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局」》杳枝绪

14、难得安稳的朝夕 二人别墅依

　　鄩枫牵着他走到餐桌旁，侧过头看向弧倞，语调温和舒缓：“快坐，看看有你喜欢吃的吗？”
　　弧倞依言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摆放的早点，鼻尖萦绕着食物暖融融的香气，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弧度：“都是我爱吃的。”
　　鄩枫拉开椅子在他身侧落座，顺手将一盒温热的豆浆推到弧倞面前：“猜到你一早会渴，特意带的。”
　　弧倞伸手握住纸盒，指尖轻轻擦过鄩枫的指腹，低声开口：“你出去多久了？”
　　“没多久。”鄩枫拆开餐具，视线落在弧倞尚且带着倦意的脸上，“这不是怕有人早上醒来见不到我着急嘛。”
　　弧倞轻轻应了一声，捏起一块松软的奶黄包小口咬下，听见这话，忍不住低低轻笑一声。
　　清亮晨光顺着窗帘缝隙漫进客厅，周遭只剩塑料袋、餐盒摩擦的细碎声响。
　　弧倞的笑意浅浅落在眼底，软得像窗外淌进来的晨光。奶黄包的甜糯在舌尖化开，温热的豆浆抿一口，暖意顺着喉咙熨帖到心底，驱散了残留的浅浅睡意。
　　鄩枫没动自己的早餐，侧着身静静看着他吃。少年垂着眼，长睫投下细碎的阴影，下颌线条清浅柔和，进食的动作乖巧又轻柔，全然没了平日清冷疏离的模样。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鄩枫低声叮嘱，指尖不自觉伸过去，轻轻拂掉弧倞唇角沾着的一点奶黄碎屑。
　　微凉的指腹擦过温热的皮肤，细微的触感格外清晰。弧倞的动作一顿，耳尖悄然泛起一层薄红，抬眼看向身侧的人。晨光落在鄩枫眉眼间，冲淡了他平日里的沉稳凌厉，眉眼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盛着独独属于他的纵容与温柔。
　　“你怎么不吃？”弧倞轻声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鄩枫垂眸轻笑，顺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软糯的桂花糕放到他碟子里：“看着你吃就饱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微风拂动窗帘，漏进来的光斑在桌面轻轻晃动。弧倞低头咬下那块桂花糕，清甜软糯的口感漫满口腔，心里比舌尖更甜。
　　他知道鄩枫向来细致，永远把他的喜好记得一清二楚，清晨早起跑腿买早餐、提前温好的豆浆、全是他偏爱口味的早点，细碎的小事里，全是藏不住的偏爱。
　　弧倞捧着温热的豆浆，指尖裹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偏头看向鄩枫，声音轻软又认真：“下次别起这么早了，我宁愿饿一会，也不想醒来见不到你。”
　　鄩枫抬眼看他，手掌轻轻搭在他发顶，动作放得很轻。
　　他微微倾过身，目光落下来，静静望着弧倞轻颤的长睫毛，气息淡淡扫过他的耳侧，语调平和：“我也想一直守在你边上。”
　　“只是怕你一觉醒来肚子饿，才一早出去把早饭买回来。”
　　弧倞眨了眨眼，咬了咬下唇，顺势接话：“那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吃早餐。”
　　鄩枫动作微顿，目光落在他脸上。
　　弧倞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摩挲豆浆纸盒的边缘：“不用你一早特意跑出去，醒过来我们一块儿出门就好。”
　　弧倞抬眼望他，眼底浮起一点浅浅的愠意，语气带着小小的坚持，还有几分委屈的气闷：“你也知道外面不安全，可你方才还独自出去买早饭。待在别墅固然安全，可我也想和你多走走。”
　　鄩枫望着他执拗的模样，无奈地浅浅叹一口气，松了口：“好吧。真要出去，你一定要跟紧我，不许离我太远。”
　　听见这话，弧倞心里那点闷气当即散了大半，他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弯开浅浅的弧度：“嗯，我记住了。”
　　桌上早点渐渐见了底，塑料袋与餐盒被鄩枫收拢叠到一旁。弧倞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空纸盒轻轻搁在桌面，身体还有些昨夜残留的酸软，便顺着鄩枫的力道，起身往客厅沙发走去。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铺在布艺沙发表面，暖意融融。弧倞先坐下来，顺势往内侧挪了挪，留出半边位置。鄩枫紧随其后落座，没有坐得太远，肩膀几乎贴着他的，周身清浅的气息笼罩过来。
　　别墅外头安安静静，听不见车马人声，只有偶尔掠过窗沿的风声。短暂安稳的假象之下，两人心里都清楚，外面的风波并未平息。
　　弧倞侧过身子，手肘搭在沙发靠垫上，目光落在鄩枫的侧脸。晨光勾勒出他下颌利落的线条，褪去杀伐凌厉，只剩下松弛柔和。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弧倞低声开口，语气算不上轻松，“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栋别墅里面。”
　　鄩枫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沉默片刻才缓缓出声：“庆晗他们还在外头打探消息，现在城里各处还在巡逻排查，贸然外出风险太高。再等一等消息。”
　　弧倞眉头微微蹙起：“就干等着？”
　　“也不是干等。”鄩枫转过脸看向他，抬手，指背轻轻蹭过他的颧骨，“先在这里休整，把状态养回来。等到局势松动，我们再寻机会离开。”
　　弧倞没有躲开，睫毛轻轻颤动，缓缓抬眼望进鄩枫温柔的眼底，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全然的顺从与依赖：“好，我听你的。只要和你一起，等多久都没关系。”
　　鄩枫下颌微微抬起，视线转向窗外，手指无意识一下下轻叩沙发扶手，指尖动作缓慢，神色敛去几分暖意。
　　窝在他怀中的弧倞留意到他的状态，缓缓抬了抬眼，原本环在他腰上的手，指尖轻轻攥住了他衣襟的一小块布料：“想什么呢？”
　　鄩枫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脸颊，轻轻安抚似的摩挲两下。他微微俯身，将松软的少年彻底揽进怀里，怀抱安稳又温暖，将弧倞完完整整护在方寸之间。
　　“没想什么。”他抬手揉了揉弧倞的发丝，“只是在想，很难得能这样安安静静抱着你。”
　　弧倞迟疑一瞬，微微撑起身子，凑近盯他：“不信，你明明在想事情。”
　　鄩枫无奈轻笑，被他看穿也不瞒。
　　“只是趁着这几天安稳，把后续路线理顺。”他说得很轻，完全没有压迫感，“不耽误我们休息，我只是提前做好规划。”
　　他不想让弧倞再焦虑，所以所有压力、所有布局，他都打算悄悄扛下来。
　　弧倞乖乖靠着他，清晰感受他踏实的温度与平稳的心跳。他心里通透，早就读懂了鄩枫的心思。
　　鄩枫口中的休整，是真心希望他放下紧绷好好休息，可他自己，却半点没有要歇息的打算。
　　弧倞轻轻环住他的腰身，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衣襟上，声音软糯又缱绻，带着细细的叮嘱：“那你也别太累。”
　　“我休息，你也要跟我一起好好休息。”
　　鄩枫心口一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低沉的嗓音温柔得落进耳畔：“好，都听你的。”
　　话音落下，他索性放下心里盘绕的种种念头，向后微微靠向沙发靠背，任由弧倞完完全全埋在自己怀中。午后的阳光穿过薄纱，碎金似的落在两人肩头，把周遭的一切都烘得暖洋洋的。
　　弧倞半阖着眼，脑袋懒懒抵在他的胸膛，耳边是鄩枫沉稳平缓的心跳声。连日来悬在心上的那块石头，在此刻稍稍落了地。即便知道外面依旧暗流涌动，可只要被这样抱着，不安便会淡去大半。他没有再多追问路线与规划，既然鄩枫答应了会一同休息，他便不想再拿现实的烦扰打破这份难得的静谧。
　　他伸出手，指尖漫无目的地轻轻划过鄩枫小臂的布料，动作慵懒又亲昵，像一只寻到归宿的小动物。
　　鄩枫垂眸低头，目光落在怀中人柔和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抬手，指尖避开伤口，顺着弧倞的发丝缓缓抚过，动作轻得生怕惊扰到他。
　　“累了吗？”鄩枫压低声音问，气息轻轻扫过弧倞的发顶。
　　弧倞轻轻摇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声音闷闷的：“没有，就是这样靠着很舒服。”
　　他安静靠了许久，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鄩枫衣襟的布料，没有开口说话。长久的静默之后，百无聊赖一点点漫上来。
　　鄩枫垂眸望着怀中人慵懒倦怠的模样，看得出来他身体依旧带着昨夜遗留的酸软，不宜走动折腾，也不想再费神去思考那些沉重的现实。他抬手，指尖轻轻捋过弧倞柔软散乱的发丝，轻声开口提议：“看电影吧，怎么样？客厅的影音设备都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