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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复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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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一年年漫过临湖公寓的露台,距离那场露台对话,转眼便是两年。
两家科创企业成了业内旗鼓相当的对手,大大小小的竞标会、行业峰会,喻知衍和陆妄总会不可避免地碰面。会场里他们是恪守规则的竞争对手,递交标书、陈述方案、冷静博弈,言辞精准锋利,分毫不会相让,外人看来,两人就是宿敌该有的模样。
没人知道私下里藏着隐秘的牵绊。
若是喻知衍的项目遭遇资本恶意围剿、灰色手段偷袭,风波总会在事发第二天悄无声息地平息,后台删除的恶意数据、被截获的商业阴谋,全部出自陆妄之手。他依旧保持匿名,从不留下任何线索,喻知衍心知肚明,却从不会主动去求证,也不会道谢,就守着一道无形的界限,互不越界。
喻知衍的肺部早已彻底康复,换季再也不会引发干咳咳血,体检报告常年一片健康。可午夜梦回,被药剂操控记忆、独自躺在手术室的画面依旧会反复闯入梦境,惊醒之后,他总会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远处那片湖泊的方向。他无数次复盘所有过往,理智可以分辨出后期陆妄所有付出都是发自本心,可心底的戒备已经成了本能,当初那场刻意伪装的相遇,是扎根在心底的刺,拔不掉,也消化不了。
他再也没有收下过陆妄送来的任何东西,避开一切单独相处的机会。某次行业酒会主办方安排两人邻座,整场晚宴喻知衍全程只聊商业话题,语气客气疏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身旁的人。
酒会散场天降冷雨,喻知衍没带伞,站在会馆檐下踌躇片刻,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陆妄沉静的眉眼。
“上车,我送你回去,不会打扰你。”
犹豫良久,喻知衍终究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刻意和驾驶位保持距离。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刷摩擦玻璃的声响,陆妄率先打破沉默:“下周城南科创地块竞标,有几家外地资本准备串标,名单我整理好了,发你私人邮箱了。”
“多谢。”喻知衍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多余情绪。
“我不求你的感谢,只是不想卑劣的手段赢过你的心血。”陆妄目视前方的雨幕,声音压得很低,“这两年我没有戴过任何面具,商场上我赢你靠方案实力,帮你是出于本心,可我清楚,当年那个披着狐影骗过我的我,永远真实存在,你分不清,是理所应当。”
喻知衍指尖攥紧风衣布料,侧头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灯:“我试着放下过,可每当我快要松懈,六年前你伪装无助的模样就会浮出来,我会忍不住怀疑,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又一场长线布局。药物夺走的不只是我的记忆,还有我毫无保留信任一个人的底气。”
车子平稳停在喻知衍公寓楼下,雨势渐小。陆妄没有熄火,也没有下车的打算:“我会一直这样,做坦荡的对手,做暗处的后盾,直到你彻底安心,或是你彻底放下心结选择彻底陌路,两种结局我都接受。”
喻知衍推门下车,没有回头道别。
日子继续往前走,第三年开春,一场大型国际科创展会落地本市,喻知衍带着团队筹备核心展品,内部研发图纸险些被内部叛徒盗取,危机爆发的瞬间,陆妄动用自己的人脉锁定内鬼,全程没有露面,只把完整证据包发送到了喻知衍的法务邮箱。
风波平息后,喻知衍主动去了城郊的临湖公寓。
春日湖面融冰,风还是带着凉意,陆妄正在打理露台栽种的草药,都是当年用来润肺的品种,他早就不用再熬汤药,却习惯性种了一片。
看见来人,陆妄停下手里的水壶,眼底有意外,却无半分奢望。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查清了内鬼,谢谢你。”喻知衍站在围栏外,语气比从前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距离,“我承认,这几年你做的一切都坦荡磊落,没有半分算计。”
陆妄放下水壶,缓步走到他面前:“我早就扔掉了当年那副狐狸面具,现在的我是完完整整的我,可我没法抹掉过去那个犯错的自己,所以我不会催你做出任何选择。”
喻知衍喉头滚动,积攒多年的恐惧和动摇全部翻涌上来,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破碎的恳求:“陆妄,我求你别骗我一次了,好吗?”
这句话耗尽了他全部勇气,他愿意松动心防,却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欺骗。
陆妄心口猛地一揪,没有说过多承诺的话语,微微俯身,轻柔又郑重地吻住了他。这个吻克制而虔诚,没有侵略性,只用触碰诉说全部的真心。片刻分开,他抵着喻知衍的额头,气息微沉:“此生我绝不会再骗你分毫。”
可一吻过后,喻知衍还是往后退了半步,眼底是化不开的挣扎。
“我还是分不清。”喻知衍轻轻摇头,眼底藏着长久的疲惫,“我能看见现在赤诚的你,可记忆里藏着伪装者,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我没办法彻底释怀。我可以放下仇恨,可以把你当做值得尊重的对手,但我没办法再生出情爱。那段始于骗局的缘分,从根上就是畸形的,愈合不了。”
这番话直白又残忍,陆妄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很快平复下来:“我懂。那我们就定格在此,良性竞争,彼此守望,不再奢求爱情。”
往后许多年,两人成了商圈一段特殊的传奇。
他们是旗逢对手的竞争者,数次竞标你来我往,凭实力分出胜负;也是无声的守护者,一方遭遇脏招,另一方总会默默出手阻拦。
喻知衍心上的伤疤慢慢淡化,却永远不会消失,他学会了正视陆妄两个截然不同的过往,只是不会再交付心动。陆妄守在湖边公寓,看着城市里那个人一步步把事业做大,终身没有再触碰情爱,以一个旁观者兼守护者的身份,走完往后余生。
檐下曾落狐影,骗过真心,留下伤疤,往后山水同路,只剩知己般的分寸,爱意永久封存,再也不会破土而出。故事没有圆满的重逢,没有破镜重圆,只有和解,没有原谅;只有释然,没有心动,这是属于他们二人,最真实也最遗憾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