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遇》许欺

26、小兔子

　　日子久了，褪去了从前满身尖锐防备的喻知衍，渐渐露出了藏在清冷外壳下软糯可爱的一面。

　　从前他总是疏离淡漠，凡事习惯独自硬扛，如今被陆妄宠得卸下所有铠甲，小性子与软乎乎的小动作越来越多。早上赖床时会蜷在被褥里不肯睁眼，睫毛轻轻颤着，抓着陆妄的袖口小声耍赖，非要对方亲够好几下才肯慢吞吞坐起身；陆妄煲汤的时候，他会悄咪咪溜进厨房，踮着脚尖偷偷捞一块炖软的雪梨，被抓包就飞快抿住嘴，眼底晃着细碎的笑意，装作什么都没做的模样。

　　逛花店挑选露台玫瑰幼苗时更是孩子气，捧着几盆不同花色的玫瑰纠结半天，一会觉得红玫瑰热烈，一会又偏爱白玫瑰干净，拽着陆妄的衣袖左右摇摆，非要对方帮自己拿主意。买到心仪的花苗后，会认认真真给每一盆都挂上手写小木牌，一笔一划写下两人的名字，成就感满满地回头邀功，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了商界里杀伐果断的模样。

　　陆峥和逾白过来聚餐时，也总被这样的喻知衍逗笑。烤好的小蛋糕摆在桌上，喻知衍会精准挑走缀着最多草莓的那一块，吃到嘴角沾了奶油也浑然不觉，还是陆妄抬手，用指腹轻轻替他擦干净，低头在沾着奶油的地方浅啄一下，惹得他耳尖唰地泛红，别扭地别开脸，却又悄悄往陆妄身边靠得更近。

　　偶尔两人在家复盘商业方案，前一秒还气场全开分析利弊，结束工作的瞬间就切换状态，抱着抱枕窝在陆妄腿上，翻看治愈系的绘本，看到有趣的地方就戳戳陆妄的胳膊，把书页凑到他眼前分享。夜里偶尔做了无关伤痛的小噩梦，不是从前濒死的孤寂，只是梦见玫瑰全都枯萎了，惊醒后会轻轻晃陆妄的胳膊，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撒娇。

　　盛夏天气燥热，陆妄特意挑了一套冰丝棉的兔子分体短袖睡衣，轻薄透气很适合夏夜。上衣的帽子绣着一对软趴趴的垂兔耳，不会支棱起来，就平平地垂在帽檐两侧，后腰位置缝了一小片布艺小圆兔尾，没有多余毛绒，清爽又带着藏不住的可爱。洗漱完陆妄把睡衣递给他，喻知衍还维持着平日里清冷矜贵的架子，小声嘟囔款式太幼稚，还是拿着衣服进了卧室换上。

　　再走出来时一身清冷气场尽数瓦解，浅米白的面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帽子随意搭在后颈，两片布艺垂耳随着他迈步轻轻晃动，后腰小巧的兔尾巴也跟着一颠一颠。他局促地攥了攥宽松的短袖袖口，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视线躲闪着不肯看向陆妄，嘴硬辩解：“只在家里穿，不许拍下来。”

　　入夜后两人打算找点片子消磨时光，本来打算选轻松的喜剧，喻知衍却逞着强，执意点开了一部恐怖片。他起初挺直脊背故作镇定，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模样，可当镜头猛地跳出惊悚画面时，他下意识浑身一颤，几乎是刹那间就缩起身子，飞快一头扎进陆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腰，整个人埋在陆妄胸膛不敢抬头。

　　陆妄顺势稳稳圈住怀里人，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帽子上耷拉下来的垂兔耳，低笑着凑近他耳畔：“现在这样一看，可真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喻知衍埋着头不肯露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后腰那枚布艺小兔尾还因为微微的颤抖轻轻晃动，嘴上闷闷地辩驳，身子却牢牢赖在陆妄怀里不肯挪开。傍晚六点靠在露台栏杆吹晚风看落日时还是沉稳模样，此刻卸下所有防备，乖巧又软萌。

　　某次陆峥和逾白临时登门拜访，开门就撞见这身兔子睡衣的喻知衍，两人强忍着笑意。从前锋芒毕露、从不会展露软肋的人，此刻会红着耳根下意识捂住身后的小兔尾，再也不用一个人咬牙扛下所有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