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羁寒锋》》雾落书檐客

12、寒影半秋长 第十二章寒

　　第十二章寒影半秋长

　　落日沉入楼宇，霞光散尽，寒凉暮色覆压整座公馆。

　　檐下煤油灯逐一亮起，暖黄光晕分割沉沉夜色。墙外街巷破败不堪，流民遍地，零星枪响偶尔穿透高墙；墙内花木繁茂看似安逸，实则依旧是精致囚笼。

　　晚禾将温热菊花茶送至后院晚亭，轻声叮嘱：“入夜风凉，姑娘切勿久立。”

　　墨清辞颔首应下。侍女退去时，迎面撞见独行的陆砚宸，躬身行礼。

　　公馆上下下人早已达成共识：每到暮色时分，处理完军务的陆砚宸，总会绕远路来到后院，不求交谈，只求与墨清辞无言相伴片刻。
　　私下下人闲谈，也渐渐多了关于二人的细碎议论。

　　“司令每日傍晚都要来后院，风雨无阻。”
　　“可惜两人之间隔着灭门血仇，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解。”

　　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熟悉的节奏，墨清辞仅凭声响便能分辨来人。

　　陆砚宸停在她身后半步处，周身裹挟夜风凉意与淡淡的硝烟气息：“夜里寒凉。”

　　往日墨清辞只会简单应答，默许这份无声陪伴。但今日，她缓缓转身，神色坦荡直白：“陆司令。我想把话说清楚。
　　我可以接受暂时软禁，安分守己，不再谋划出逃。但我无法接受这种变相的陪伴，你正在一点点侵占我的独处时间。”

　　“往后傍晚，还请司令不必再来。我需要完整、不受打扰的独处空间。”

　　陆砚宸指尖反复摩挲掌心枪茧，肩线微微绷紧。执掌兵权多年，习惯掌控一切人与事，从没有人敢这般冷静、直白地拒绝他的偏爱：“你在刻意排斥我。”

　　“我只是排斥被人掌控所有作息与情绪。”墨清辞迎上他的目光，态度坚定。

　　两人对视数息，暗流无声交锋。片刻后，陆砚宸率先移开视线，做出让步：“我可以减少到访次数，但无法彻底不来。”

　　他不愿彻底放手，却也不想强行逼迫，只能折中妥协。
　　墨清辞压情绪与他告别后，回到了府邸处
　　沈砚宸，心中想多些交流，也不能如此的蛮横无理，只好退而求之，慢慢的交流。

　　自此之后，他果然减少夜间到访频率，却依旧会在暮色最深之时，静立月洞门后，隔着花木，静默凝望西侧小院窗内灯火。
　　偏执克制，从不让她察觉。

　　不远处月门后，沈砚静静伫立，将廊下对峙尽收眼底。
　　少年跟随陆砚宸多年，从未见过司令对任何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心底暗自唏嘘，却不敢上前打扰分毫。

　　与此同时，市井茶客闲谈再度提及升平戏楼：“戏楼里那位施姑娘性子孤僻刁钻，从不接待外客，整个西城，也就苏楼主能管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