破解，我刚才躺平摆烂都多余！”
许忆安喘着浅浅的气，听着两人吵吵闹闹，居然还有闲心轻飘飘接梗：“摆烂没错，只是摆烂太早。”
“系统设计的闭环，就是赌所有人只会害怕、逃避、乖乖被猎杀。”
祁礼一边狂奔一边扭头：“那你胆子是真没上限！你刚才站那里分析规则的时候，我都以为你熟读这个空间学校的说明书！”
“熟读谈不上。”许忆安唇角勾着点淡淡的笑，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看着软，语气却疯得清醒“只是系统的逻辑太死板，比人好猜多了。”
一路狂奔，脚下的水泥地面开始出现异常。
原本平整完好的路面，裂开细密的白纹，纹路密密麻麻，像破碎的玻璃，又像被强行撕裂的程序代码。
破裂声接连炸响。
原本无限延伸、一模一样的巷道景色，开始剧烈抖动，错乱。
前方刚跑过的消防栓叠回身后，后方的居民楼墙体突兀怼在眼前，左右场景疯狂错位、翻转、反复复刻。
江闹屿看得头皮发麻：“卧槽！空间真的在乱套了！我眼前景色重影得快瞎了！”
叠模空间被双向极速冲，原本稳定的无限复刻机制彻底过载。
路面裂痕飞速扩大，蔓延至两侧墙体、楼顶、昏暗天空。
灰白的墙面大块剥落、坍塌，无数重复的居民楼轮廓开始扭曲、淡化。
祁礼看着漫天崩碎的幻境，越跑越兴奋，甚至开始嘴飘整活：“今天我许忆安小哥哥高低给这破系统上一课！什么无限叠模，在许疯批面前纯属纸老虎！”
轰隆！！
整座无限堆叠的居民楼幻境，彻底消失！
所有重复巷道、无尽楼层、错乱场景、悬浮碎片，尽数化作灰白雾色，瞬间消融、归零。
剧烈的失重感一闪而过，眼前天旋地转。
下一瞬。
刺眼又熟悉的白炽灯光线稳稳落回眼底。
桌椅整齐排列。
周遭安安静静，没有无尽巷道，没有堆叠楼房，没有追杀虚影。
他们六人彻底脱离闭环幻境。
成功回到了副本最开始的那间教室
江闹屿僵在原地，环顾四周三秒，直接原地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呼出一口大气：“活、活回来了……真的从十六层跳楼跑崩地图活着回来了……”
祁礼扶着桌沿弯腰喘气，笑得又疯又爽“服了，这辈子最刺激的一次上课，别人上课刷题，我们上课拆无限空间，离谱至极。”
没有在教室过多停留，他们出了教室，又回到了副本最开始的原居民楼，这里没有无限叠的机制，但是有无数数不清的楼。
模仿《巴别图书馆》无穷无尽。
“这么多楼，我们该怎么一个一个的替那个受害女孩找到清白？”江闹屿问。
“他这个楼层无穷无尽，模仿的是巴别图书馆那寻找东西应该也是模仿的巴别图书馆。”
“里面的图书管理员一辈子被困在了那里，那里所有书籍只由22个字母、逗号、句号、空格，合计25种符号随机组合而成，理论上囊括了符号能拼凑出的一切文字”
有所有人完整的一生传记、各国真实历史、科学定理、预言、诗歌、信件、日记、你的过往、未来会发生的每件事。世间每一段真话，在图书馆里都存在对应的书页。
还有虚假内容，编造的野史、谎言、错误的科学结论、虚假预言、不存在国度的故事。
毫无意义的乱码，绝大部分书页都是字母毫无规律的堆砌，没有语法、没有语义，占藏书的绝大部分。
无数变体版本，同一本书存在海量错字、漏字、语序颠倒的副本，比方你的传记有上百万份，绝大多数带着大大小小的错误，只有唯一一本完全准确。
许忆安嘴角勾起一抹笑继续说道：
那里存在一本「全书」，集齐宇宙全部真相的唯一典籍，但被海量无用文本掩埋，几乎不可能被找到。
同时也存在自相矛盾的文本，一件事在一部分书中是事实，在另一部分书中是假的，无限的可能性消解了唯一的真理。
“在这个居民楼所有房间里，都可能有留下来的线索，但是机制是和巴别图书馆一样的，好比我们是要找那些线索，巴别图书馆是书。”
“我们找的线索，无用的线索就对应着巴别图书馆中那些乱码书籍。”
“刚刚我也说了，巴别图书馆里有一本[全书]有全部真相，但是几乎不可能被找到，反正在巴别图书馆原作中没有人找到。”
祁礼有些急了：“那我们该怎么找？原作中都没有人找到。”
“我们这里的所有都对应着巴别图书馆，只是东西不一样，方式不一样，其实我们这里的全书很容易找到[全书]。”
其他5个人齐刷刷的看着许忆安。
许忆安转过身，指着教室里的黑板。
“全书就是现在将是黑板上所写的那一首石灰吟，那上面有所有真相，古诗已经把答案告诉我们了。”
除了许忆安其他五人都愣住了，这个副本题目还真的是无限反转，反转再反转，原来开局就已经告诉他们答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