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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佩 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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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喝茶的途中,宋昭纭突然咳出血来,皇宫上下一整个乱套了,当师兄弟三人姗姗来迟的时候就见到了从宫殿里走来走去的皇上皇后,还有众多太医束手无策地围在床边。
全宫上下只有宋昭纭的母亲表现的最为平静,只是低头喝着茶,眉眼间神色复杂。
“长公主,皇上皇后太后,恕下官束手无策,昭宁郡主这……查不出病因。”年长的太医无奈的走了过来,冲着高位的人说道。
皇帝大怒:“要你们有何用,连个病因都查不出来!”
“阿弟,不怪他们,凝霄根本没有生病。”长公主喝完茶慢悠悠的站起来,叹了一口气,刚准备把手搭在宋昭纭的额头上时就听一少年轻声开口:“云遥仙子,您的法力本就所剩无几了,若救她便会陨落于这里,倒不如让晚辈来。”
“你行吗?”阮云遥缓缓反问。
裴瑾淮只是沉默着不说话,反倒是旁边的大师兄开口了,“云遥仙子,我师弟是修仙界百年难一遇的天才,我师父又是您的挚友,就相信我师弟吧。”“那好,若不成功,反倒将我儿害死了,我定杀你于这皇宫之中。”阮云遥缓缓开口,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少年,嘴角没有一丝笑容,只淡淡的看着裴瑾淮。
“晚辈定不负所托。”
“阿姐,这是怎么一回事?”倒是旁边的皇帝愕然开口。
“你阿姐是修仙界百年来一遇的奇才,当年本宫生她的时候,彩霞布天,玄鸟啼鸣,从那以后皇宫之中多了一位病弱不爱出门的明澜长公主,而青云山则多了一位活泼爱动的云遥仙子。”太后缓缓开口。
“这……”皇帝怔愣的看向自己的姐姐,“夏国如今能有青云鹤所照顾,就是因为你阿姐是青云鹤现在师尊的师妹。”太后叹了口气。
裴瑾淮快步上前,将玉佩塞到躺在榻上的宋昭纭手中,指尖探出一丝灵力,缓缓地钻入宋昭纭的额头中,一瞬间他的气息一下子敛藏起来,就好像已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眼睛闭着,薄唇轻抿,就连呼吸声也好像一下子没了。
“师兄,什么时候会突然这么热心地救人了?”苏青洛轻轻地扯了一下大师兄的袖子,担忧的看向躺在榻上的人儿,问向自己的师兄。
“不知道,老三做这事儿有自己的准,他应当是有理由的。”大师兄缓缓的将袖子从小师妹的手中扯了出来,牵住小师妹的手,示意她不要把自己的袖子扯烂了。
裴瑾淮再次睁眼,周围一阵窒息感传来,他迅速反应过来,给自己掐了一个闭气诀,灵力点在自己的太阳穴,眼睛微微发亮地看向四处漆黑的水底。
宋昭纭不是被皇族宠着长大的昭宁郡主吗?为什么识海如此漆黑,而且她的识海怎么会困住主人,现在连主人身影都找不到了。
宋昭纭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不是说人在水中放松下来,身体会越来越轻飘出水面吗?为什么自己越放松下沉越快?眼皮也越来越沉,现在她的腹腔里全是水,难受的像是快要炸开了一样。
她感觉自己快要沉睡在这儿了,勉强的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想要抬起胳膊抓住照进水面的一方光亮,却终究是痴心妄想,是啊,在水里光怎么可能会照进来救自己呢?光没有抓到,反而因为刚才的动作,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了,就像是有一双大手抓住她的腰,抓住她的四肢,令她无法抓到光。
她从来没觉得这么辛苦过,缓缓闭上眼睛,突然耳边传来水流的声音,勉力睁开自己已经疲劳的双眼,就见到光好像朝自己过来了,她有些难以置信,睁大自己的眼睛,害怕是自己的幻觉,又害怕这幻觉消散。
光越来越近了,现在宋昭纭才看清光是谁,是一个长得勾人心魄的少年,只是此刻眼神里只有宋昭纭自己,嘴巴没有像宴会上时那么随意,反而紧抿着,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显得有些专注,他的高马尾在水下的时候散了一点点,只是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明亮。
是星星吗?宋昭纭在心中这么想着。突然腰间的大手好像突然松开了她,有什么东西用力的把她往外一推,本来沉重的身体就变得和羽毛一样轻盈了。
少年见状游得更快了,长臂一揽,将宋昭纭揽进怀中,慢慢地带她往上游去。
突然,宋昭纭吐出了一口血来,这可把围在榻边的人给吓坏了,但这一次没有持续的昏迷,反而很快便悠悠转醒了过来,一同转醒的还有保持着将手放在宋昭纭额头上的裴瑾淮。
宋昭纭刚睁开眼就对上他的目光,“这几天你可出过什么意外?”少年问道。
宋昭纭错愕,紧接着看到他目光里的专注,脱口而出:“有,前些天掉进过池子里,这……算吗?”
裴瑾淮点了点头,阮云遥问道:“怎样?昭纭怎么了,可有眉目?”
“有,自昭宁郡主出生,是不是仙游大师曾给予她一枚开过光的玉佩。”
“是。”
“那敢问昭宁郡主,那块玉佩在何处?”
“哦!就在我的手……我玉佩呢?”宋昭纭错愕的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又看。
“那块玉佩消失,今日昭宁郡主就深陷识海之困……”
“好了,我知道了,严吏教你教的挺好啊。”
“承蒙前辈夸赞,晚辈不敢当。”裴瑾淮站起身朝着阮云遥的方向,行了一礼,便和自己的大师兄,小师妹站到一旁去了。
“你们都先退下吧,就留青洛和昭纭就行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只留下两个少女面面相觑,“嫂子,呸,昭宁郡主你现在可还好?”
宋昭纭现在也看出了,这个少女只是不懂山下的规矩,实则性格天真烂漫,对,自己也只有欣赏而无恶意,于是便欣然点点头,“无事,欸对了你三师兄和你们是怎么成为师兄妹的呀?”
宋昭纭疑惑的想着,他们要是有什么方法自己去碰碰运气好了,这样子说不定还可以和仙人们修行仙术呢。
“我三师兄呢,是在五岁的时候被师傅捡回来的,其实我们青云鹤四个人都是师傅一个一个捡回来的。师父没有夫人,也没有子嗣,平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喝酒,第二大乐趣就是捡孩子,但可惜了,有缘的孩子在修仙界讲究手慢无。于是师傅拼尽全力也只能捡到我们四个。其实我先前就觉得我们和三师兄根本不是一路人,现在好了,还真不是。”
“怎么说,怎么说。”少女之间话题一旦打开,便没有了结束的机会,无数个话题只会诞生在一个话题里。
“我感觉我们师兄弟四个人里,只有三师兄心思最深,二师姐就不必多说了,她是一个剑痴,平日里一看到剑便走不动道了,师傅为了她的剑还开了一个万宝阁呢。所以说二师姐实力强,但心思单纯的很。大师兄呢,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和师尊斗酒了,也没有太多时间下山,我呢,就只有这一次下过山。反倒是三师兄,成日里没有任何兴趣爱好,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不光如此,我们三个人都只有师傅一个老师,反倒是三师兄在练剑的时候还要多出一门教导礼仪的。所以,在我刚入山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和师尊斗酒的大师兄,成日里抱着剑不撒手的二师姐,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三师兄。
“但,三师兄并不是表面上那般冷漠,有时候他会在师傅醉酒的时候给师傅收拾残局,会在二师姐没钱吃饭的时候给二师姐饭钱,偷偷告诉你,其实我呀,经常偷偷跑下山去。青云山下面有一个小镇,我总是在那里玩,却总是搞出一大堆残局,大师兄二师姐不在的时候,总是三师兄帮我那些残局给收拾好,把我拎回山门的,如果不是三师兄总是将师傅的酒夺走,师傅小发雷霆的话,我刚入山门的时候,可能会认为三师兄是我们的师傅。”
苏青洛一边说话一边看向三师兄的未婚妻,就见那少女原本充满悲悯的眸子弯了弯,眼睛亮如星辰,“噗嗤”一声笑了。
苏青洛也笑了,看美人笑总是一件令人心生愉快的事儿啊!
阮云遥似乎有心事,众人离开寝殿后,就吩咐下人给苏青洛收拾屋子,而自己则先一步离开了皇宫。
裴瑾淮和大师兄站在池塘边,沉默半晌,大师兄道:“你今日怎么会突然想着要救人?你刚开口吓了我一跳。昭宁郡主长得确实不错,我说老三你不会一眼钟情了吧!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明逍,你不想死的话可以闭嘴。”裴瑾淮扯了扯嘴角,低头沉思着自己的行为。
自己的性格着实不太像会主动救人的那一种,不然大师兄也没必要这么惊讶了,只是……当他靠近宋昭纭的时候,就能感觉心底生出一种异样感,这种感觉很陌生,但自己很喜欢,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在宋昭纭的识海中的时候,看到宋昭纭被她自己的意识困在水底时,比起疑惑那股异样感就更加强烈了。
特别是看到宋昭纭双目无神,嘴巴在水里半张着,像是快要沉睡在这水底之中的时候,自己的胸腔内泛起了一丝……很难察觉的酸涩,只是他很敏感,在这股酸涩出来的时候,就一下子感觉到了。
“明逍,你说什么样的人,明明家人都很宠爱她,可她的识海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甚至她的识海里还有可以困住自己主人的意识。”裴瑾淮问向自己的大师兄。
“按照你说的情况来看,要么就是这个人他的家人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温柔地待他,甚至说得上是虐待,所以他的识海才会如此的缺乏光,另一种情况,就是轮回了。”明逍所修的道法为轮回道,这种事情他最熟悉了。
“轮回?”
“是,说是轮回,不如说是一个人变成了另一个人罢了。还记得前些日子下山所遇到的那位蛇妖吗?”
裴瑾淮点了点头。
“无论是人妖还是魔,他们死后都会成为生灵,属于他们生前的七情六欲会被挑洗干净,直至再也见不到它们原本的模样,而属于真正为自我的那块碎片,则会变成生前的模样在魂之国居住,缺少了自我意识的躯体会被天地法则重新捏造一个自我意识,然后投放人间,所以说人妖魔其实都没有来世,来世只不过是披着一个同样外壳的别人罢了。如果真的是轮回的话,那那个人恐怕有麻烦了。”
明逍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按照你说的那种情况来看的话,属于上一个人的自我意识没有来到魂之国,反而是以寄居的方式留在了这个人的识海里,一旦这个人意识有所松懈,那个人便会直接将此人夺舍,然后被夺舍的人的自我意识就会去到魂之国,代替那人的死亡。但这种情况几乎很少,只有千百年前的那位女魔头曾成功过。就算夺舍成功,那位女魔头也只活了三百年年便死了。”
“那这么说,那个人的识海变得如此,最有可能的就是她的家人实际上不喜欢她,甚至是屈辱她咯?”裴瑾淮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玉佩上有一个栩栩如生的白泽,而他的目光落在白泽身上,神情晦暗不明。
“差不多,怎么了是昭宁郡主?”明逍也觉察出不对,自己三师弟不会那么无缘无故的问起这种事,今天让自己三师弟触动如此之大的也只有那位昭宁郡主了。
“……”
夜晚,惊风将军府。
宋昭纭睡不着,又不想躺在榻上,索性从榻上起来,身上披了一件披风,打开窗户借着月光打量这个早上还未来得及细看的玉佩。
这块玉佩很光滑,光看材料就可以知道做玉佩的人是有多么的细心了,玉佩上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莲花的背面有着一个“纭”字。
摸着那朵莲花看向天上的月亮,今日有月亮却无星空,但宋昭纭今天大概是看到星星了。她低头笑了一下,美眸中盛满了星光,令人看一眼便要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闭上眼睛,周围的光芒立刻黯淡下去,好像又回到了那时候,在水里,她原本想着自己今日可能真的要在这里命丧于此了,闭上眼睛又睁开,看到一个少年朝自己游来,高束马尾,模样像是一个俊俏的风流少年,眼角微勾,令人想要靠近他,可她又淡漠疏离,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
但今日听到他师妹这般说,宋昭纭一下子就知道了,这个少年哪有什么不近人情,只是不知将自己的情绪放往何处,索性将自己的情绪淹没在自己的神情之下,但对于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家人”面前,许多动作都暴露了他这颗冷漠的外表下,一颗炽热的心。
闭上眼,就是他朝自己而来的画面,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自己三岁时的事情,自己对于小时候所发生的事情一概知道的很少,只是如今这少年一来,反倒将这记忆给发掘了出来,自己三岁时,父亲还在时,总是与威武大将军把酒言欢,那时母亲还很爱笑,总是和威武大将军的夫人裴夫人聊天,而自己最喜欢的就是找威武大将军之子裴瑾淮了,那少年那个时候还没有如今这般冷淡,他干过什么,宋昭纭已经记得不大清了,但她记得最清楚的是那一双亮如繁星的眼睛,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明亮,就像月亮旁的星星,虽然小,但却盛满了希望。
宋昭纭打了一个喷嚏,关上窗,缓缓的朝榻上而去了,因此没有见着窗外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一晃而过,在窗户上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然后一只眼睛贴近那条痕迹,那只眼睛没有眼白,只是漆黑的盯着朝榻上而去的宋昭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