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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九十九章 “你还没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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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的码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运河上的船来船往,卸货装货,吆喝声此起彼伏。
两个月后。
蓝沁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沙匪被抓,货物追回,公主平安回国,番红花脂的订单照常进行。她没想到,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那天清晨,她得到报讯:“少夫人!码头上来了好多船!比阿拉丁的船队还大!桅杆上挂的不是蓝旗,是金色的幡旗!船头站着一个老头,穿着金丝袍子,头上戴着宝石王冠,排场大得像皇帝出巡!”
蓝沁放下手里的面脂瓶,走到门口,朝码头方向望去。
运河上,七艘大船排成一列,正缓缓靠岸。
桅杆上挂着的不是阿拉丁的蓝色幡旗,是金色的幡旗,上面绣着弯月和星辰,在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片金色的云落在了水面上。
最中间那艘船最大,比阿拉丁的船大了整整一圈。
船头雕着一只展翅的雄鹰,鹰眼是红宝石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活的一样盯着前方。
船身涂着金漆,船舷上刻着繁复的花纹:藤蔓、花朵、星星,一圈一圈的,精致得像微缩的宫殿。
船头站着一位老者,满头银发,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铄,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锦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藤蔓花纹,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袍角。
腰间系着金丝织就的腰带,上面镶着鸽子蛋大小的宝石。
头上缠着雪白的头巾,正中央别着一支金色的羽毛,羽毛在风中轻轻颤动。
阿拉丁从第二艘船上跳下来,跑到蓝沁面前。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长袍,头巾也是新的,手臂上的箭伤已经好了,只是动作还有些僵硬。
他的脸上全是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里的白牙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蓝奉御!国王陛下亲自来了!他要当面谢你!我说不用不用,你派人来就行,他说不行,救命之恩必须亲自道谢。我们走了二十多天,日夜兼程,中途只停了三回。陛下的船快,比我的快多了,你看,船头的雄鹰,纯金的,眼珠子是红宝石,值好几万两黄金!”
蓝沁站在码头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色褙子,抬手拂了拂鬓角。
她朝那艘大船走去。
周绍康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石青色的锦袍,玉冠束发。
他的表情很平静,跟平时一模一样,但蓝沁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着。
他在紧张。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的手指松开了。
国王阿卜杜拉从船上走下来。
他的腿脚不太好,走得很慢。
阿拉丁想扶他,他摆了摆手,自己扶着船舷的栏杆,一步一步地走下舷梯。靴子是皮制的,鞋底很厚,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蓝沁面前,站定。
他的个头不高,比蓝沁只高了半个头,但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他的目光从蓝沁的脸上扫过,落在她眉心的银白色果实印记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他右手放在胸口,微微鞠躬,鞠得很深,额头几乎到了膝盖的位置。
“蓝奉御,你救了我的女儿。你的药,治好了我二十年的头痛。你是疏勒国最尊贵的客人。从今天起,疏勒国的城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的汉语比阿依莎好很多,咬字清楚,语速不快不慢。
他拍了拍手。随从们从船上搬下来一口口大箱子,在码头上排成一排,整整齐齐,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第一口箱子打开:金锭。第二口:宝石。第三口到第五口:西域特产。
码头上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叹声。蓝沁站在箱子前面,看着那些金灿灿的光,却没有伸手去碰。
她在想另一件事:西域的种子,现在有了。番红花、没药、薰衣草。但“月光花”的种子还在阿依莎的父王手里。二十年的老种子,还能种活吗?
“蓝奉御,你在想什么?”国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蓝沁回过神,笑了笑,说:“我在想,陛下带来的那些月光花种子,臣妇能看一眼吗?”
国王愣了一下:“你还没种出来,就惦记上了?”
“惦记着,才能种出来。”蓝沁爽朗道。
国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她。布袋是丝绸的,绣着金色的藤蔓。
蓝沁接过布袋,打开一瞧,里面是一粒灰白色的种子,只有米粒大,表面有一层极细的银光。
系统的声音在蓝沁识海里响起:“检测到未知灵植种子。活性:极低。存活率:约15%。建议立即进行灵力激活。”
蓝沁把种子攥在手心里,没有说话。
国王握住蓝沁的手,两只手一起握得很紧。
他说:“我要让我的子民都用上你的药,多少钱都可以。”
蓝沁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微微颤抖的手,心里忽然有些酸楚。
“国王陛下,您的好意臣妇心领了。金子不能当饭吃,宝石不能当药用。臣妇想要的,不是金子。”
国王愣了一下:“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只要我有,都给你。”
“我需要西域灵植的种子。番红花、没药、薰衣草......臣妇种出来,做成药,卖回西域。您和您的子民能用上好药,臣妇也能赚到钱,我们双赢。”
国王笑容从眼角漾开,“蓝奉御,你跟别人不一样。别人见到金子,眼睛会发光。你见到种子,眼睛才会发光,你是真正喜欢种灵植的人。”
蓝沁恭谨道,“陛下慧眼。”
国王当场拍板。他让随从拿出笔墨,就在码头的石墩上起草协议。石墩是青石的,被太阳晒得温热,纸铺在上面,被风吹得哗哗响。
随从蹲在旁边,用身体挡着风。
蓝沁从袖子里掏出蓝田灵植的标准契约书。
国王接过去看了一遍,让随从翻译成西域文字,又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条款一条一条地敲定,双方都爽快。
第一,蓝田灵植的产品(番红花脂、灵石精华液、回春散、霜纹草面脂)通过阿拉丁的商队销往西域各国。每月一班,风雨无阻。)
第二,西域灵植种子(番红花、没药、薰衣草,以及日后发现的任何新品种)优先供应蓝田灵植。价格按市价,不溢价,不压价。
第三,销售额按比例分成:蓝田灵植得七成,西域方面得三成(用于支付运输成本、中转费用、沿途护卫)。
第四,协议期限:十年。十年期满,双方协商续签。
国王拿起笔,签下了弯弯曲曲的西域文字。
蓝沁拿起笔,在契约书上签下了“蓝沁”两个字。周绍康作为见证人,也在上面签了字:“周绍康”。
三份合同,一式三份,蓝沁一份,国王一份,阿拉丁保管一份。
她的灵植产业版图已经扩展到西域。将来,在西域开个分公司,也是可以实现的。
蓝沁在心里笑出了声。
国王在金陵城住了十来天。
蓝沁带国王参观了灵田。
国王看了一阵子,才冒出一句话:“蓝奉御,这个草……它会发光?”
蓝沁点头:“灵泉水的灵力在叶片里流动,在阳光下会产生折射。不是魔法,是科学。”
国王听不懂“科学”,但他知道这些东西很值钱。
蓝沁和周绍康一起,带国王参观了工坊。他站在炮制台前面,看着灵植傀儡切片、晾晒、制丸,动作整齐划一,刀落如雨。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伸出手想摸一摸傀儡的头,又缩了回去,怕被咬。“这些……木头人,能卖吗?”
蓝沁说:“播种傀儡五百两一台,炮制傀儡六百两,收割傀儡三百两,全套套餐一千两,含三年维保。”
国王的随从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国王说,“我要买五十台,疏勒国的农田也需要这些。”
蓝沁带着国王来到了灵植学堂。
国王一行人,站在教室后面,看着技术员们蹲在地头教农户嫁接霜纹草。
年轻的女孩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株接穗,手把手地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农怎么削切口、怎么对齐、怎么绑麻绳。
国王沉默了很久,说:“蓝奉御,你不仅种地,你还教人种地,你比那些只会收税的官员强一百倍。”
蓝沁笑了笑。“陛下谬赞。”
这天,国王的船队准备返航。
码头上,七艘大船挂满了帆,金色的幡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像七只展翅的巨鸟。
船工们喊着号子,检查缆绳、船舵、风帆,一切就绪。
阿依莎公主站在船头。她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袍,没有戴面纱。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嘴唇丰润,比蓝沁想象中的更漂亮。
她的头发编成了很多条细细的辫子,每条辫子上都系着一颗小小的银铃铛,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像有人在弹琴。
她从船上走下来,走到蓝沁面前,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红宝石戒指。色泽如血,又像一颗心脏。
她把红宝石戒指塞进蓝沁手里。“蓝姐姐,这是我的信物。你以后来西域,拿着这个,我的子民会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你。我带你去沙漠,看月光下会发光的花。不是传说,是真的。我替父王找到了那片绿洲。花还没开,但快了。”
蓝沁说:“好。等我把江南的事安排好,就去看你。”
阿依莎的眼眶红了,扑过来抱了抱蓝沁,抱得很紧,像抱住了很久没见的亲人。
她的辫子蹭在蓝沁脸上,银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她松开手,转身上了船。
国王站在船头,朝蓝沁挥手。
国王的手很大,在晨风里挥得很用力,像在喊一个很远的人。他大声道:“蓝奉御!三个月后,阿拉丁会带着第一批货款来!你的种子,我也让人准备了!月光花的种子,在我王宫的花园里存了二十年了,一直没人能种活!你试试!种活了,我给你刻一座金像!”
蓝沁朝国王深深鞠了一躬。“陛下放心。臣妇一定种活它。”
船缓缓离岸。
七艘大船一艘接一艘地驶入运河主航道,船桨划开水面,激起白色的浪花。
蓝沁站在码头上挥手,直到那七艘船变成七个金色的小点,消失在水天相接处。
运河上的风灌进她的袖口,凉丝丝的,带着河水的腥味和远方的气息。
周绍康站在她旁边,她说,“咱们的生意越做越远了。产品要卖到西域了。”蓝沁靠在他肩上,看着运河上那片金色的光。
远处,最后一艘船的幡旗还露在水面上,像一面小小的金色旗帜,在暮色中慢慢移动,越来越小,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