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礼物》水馨儿1222

19、像个小丑

　　季遇宸最近是真的特别忙。
　　这个夏天，公司因为《SHINNING》爆火，逐渐步入正轨。现在好几档新的节目、电视剧、电影正在陆续筹备中。刚出道的SHINNING组合也是各种活动、电视节目、电影邀约不断。

　　不仅如此，他还在私下接触海耀生物对季宏业唯利是图作派积怨已久的高层。

　　从机场到李莲生爷爷奶奶家的路上，季遇宸都在开视频会议决定接下来要投资拍摄的电影导演人选。

　　离李莲生家越近，季遇宸就越有些心不在焉。所有的一切在见到他时，都会有答案，季遇宸有这样的预感。

　　“季总，季总？”电脑那头的参会人员还以为他哪里说错了。
　　“你接着说。”
　　“根据这部电影整体的风格我们觉得聂导……
　　“就定聂导吧，先结束吧。”季遇宸掐断了视频会议。

　　“在前面那家花店停一下。”
　　“是。”司机在花店前停下车。
　　“江烨…….没事了，我自己去。”季遇宸打开车门下了车，走进了花店。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江总助见老板捧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玫瑰花出来，自觉工作出现重大失误。

　　下午三点多钟，季遇宸坐着宾利慕尚来到李莲生爷爷奶奶所居住的小区楼下。看着小区内成群结队、呼朋引伴的小学生。想到李莲生小时候或许也和他们一样在这里自由自在地奔跑，竟对这个第一次来的地方生出了些许亲切之感。

　　他心情颇好地捧着玫瑰花坐在后座，上衣口袋里还准备着要送李莲生的钻石手链。挑选礼物时，他没来由地觉得李莲生的手上太空了，应该戴些什么东西。
　　心里有一种一切即将尘埃落定的安定感。

　　这么久没见，见到他会不会掉眼泪？
　　想到李莲生眼含秋波，眼尾泛红的泪眼。季遇宸紧急刹住脑内的高速车，不能再想了，再想会出事……

　　江总助在后视镜里偷偷观察着老板的神色，再也忍不住偷偷拿出手机和吴医生吐槽。

　　【江烨】：不好意思啊，我那天没有时间。

　　【吴思恒】：？这一周都没有时间回我消息。

　　【江烨】：天呐，恋爱中的Alpha都这么会变脸吗？

　　【吴思恒】：纠正一下，是单恋中。

　　【江烨】：你等着吧，这次我们老板一定能拿下。

　　【吴思恒】：赌什么？你输了你请我吃饭，我输了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江烨】：行，一言为定。

　　等老板追妻成功你就等着我向老板告状吧。不过，当作把柄也不错，江总助想。

　　然而，事实证明，江总助不仅赔了一顿饭，还错得离谱，大错特错。

　　四点整，林越明将车停在自家楼下停车位上，看了眼旁边停着的宾利慕尚。
　　故意语气夸张道，“哇塞，豪车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种车。”

　　李莲生再迟钝也察觉出来了，这一路林越明都在哄他开心，“等你入赘豪门吧。”
　　“好提议。”
　　两人都绷不住笑了。

　　林越明将红酒交给李莲生，从驾驶座走出来。又打开李莲生那一侧的车门，做了个邀请的动作，“李老师，请。”
　　李莲生是真的无语到发笑，“越明哥，这一茬过不去了是吧。”
　　林越明笑了笑，“过得去。”
　　他伸出手摸了摸李莲生的头，“生生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李莲生怔怔地看着林越明，“谢谢你，越明哥。”
　　“生生，其实我……”

　　一旁的宾利倏地发出不合时宜的喇叭声。
　　李莲生回过神来，“我们上去吧。”
　　“好。我们还有两小时的准备时间。”林越明想到刚刚被打断的，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的告白，轻吁一口气。去后备箱拿上食材，跟着李莲生上了楼。

　　季遇宸看着越过司机，将手摁在喇叭上像个小丑一样的江总助，“你在做什么？”

　　江总助还没来得及为刚刚他的机智鼓掌，好险，刚刚差点让老板看到老板娘和别的男人接吻。他刚刚没看见正脸，还觉得那对小情侣还挺甜蜜呢。
　　觑了觑老板的脸色，连忙道歉。

　　季遇宸看着李莲生一手捧着向日葵，一手抱着红酒盒子，和别的男人说说笑笑，一起上楼，甚至差点吻上时，都在疑惑他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所谓的答案？可答案已经摆在这里了，他为什么还不肯走，像个傻瓜一样。

　　“季总，那应该只是邻居。”江总助硬着头皮开口。
　　“邻居？”季遇宸嗤笑。

　　江总助觉得他应该在车底，而不是在车里。他已经快要被老板放出的冷箭冻死了。

　　说不定真是邻居。
　　季遇宸自嘲地笑了笑，真像个自欺欺人的傻瓜。

　　那就再当一次傻瓜吧。
　　季遇宸下了车，手里还拿着那束玫瑰花，走到李莲生刚刚上去的单元楼。他觉得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葡萄酒的清香。明明闻起来是甜的，却让他心里酸得厉害。

　　江总助想了想，怕老板和这个挖他墙角的男人打起来。
　　从车上下来，也跟了上去。那个男人看上去和老板差不多的身高体格。打起来的话，指不定谁会吃亏呢。

　　当江总助看到身后走上来抱着九十九朵玫瑰，气喘吁吁地问他十五栋二单元304室是不是这里的外卖小哥时，他知道他完了，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还没来得及说不是，外卖小哥已经打起了电话，“喂，先生，您点的玫瑰马上送到。”

　　“好的，谢谢，我马上出来拿。”
　　李莲生和林越明此刻都穿着一模一样的碎花围裙，那是奶奶特地购置的情侣围裙。

　　看到李莲生正在煎牛排，腾不出手去拿玫瑰花，林越明主动道，“我去吧，你继续煎牛排，别糊了。”
　　“好，谢谢。”

　　林越明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一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英俊不凡的男人，手里还捧着九朵玫瑰花。眼睛好像是浅蓝色的，是混血吗？看面色却有些不善。

　　他们订的花应该是九十九朵，这种气质的男人也绝不可能是外卖员。应该是走错单元楼了吧。
　　“请问你找谁？”林越明还是礼貌地开口询问。

　　季遇宸此刻看见的就是一个穿着极度不合身的围裙，身上一股油烟味，却依旧彬彬有礼的男人。应该是个Alpha。
　　他从李莲生的爷爷奶奶家打开门走出来，就像他是这个家的主人。
　　季遇宸觉得此刻西装革履、手捧鲜花的他是多么不合时宜，像个小丑。

　　这时身后有外卖小哥走上前来，手里目测捧着九十九朵玫瑰，“先生，您预定的鲜花。请您给个五星好评。”
　　“谢谢，好的。”
　　“越明哥，花新鲜吗？”李莲生从厨房里走出来。
　　“嗯，很新鲜。你给他一个五星好评。”
　　“好。”
　　外卖小哥祝福道，“谢谢您，祝您爱情甜蜜！”说完便匆匆离去，赶下一个订单。
　　“谢谢，你也是。”林越明心情颇好地笑道。

　　季遇宸瞥见厨房里穿着同款围裙的熟悉身影，再无法忍受，逃也似的离开了。

　　李莲生依稀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在门前一闪而过。
　　“咦，人呢？”林越明有些疑惑，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谁？”
　　“没谁，应该是走错了。不过真帅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外国的电影明星呢。”

　　等两人准备好了烛光晚餐，却接到爷爷奶奶的电话，说他们今天故地重游，遇到了老同学，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
　　“好吧，那你们注意安全。”李莲生无奈道。

　　挂断电话，奶奶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老婆子，你不会真忘了吧，今天是我们认识第五十周年。想撮合他们是真的，陪你出来过纪念日也是真的。”
　　“老头子……”奶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我们都要好好的。”

　　李莲生面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让你白忙活一场。这些饭菜该怎么办？”

　　此时的林越明好像已经明白了爷爷奶奶的深意，笑了笑，“那就我们两个吃了吧。”
　　不管让这个少年心乱的人是谁，他好歹已经获得了爷爷奶奶的认可。林越明十分乐观地想。

　　另一头，江总助从后视镜看着这个从单元楼里出来就开始沉默不语的老板。
　　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车窗外。
　　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季遇宸在李莲生爷爷奶奶家楼下一直等到晚上10点。他看着李莲生家的灯一盏一盏熄灭，从客厅到卧室。既没有看见李莲生的爷爷奶奶回家，也没有等到那个Alpha下楼。

　　季遇宸下了车，将那束花随手放在了单元楼下的长椅上。

　　“走吧。”重新回到车上的他开口道。
　　江总助福至心灵，原来是在等那个狗男人出来。这是过夜了？
　　江总助此时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因为呼吸声过大，直接被老板从公司开除。
　　而VX里吴思恒还在乐此不疲地骚扰他。

　　【吴思恒】：怎么样？是不是我赢了？

　　【吴思恒】：？怎么回事？想赖账？我直接去找你老板。

　　【江烨】：求求你了，给条活路吧。我可不想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吴思恒】：要不要我给你老板介绍一个心理医生？我有一个朋友……

　　【江烨】：回来我就请你吃饭。此条勿回。

　　【吴思恒】：好，我等着。

　　车子刚刚驶出小区没多远，季遇宸和江总助手机里突然同时收到来自围脖的特别提醒。

　　糟糕，老板娘发围脖了，不会是官宣恋爱吧。
　　那老板怎么办？
　　江总助看着后视镜里一只手死死攥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迟迟不敢落下。
　　老板想得好像和他一样。

　　江总助勇敢地点开围脖，看了一眼老板娘的主页。乍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老板娘手捧着鲜花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怎么看怎么像求婚现场。

　　展开大图一看，还好，还好。只是去幼儿园参加活动。

　　江总助忐忑地开口，“李莲生这是去幼儿园参加活动了啊，幼儿园送的这束花真好看啊。”

　　季遇宸顿了顿，也点开围脖看了李莲生新发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笑得很温柔，他好像在自己未曾参与过的时间里终于长大了。
　　那个让他长大的男人是谁？
　　是今天那个在他家里的男人？

　　季遇宸这25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品尝到了妒忌的滋味。
　　太丑陋了！心脏好像烧着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他好像突然理解了爸爸，也理解了他那位好大哥的母亲。因为妒忌，一个远走他乡，一个英年早逝。

　　评论区里的人还在疯狂喊着老婆。不知从什么开始，已经没什么人喊李莲生老公了。

　　江总助看着季遇宸变得更难看的脸色，再不敢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