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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二度见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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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晚上,李莲生结束了一天的排练。明晚就是新剧目首演的日子,因此这几天下班时间都有些晚。
李莲生脚步匆匆地走出剧院大门,他答应了李夏礼今晚接他回家。一名身穿黑色修身西装、年轻俊秀的男性Omega叫住了他,“李先生,季总有请。”
Omega帮他打开库里南后座车门。
“谢谢。”李莲生坐上车,并没有多想。季遇宸好像确实是今晚的飞机回海市。
接到季遇宸打来的电话时,李莲生刚刚结束上午的基训。
“喂,季遇宸。”李莲生擦着额头上的汗,微微喘着气问道。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人开口说话。
“喂,季遇宸,你在吗?是不是误触了……”李莲生思考了一下,巴里的时间应该是凌晨,他正打算挂断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莲……”
季遇宸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莫名让人有些在意。
“嗯,怎么了?”
季遇宸低低地笑了声,“没什么。”
总算是对这个称呼有回应了。
“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李莲生停顿了一会儿,补充道:“礼礼要我问的。”
“周四晚上落地海市。”
“嗯,我知道了。”
“你要来接我?”
听着对方有些期待的口吻,李莲生婉拒,“我又不会开车。”
“你可以和司机一起来接我。”
“周四那天我还要排练。”
“嗯。”
李莲生总觉得季遇宸的声音有些喑哑,而且电话那头总是传来细碎的声响。“你为什么这么晚还没有休息?你生病了?”
季遇宸长长呼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餍足,“易感期到了。”
“那你好好休息吧,再见。”李莲生迅速挂断了电话。
季遇宸简直就是在耍流氓。
多亏了怀孕那一年上的ABO生理课,李莲生已经懂得了不少。易感期的Alpha给Omega打电话简直就是对Omega骚扰。
不过话又说回来,两人现在是合法夫妻,季遇宸给他打电话也不算是骚扰。毕竟,从法律的角度来说,他确实是季遇宸的Omega。
汽车驶入市中心一个陌生的别墅区,在一幢豪华的欧式大别墅面前停下。
坐在副驾的Omega下了车,帮李莲生打开车门。
“到了,李先生。”
李莲生回过神来,“谢谢。”
在一位面容严肃的老人家的指引下,李莲生进入了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房间的正对面是一个巨大的实木书案,墙上挂着一幅万马奔腾图。
李莲生回忆起刚刚路过客厅、走廊时瞧见的欧式家具,油画。这装修风格实在是非常混搭。
一个身材高大,鬓角微霜的男人从博古架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墨条。
李莲生看了眼对方与季遇宸有三分相似的脸庞,瞬间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季总,您好。”
不知道对方找他来是为了什么,会把支票甩在他脸上吗?
季宏图上下打量了一眼对面这个面容青涩稚嫩的男孩子。
想起之前打电话给儿子时,对方一意孤行的态度。他还以为儿子是被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没想到儿子的这个结婚对象倒是一脸纯真无害的模样。
季宏图又打量了一会儿站在面前身姿挺拔的青年人,开口道:“会研墨吗?”
李莲生神游天外的思绪被拉回,点了点头,“会。”
他的爷爷退休多年,也曾沉迷过一段时间的书法,那时候的他时常被爷爷叫去书房研墨。研墨也是一件考验手稳与否的技术活,他不会觉得浪费时间。
李莲生接过季宏图递来的墨条,隔着一张巨大的黄花梨书案,站在了季宏图的右手边。
他微微俯下身,拿起放在一旁的玉质砚滴,往砚台里注入几滴清水。随后用一只修长细白的手握住乌黑的墨条,轻压砚堂,缓慢画圈,另一只手时不时地拿起玉质砚滴,往砚台里滴入清水。渐渐地,墨池里积起一滩细腻油亮、浓而不滞的墨汁。
季宏图看着眼前堪称赏心悦目的一幕,一时竟有些恍惚。眼前这个气质温和内敛的青年安静专注研墨的画面,让他回想起当年和新婚妻子举案齐眉的安逸时光。
他好像有些理解儿子为什么会被这个人迷住。
季宏图从花鸟卷缸中抽出一卷长幅宣纸,用玉质镇纸固定,拿起笔搁上的狼毫毛笔,将笔尖浸入墨汁,开始在宣纸上书写。
李莲生一边不疾不徐地研着墨条,一边默默观察着季宏图线条粗犷浑厚、结体开张、气势磅礴的行草,暗自琢磨,字如其人,对方果然是强势霸道的性格。
他忽然想起姥姥平常看的狗血伦理剧里,得不到夫家认可,被婆婆叫到家里罚站、立规矩的儿媳。眼下的他不正处于这种尴尬的处境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外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
季遇宸突然打开房门,立在门口。
“季董,抱歉,我没拦住少爷。”季遇宸身后的管家开口道。
“下去吧。”季宏图连头都没抬,继续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季遇宸下了飞机才看到保镖一个小时前传来的消息,李莲生被他父亲的人接走了。
他内心焦急,奈何一路上交通实在拥挤,没想到一打开门,看到的却是房间内莫名诡异又和谐的一幕。季遇宸也是稍稍一愣。
他和李莲生对视一眼,语气沉沉道:“过来。”
李莲生不知怎的和书案对面的季宏图对视了一眼,对方对他微微颔首,于是,他将手里墨条轻轻放在玉质墨床上,转过身,准备离开。
而季遇宸就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一般,脸色沉沉地走进房间,一只大手用力攥住他的一只手腕,将人带离了那间书房。
离开了书房,李莲生轻轻挣了挣手腕,没想到禁锢手腕的那只手使了更大的力气。
“嘶……”
听到身后之人的吸气声,季遇宸松开了手,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对方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指印。
“抱歉。”
李莲生抬起头,正对上季遇宸那双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盯住他的浅蓝色眼眸,只能硬着头皮说:“没事。”
季遇宸又轻轻牵起他的手,将他带到客厅的单人扶手沙发上。“你在这里坐着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又走到厨房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和一杯水。
“喝点水。”
季遇宸继续用那种沉沉的目光盯着他有些干燥的嘴唇。
“嗯,谢谢。”李莲生从善如流地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莫名有些脸热。
季遇宸俯下身,用大拇指拭去他嘴角的水痕,终于,似是恋恋不舍般地重新进入了书房。
季遇宸走到书案前,微微垂下眼,面无表情地问道:“父亲,您找他做什么?”
季宏图觉得气势被儿子比下去了,有些气恼地说道:“你都要结婚了,我连你的结婚对象是谁都不知道。”
“呵。”季遇宸冷笑一声,“您左手边抽屉里的调查报告还不足以让您知道他是谁吗?”
“你监视我?”季宏图质问道。
“这难道不是您一贯的办事作风?”
季宏图冷静下来,开始打起了亲情牌,“你要娶一个对季家没有任何助力的花瓶回家,父亲也只能由着你。但是,孩子总要认祖归宗吧。那可是我们季家的种。”
“他吃过季家一粒米吗?您到底想要说什么?”
季遇宸知道他这位无利不起早的父亲大老远从瑞世跑回来,当然不是为了和他讨论之前在电话里就争论过的事。
季宏图沉吟片刻,开口道:“梁氏制药的股份找个时间让他转让给你。”
“不可能。”虽然早就知道他的父亲是唯利是图的商人,但还是被父亲厚颜无耻的程度感到震惊。
“怎么?他不愿意。他看上去好像很天真啊。难道是我看走眼了?”季宏图挑了挑眉。
季遇宸额角青筋跳了跳,竭力忍住想把面前的书案掀翻的冲动。语气冰冷地说道:“别想打他的主意。”
同样作为高阶Alpha季宏图当然能感觉到儿子瞬间暴涨的信息素。没想到儿子为了区区的一个Omega竟然已经昏头到这种地步。
忍不住出口讥讽道:“你这么在意他,哪天他受不了你了怎么办?”
“这就不劳父亲费心了,我和您可不一样。”
“你……逆子。”
季遇宸转过身离开了书房,留下独自在房间里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父亲。
客厅里传来李莲生和刘妈低低的交谈声,间或传来两人的嬉笑声。季遇宸不想打破这份难得的安逸,脚步在转角处停下。
“遇宸哥哥小时候这么可爱吗?”李莲生坐在单人扶手沙发里,手上拿着相框。照片里的季遇宸和李夏礼一样的年纪,咧着嘴笑着,一脸的天真烂漫。
“少爷小时候在这栋宅子里招猫逗狗,像只小猴一样皮。”刘妈一脸唏嘘地回忆道。
“怪不得礼礼这么调皮。”
“礼礼是您和少爷的孩子吗?”
“是,有空带来给您瞧一瞧。”
“好……”看着眼前温柔有礼貌的青年,刘妈揩了揩眼角,由衷地为季遇宸感到开心。
“在聊什么呢?”季遇宸走到客厅,坐在李莲生所在的沙发扶手上,俯下身来,一只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李莲生的肩膀上。感受到对方一瞬间僵硬的背脊,季遇宸眸光暗了暗。
刘妈见此情景自然是十分欢喜,这么多年了,她就没看见季遇宸和什么人有过亲密接触。她笑着和季遇宸说道:“没什么,就是聊起少爷小时候。”
李莲生配合着笑笑,心下有些纳罕。季遇宸的易感期还没有结束吗?他转过身来朝着季遇宸笑笑,露出浅浅的酒窝,“遇宸哥哥,你送我回家吧。”
季遇宸感觉心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有什么东西鼓胀得快要溢出来。
在鼓噪震天的心跳声中,他听见自己的回答,“嗯,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