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羁寒锋》》雾落书檐客

20、晨霜落径庭 第二十章霜

　　第二十章霜落径庭

　　破晓之后，晨霜落满庭院。

　　青石板路面覆着一层薄霜，草木枝叶凝着细碎冰晶。霜风凛冽，深秋的寒意彻底浸透整座公馆。

　　陆砚宸踏出书房，一身军装覆着晨霜。彻夜操劳，眼底带着浅淡的疲色。副官捧着出行卷宗上前，低声请示军部议事的相关事宜。

　　“城内几家老牌世家，近期可有异动？”陆砚宸缓步走下台阶，靴底碾过薄霜，发出细碎的声响。

　　“依旧暗中往来，敛藏锋芒，暂无过激举动。”副官据实回禀。

　　“密切监视即可。”陆砚宸淡淡下令，径直朝着公馆正门走去，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院内恢复平静。下人清扫路面的霜雪，动作轻缓。

　　墨清辞走出居所，披着素色外衫，立在门前台阶。目光望向书房的方向，人已离去，只剩空荡的院落。
　　她抬步踏上覆霜的小径，去往后侧茶亭静坐。

　　两名洒扫下人途经茶亭，低声闲谈：“司令今日召开紧急会议，前线形势不容乐观。”
　　“昨夜书房灯火亮了一整晚，烦心事怕是堆成了山。”

　　话语入耳，墨清辞指尖抵在微凉的石桌上，眸光沉静。
　　她渐渐看清了陆砚宸身居高位的窘迫，可血海深仇横亘在前，这份理解，终究无法抹平过往的伤痛。

　　日头升高，晨霜渐渐消融。墨清辞起身，打算去往城外采买物资。

　　行至街巷茶寮，几名地痞上前寻衅。一道温润的身影缓步走出，出手将地痞驱离。

　　来人一身青绿色的文官长衫，眉眼皆是温柔，还有不易察觉的眼神气，温润如玉如沐春风，正是温津尘。

　　“姑娘无事吧？”温津尘语气温和，目光淡淡扫过远处的司令公馆，状似无意开口，“听闻西城陆司令府中，藏着不少旧事与隐患。”

　　墨清辞收回纷乱心绪，轻声回道：“多谢先生出手相助，我并无大碍。府中之事，外人难窥全貌，我也不便多做揣测。”

　　温津尘闻言轻笑，语气添了几分深意：“世事浑浊，身在局中之人，往往身不由己。

　　姑娘久居此处，当真甘愿一直置身漩涡之内？”他话里有话，步步试探，只想引她吐露心事。

　　墨清辞闻言，只是淡淡颔首，并不想把多余的线索交给这官僚的文客。

　　温津尘看到她忧虑和思考，也不再多问，只是临走时对她说道：“墨姑娘，往后来日方长"便随即提起长衫，走在人流中不见身影。

　　公馆内的情报人员很快将两人接触的消息上报。陆砚宸听闻“温津尘”三字，眸色一沉，随即披上军衣朝向街走去。

　　墨清辞心中一惊，这位公子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正准备去追寻。

　　黑色轿车呼啸掠过街巷，劲风裹挟尘土。街边行人或避让或侧目，眉眼间尽是乱世的茫然与惶恐。
　　远处，一名男人身穿军装，皮靴重重叩击地面，无视周遭众生百态，孤直沉稳踏步向前面巷街的女子快步走去。

　　街巷深处的戏楼方向，传来断续的唱腔。登高远眺，能看见戏楼楼顶一道纤细背影；路人闲谈再次提及孤僻的戏楼名伶。

　　时序碾转轮番，一九四九的深秋，暮年的墨清辞驻足戏楼，望着漫天霜色，半生纠葛直至尽付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