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礼物》水馨儿1222

32、被辣傻的他

　　周六下午，季遇宸本想再带李夏礼去游乐园玩，却被告知李夏礼去朋友家做客了，要好几天才回来。
　　李莲生也告诉他周六剧团在排练，明天才休息。
　　连他本人也因为莞市那边信息素手环生产线产能问题，被迫开了好几个小时的线上会议，一直加班到深夜。

　　于是，季遇宸的计划落空。
　　他原本计划着，下午带李夏礼去游乐园，结束后接上李莲生，晚上一家三口一起去爸爸那边吃晚饭。

　　这期间，他打了个电话给爸爸。电话直到将要被自动挂断，才被人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爸爸微微有些气喘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还有孩童的笑闹声，“喂，遇宸。工作结束了吗？”
　　“嗯，差不多了。您在招待朋友？”
　　“是啊。”季遇宸听见爸爸爽朗的笑声，不由得一怔。记忆中，从懂事开始极少看见爸爸展颜。

　　“我在招待一位许久不见的小客人。”
　　季遇宸第一次对这个让爸爸开怀的小朋友，产生了一丝好奇，“是你学生的孩子？”
　　“是，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这孩子和你小时候长得很像。”

　　说过，不止一次。
　　不知道爸爸见到李夏礼时会有什么感受，会比较这两个孩子谁更像他一点吗？
　　季遇宸被自己的脑补给逗笑，“爸爸，明天你有空吗？”

　　梁以末有些哑然，他刚刚是听见了儿子的笑声？这个沉默寡言的儿子从来没有用过这么放松的口吻和他通过电话。
　　“爸爸？”
　　他回过神来，“有空。”
　　“我明天带他来见你。”
　　“好。”

　　挂断电话，梁以末连忙吩咐管家，准备明天中午要用的食材。所幸这几天因为李夏礼在这里，进口海鲜、牛排等食材倒是十分充足。
　　儿子似乎对他的爱人很是看重，也不知道对方是怎样一个人。

　　翌日一早，李莲生拉开窗帘，又在自家楼下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其实很多次李莲生都想告诉季遇宸，他可以坐妈妈的车上下班。但每一次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直觉这话一出口，季遇宸一定很生气，季遇宸好像热衷于接送他和礼礼。他心中对于季遇宸骨子里是个非常传统的华国男人的认知得到进一步加深。

　　因着礼礼不在家，Anna放了一天假。姥姥姥爷、爸爸妈妈也各有活动，家里只剩李莲生一人。
　　他打开冰箱打算下碗面条吃，想到等在外面的季遇宸，李莲生打开家门走了出去。

　　七月的海市即使是早晨，天气也不见得有多凉快。特别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午有雨，室外异常潮湿闷热。

　　李莲生直到走近了才注意到，季遇宸是亲自开车来的。对方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坐在漆黑发亮的保时捷911驾驶位上，头发没有梳成大背头，而是随意地抓了抓。活脱脱一个落拓不羁的贵公子。

　　李莲生甩了甩脑袋，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干净。想什么呢？人家本来就是贵公子。

　　坐在车里的季遇宸刚好看到这一幕，无声地笑笑。
　　真可爱，像小狗一样。
　　他打开车门走出去，嘴角还噙着笑，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可以走了？”

　　“你吃早餐了吗？”
　　“没有。”
　　“不吃早餐有害身体健康，你知不知道？”李莲生眉头皱起，很严肃地说道。
　　季遇宸看见李莲生皱着一张小脸，好像很害怕他得肠胃疾病的样子，颇为受用。
　　他嘴角笑意扩大，“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李莲生有些纳闷，他在正儿八经地讲道理，这人怎么嬉皮笑脸的。不过，季遇宸这样子倒是和李夏礼一模一样。每次他一发脾气，李夏礼就是这副撒娇卖痴的样子，偏偏他还就吃这一套。
　　真不愧是亲父子！

　　“走吧，去吃早餐。”李莲生面上波澜不惊地说。
　　“好。”
　　这场景莫名让季遇宸感到熟悉。四年前，那些夏日燥热的夜晚，他们似乎经常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
　　季遇宸稍稍加快了脚步，走到了李莲生的身侧。

　　临进门时，李莲生正打算输入指纹锁密码，季遇宸很有道德地将身子转向另一边。

　　等了好一会儿，季遇宸没有听见开门的动静。他正打算开口询问是不是密码忘了，就听见李莲生在身旁小声说道：“你转过来，看我输一遍。天气太热了，你要是来得早，就进来等，顺便进来吃早餐。我已经和Anna打过招呼了。”

　　季遇宸转过身来，像个许久没有紧过发条的木偶人，动作凝滞。这场景让他想起了四年前在京市那些不太愉快的经历。
　　此刻的李莲生正在自顾自地输入密码，而他却只是有些怔怔地盯着李莲生的发顶。

　　“看清楚了吗？”
　　季遇宸看着眼前人清澈水润的杏眼、眼尾那颗更加殷红的小痣、颜色略浅的□□。机械地摇了摇头。
　　眼前的人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嘴唇，那□□一下子染上了艳色。
　　李莲生忽然踮起脚凑到了他耳边，说了什么，好像是一串数字。

　　李莲生脑袋稍稍移开，“记住了吗？”
　　“什么？”
　　季遇宸定定地看着眼前人一开一合的红润嘴唇。鼻腔里是对方身上淡淡的葡萄味信息素香气。
　　李莲生好像特别喜欢这个信息素手环，那天之后便一直戴着。他有时也在思考，这手环是不是太有效了，一点对方信息素的味道也闻不到了。
　　好近。□□里的信息素是最浓的，如果他此时吻上去，是不是能得到更多信息素？

　　正当他准备把想法付诸行动时，他感觉到右手食指被一只细白修长的手轻轻牵起，按在了指纹采集器上。

　　“指纹采集成功。”
　　伴随着机械电子女声的响起，食指被人放开，季遇宸回过神来。
　　“试试吧。”李莲生微微抬了抬下巴。
　　“试什么？”

　　“你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怎么看上去呆愣愣的。
　　李莲生一回生二回熟，直接牵过季遇宸的右手，将食指按在指纹锁上。
　　“已开锁。”
　　大门打开，食指被人包裹住的触感消失。

　　李莲生从玄关的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示意季遇宸换上。“你以后就穿这双。”
　　“嗯。”
　　李莲生低下头打量了一会儿，好大的一双脚，怪不得比他高一截，“会不会有点小？”
　　“不会。”

　　李莲生重新回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两个鸡蛋，一小把青菜，几根小葱，又从橱柜里拿出鸡蛋挂面。季遇宸也跟进了厨房。

　　“溏心蛋还是全熟蛋？”全熟。
　　“全熟。”
　　“放不放葱花？”不放。
　　季遇宸眉头皱了皱，“可以放。”

　　李莲生起锅热油，发现没穿围裙，正想去拿。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出现在视野里，环过他的腰，季遇宸就着把他圈在怀里的姿势，帮他系了一个蝴蝶结。
　　他觉得有些尴尬，不过季遇宸动作迅速，很快松开了他。他只能硬着头皮道谢， “谢谢。”
　　“没事。”

　　很快两碗热腾腾的汤面下好，汤头是Anna早上刚熬好的鸡汤。
　　季遇宸将两碗面端到餐厅的餐桌上。李莲生从消毒柜里取出两套筷子和汤勺，递给季遇宸，又将两碗面的归属调换了一下。

　　面前热气腾腾的海碗里盛着金黄的鸡汤、根根分明的挂面、绿色的青菜、炖得软烂的鸡肉，其上还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季遇宸注意到面前的面碗里并没有放葱花。

　　“你要不要加点辣椒油？”不要。
　　季遇宸点了点头，“谢谢。”
　　“有点辣。这可是姥姥种的辣椒，自制的辣椒油。”李莲生分别往两人的碗里加了一勺辣椒油。
　　“嗯。”

　　“快吃吧，好吃吗？”李莲生催促道。
　　季遇宸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面，察觉到李莲生殷切的目光。他将面轻轻吹了吹，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好辣，他有点想咳嗽。脸都有些涨红了。

　　李莲生终于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出了声。“你知不知道你和礼礼简直一模一样。不对，应该是礼礼和你一模一样。”不过，礼礼可不会嘴硬。
　　他笑够了，从冰箱里拿出冰牛奶，给季遇宸倒了一杯。
　　“给你，这个解辣。”
　　接着他将季遇宸碗中的辣椒油挑走。

　　“谢谢。”季遇宸喝了一口冰牛奶，才感觉没那么辣了。但他人还是有些恍惚，刚刚的李莲生是他从未见过的生动模样。

　　“你是不是……”辣傻了。
　　李莲生忽然觉得他刚刚的行为有些恶劣，明知道季遇宸大概率吃不了辣，还给季遇宸加了这么大一勺辣椒油。
　　“不好意思啊，要不要我重新帮你下一碗？”
　　“没事。”
　　为了打消李莲生的愧疚，季遇宸只得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面。
　　两人不再多话，各自吃完了碗里的面。

　　饭后，季遇宸还主动包揽了收拾碗筷、洗碗、清理灶台的收尾工作。
　　迎着李莲生有些怀疑的目光，季遇宸干净利落地收拾好厨房里的餐具。
　　“在M国留学时，这些事也是自己做。”

　　李莲生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坐上季遇宸的跑车，他有些新奇地探头探脑。
　　“想要？这一辆可以给你开。”
　　李莲生有些尴尬地笑笑，“谢谢，不用了，我还没考驾照。”为了缓解尴尬，他赶忙接着问道：“我们今天去做什么？”
　　季遇宸嘴角牵起，“去看新房，然后去吃饭。”
　　“哦。”
　　完了，这下更尴尬了。

　　漆黑色的跑车驶出小区大门，汇入拥挤的车流，一路朝着两人的目的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