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礼物》水馨儿1222

76、永久标记

　　冬日的午后，李莲生懒懒地倚靠在椅背上，看着丈夫收拾餐桌上的餐具。
　　“好撑……遇宸哥哥，你做的烤鸡真好吃。”
　　真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对方不允许他帮忙。丈夫对他的关照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对方像是怕累着他似的，连擦嘴这种事都要替他代劳。

　　“下次再给你做。”季遇宸笑了笑，将餐具拿去厨房，放入洗碗机里清洗。接着又重新回到餐厅，将妻子横抱起来。就抱着妻子的姿势，坐在了沙发上。
　　他将手搓热，从妻子的衬衫下摆钻入，轻轻帮对方揉着微微撑起的肚皮。

　　李莲生倚靠在丈夫怀里，昏昏欲睡，忍不住开口道：“哥哥，你这样弄得我好像一个行动不便的……孕夫。不过，说不定肚子里还真有了小宝宝。”

　　季遇宸揉肚子的手一顿，哑声道：“不会的。”迎着妻子不解的目光，季遇宸柔声解释道：“我没有进入你的生殖腔。”

　　李莲生暗暗咋舌，不得不佩服丈夫惊人的意志力。所以他们并没有完全标记？对方是忍者神龟吗，这也能忍？

　　季遇宸的眼神晦暗不明，他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怀礼礼的时候明明很辛苦，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不想让你再遭一次罪，更不想在你不清醒的情况下完全标记你。”

　　李莲生感受到丈夫懊丧的情绪，他深知丈夫一直对过去的事情难以释怀，他忍不住出声安慰道：“傻瓜，我出现在这里，便代表着我愿意被你完全标记。”
　　感受到丈夫的躁动，他埋进对方的怀里，低声道：“礼礼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很乖，只不过那时候医生说我被你假性完全标记，需要定时补充信息素安慰剂。频繁去医院的另一个原因是为了上生理课。也想过去找你，但我变成了Omega，又和你是命定之番……那天在楼梯间，你和陆淮南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季遇宸痛苦地闭了闭眼，原来仅仅是因为这样的误会，让他和妻子平白无故错过了整整四年。
　　他搂紧怀里的妻子，终于下定决心道：“对不起，宝宝。我是不是从来没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得Omega信息素应激症？”怀里的妻子摇了摇头，季遇宸便继续道：“那一年，我十八岁……”

　　那是季遇宸高考过后的暑假，十八岁的他，才刚分化不久。某天深夜，他在房间里打了很久的游戏，刚想下来倒杯冰水喝，便撞见应酬回家的父亲，在他新招来的Omega助理的搀扶下，进了楼上的卧室。
　　季遇宸冷笑一声，以往父亲再怎么乱来，也不会带人回家，现在真是演都不演了。他心情烦闷地回到了房间，空气里还残留着刚刚那俩人令人作呕的信息素味道。
　　看来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季遇宸继续打了会儿游戏，准备入睡时，听见了门口的敲门声。他还以为是管家来督促他休息，刚打开门，那个Omega助理衣衫不整、双眼迷离地往他怀里扑。他侧了侧身，避了过去，对方便摔倒在地毯上。

　　季遇宸皱了皱眉，闻到了空气中甜腻的Omega信息素气味，冷声道：“你发情了，我帮你叫医生。”
　　谁知那个Omega竟然匍匐到他脚边，一面释放出更多Omega信息素，一面苦苦哀求道：“季少爷，您帮帮我好不好？”
　　季遇宸看着他脚边如兽类般求偶的Omega，那个人身上甚至还带着一些父亲留下的痕迹，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那个Omega已经失去了神智，竟然就这么爬到了他吐出来的秽物旁……

　　最后，还是楼下为父亲煮解酒汤的刘妈听到动静不对上楼来，这才救了他。后来，刘妈告诉他，那个Omega为了爬床成功，服用了某种促使自己进入发情期的药物。
　　现在想来估计便是YW了。

　　而自那天之后，季遇宸便从季宅中搬了出来，这件事也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也因此患上了严重的Omega信息素应激症。

　　怀里的人心疼地抱紧了他，“那你现在好了吗？”
　　“没有，现在闻到别的Omega信息素的气味还是会感到不适。”
　　“那你现在岂不是很难受？”

　　季遇宸按住怀里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妻子，柔声道：“不是问我为什么易感期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吗？”他将沙发上的长羽绒服拿起来，为妻子穿上。牵起对方的手，走到一扇铁门前。他打开门，在门前站定，询问身旁的妻子，“下去看看？”

　　李莲生觑了眼黑黢黢的地下室，莫名地想起看过的惊悚片里，在地下室里作案的反派Boss。奈何对丈夫强烈的好奇心还是压过了一切，他壮着胆子从狭长的楼梯走下去。随着昏暗的声控灯逐个亮起，他看清了墙上挂着的密密麻麻的照片，全是他近年来在舞台上演出时的照片，也有拍婚纱照时拍的单人照，甚至还有他参演电影里的未公开剧照。

　　地下室里十分空旷，温度也不高。不知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低温，李莲生的皮肤上开始出现细小的鸡皮疙瘩。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单人沙发与小几，正对面的投影仪里正在播放着芭蕾独舞视频，李莲生定睛一看，画面里的主人公也是他。他还来不及惊讶，便注意到了房间里巨大的实木酒架，密密麻麻地摆满了葡萄酒，心中暗暗有了猜测。
　　他喃喃道：“你……以前就是在这里度过发情期？”

　　季遇宸将妻子的惊诧看在眼里，勾了勾唇，从实木酒架上取过一瓶贵腐白葡萄酒，替妻子倒了一杯，他将葡萄酒杯递到妻子面前，示意对方尝一尝。他注视着对方颤动不安的眼睫，哑声道：“宝宝，害怕了吗？”
　　李莲生喝了口葡萄酒，压了压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葡萄酒液溢满唇齿，是极为熟悉的味道，“这是……”

　　“很像是吗？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是我们信息素彼此相融的味道……自那晚之后，这几年，每到易感期，我便会发了疯似的想找你。潜意识告诉我，你是我的；可现实中，你并不是。我看了很多心理医生，他们都是我这是对你求而不得之后生出的妄想。我只能靠着这些四处搜集来的照片、录像还有拍卖会上得来的葡萄酒，像只觊觎别人珍宝的老鼠一样躲在这里度过易感期。”
　　季遇宸一口气说了许多，好像要把这些年挣扎一股脑全说出来，“和你重逢之后，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勇敢一点，把你从别人身边抢回来，这样我们之间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其实还有更多阴暗的想法，季遇宸没有说。
　　这也是这几年他不去调查妻子私生活的原因，他怕自己一旦亲眼见到妻子与他人恩爱的画面，他那日益扭曲的占有欲会使他做出十分可怕的事情。没想到也正是这个原因，让他忽略了礼礼的存在。

　　李莲生忽地意识到他的丈夫并不是如外表一样的强大，在爱情里，他也只是一个没有安全感、容易患得患失的胆小鬼。他扑进丈夫怀里，耐着性子解释道：“从来没有其他人，越明哥和祁风都只是我的朋友。”
　　感受到丈夫蓦地收紧的双臂，知道对方又是吃醋了，连忙顺着对方的背脊安抚道：“我那时候每天忙着练舞都来不及，还要顾及礼礼，哪有时间谈恋爱。”

　　“所以老婆这几年没谈恋爱，只是因为没时间……”
　　李莲生一时语塞，他的沉默在对方眼里就是默认。一时之间，气氛冷了下来，连空气都变得有些凝滞。见季遇宸周身的气压逐渐降低，李莲生思忖了片刻，开口道：“我也带你去个地方。”

　　汽车在李莲生学校附近一栋四层楼的公寓门前停下。李莲生四处看了看，从门上的信箱里取出一串钥匙，边开门，边向丈夫解释道：“这是生礼礼前梁爸爸帮我找的房子。我们住在一二层，和你结婚后梁爸爸便把这栋房子送给了我。”
　　从前李莲生还怪道这房子地段这么好，却空置了两层，后来才知道房子是梁爸爸所有。

　　季遇宸皱了皱眉，对妻子缺乏安全意识的做法表达了不满，“你们一屋子老弱妇孺，你就把钥匙藏在这？”

　　“住这里的时候不这样，这个街区挺安全的。”李莲生觑着丈夫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挽起对方的一只胳膊，“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这样了。”

　　季遇宸脸色这才变得好看了些。他进了门，打量着房子里的陈设，不大，但是很温馨。客厅里还挂着几幅装裱起来的彩色涂鸦画，一看就知道是礼礼的杰作。
　　他被妻子径直拽上了楼，在一间卧室房间门前停下。妻子的神情略微有些不自在，有些别扭地对他说道：“你先进去吧，我去楼下买点东西。”

　　季遇宸打开卧室门，房间里是他有些熟悉的香薰味道——他信息素的味道。怪不得当初在机场，礼礼只凭着味道便找到了他。书桌旁的置物架上摆着造型各异的酒瓶，季遇宸走近置物架，一瓶一瓶仔细看过去，是产地各异的杜松子酒。
　　一旁柔软的飘窗垫上，摆放着一把旧款筋膜枪，季遇宸莫名笃定那就是以前他送给妻子的那个。
　　季遇宸呆愣在原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窥探到妻子的隐秘心事，而这个秘密的主角竟然是他。

　　不知过了多久，李莲生从房间外走进来，见丈夫望着置物架的酒瓶发呆，开口解释道：“一些是同事送的，一些是自己买的。”
　　他每次去不同的地方巡演，路过那些特产商店时，总是盯着商店里的杜松子酒看。久而久之，同事们便以为他喜欢，送给他的礼物也变成了杜松子酒。

　　李莲生从衣柜里拿出那条酒红色的领带，领带已经微微褪色，甚至有些起毛，上面还浸润着他信息素的味道。他将领带给目瞪口呆的丈夫戴上，系好领结，拉近自己。
　　“季遇宸，你永久标记我吧，就在这里标记我。”

　　“什么？”季遇宸反应过来妻子在说什么，看着那条消失了四年的领带，如梦初醒般道：“可是这样你会怀孕。”
　　妻子地耳根悄悄爬上一丝红晕，“不会的，我刚刚去买了药。”

　　季遇宸贴上了妻子近在咫尺的嘴唇，难耐地开口道：“好。”他将两人的信息素手环褪下，两人的信息素一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在标记成结之前，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哑声道：“李莲生，我爱你。”

　　季遇宸本以为陷在情潮里的妻子没有听见他的告白，良久之后，身下即将昏睡过去的妻子轻声回应道：“季遇宸，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