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仙草种成了白菜价》七玊

130、第一百三十章 “你不怕他

　　三年后，金陵城。

　　蓝田药行的总号设在城隍庙旧址，就在蓝沁的第一座生祠旁边。

　　生祠没有拆，香火更旺了。老百姓说，拜完“长生禄位”，走三步就能买到便宜好药，特别灵验。

　　今日是“蓝田大典”。

　　蓝田药行首次公开拍卖“灵植种植权”。

　　一百个州府名额，价高者得的不是垄断权，是“技术包+灵种+傀儡+培训”的全套方案。

　　蓝沁坐在二楼，看着楼下竞价。

　　周绍康在旁边拨算盘，珠子噼啪响。

　　“青州，三千两。”
　　“兖州，四千两。”
　　“并州，”他顿了顿，“并州出价，一万两。条件是蓝田派傀儡师常驻。”

　　蓝沁嘴角翘起来。

　　“成交！但得告诉他们，傀儡师只教三年。三年后，他们自己养。”

　　周绍康抬头看她：“你不怕他们学会了自己做？”

　　蓝沁说：“三年后的傀儡，已经不是今天的傀儡了。”

　　她指了指楼下角落里一台新傀儡，那木头人眼睛是金色的，不是淡蓝。

　　胸口核心刻着字：“蓝田贰型·丙辰年制”。

　　“技术迭代，”她说，“才是真的垄断。”

　　楼下，竞价声此起彼伏。

　　楼上，周绍康把算盘推到一边，握住她的手。

　　“蓝沁，”他说，“你曾说，要让全天下灵植师都种得起洗髓花。”

　　她看着楼下那些举着牌子的药商、医馆掌柜、州府代表，说：“现在他们种得起了。但最高品阶的灵植，还是我种的。”

　　蓝沁从工坊出来的时候，夕阳正在西沉。

　　甘青从身后追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道：“少夫人，排骨汤给您，回去热一下就能喝。”

　　蓝沁接过食盒。“甘青，你先回去吧，我走走。”

　　甘青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灵田的方向，没有多问，行了个礼，转身上了马车。

　　蓝沁提着食盒，沿着田埂往灵田深处走。靴子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空气里有灵田特有的气息。

　　她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看见了殷无邪。

　　殷无邪坐在灵田最东边的田埂上，那里地势高一些，能看见整片灵田。

　　他的膝盖屈着，胳膊搭在膝盖上，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他就那么坐着，看着面前的灵植田。

　　蓝沁站在田埂那头，看了他一会儿。他的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下颌线的棱角被光模糊了。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田埂上的土是干的，坐上去有些硬，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把食盒放在身侧。

　　殷无邪没有转头看她，目光还落在面前的灵植上。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面前那排银白色的植株，说：“这批长势不错。比去年的好。你看叶片的宽度，比去年宽了两指。叶脉里的液体流速也快了，说明根系扎得深，吸收灵力的效率高。”

　　“这是你的功劳。”蓝沁说，“你每天来检查，比雇农还勤快。”

　　殷无邪没有说话，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开了口：“殷无邪，你后悔留在金陵城，留在周家吗？”

　　过了一会儿，他说：“这里就是我的家。灵田、工坊、学堂，还有小康、小帅、小双，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

　　“我不是没有娶妻。”他说，“我娶了这片灵田。它们不会说话，但它们会听我说话。它们需要我，我也需要它们。”

　　蓝沁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嘴角翘着，眼睛里有光，脸上很平静的神情。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紧。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这片灵田，就是他的妻。这些不会说话、只会发光的灵植，就是他的伴。

　　蓝沁低下头，说：“我要谢谢你！”

　　殷无邪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道：“你说得是哪里话？”

　　他说完，又把目光移回去，重新落在灵植上。他嘴角翘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你是老板，我是雇工。老板对雇工说谢谢，太客气了。”

　　蓝沁愣了一瞬，她站起来，声音愉快：“走吧！咱们回家吃饭。”

　　她弯腰提起食盒，说：“甘青今天炖了排骨汤，你爱喝的。炖了一下午，骨头都炖烂了，汤是奶白色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她还特意加了你爱吃的莲藕，切成了滚刀块，炖得面面的。”

　　殷无邪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比她高一个头，站在她身侧，影子投在地上，把她的影子笼在里面。

　　他说：“好！我们一起回家吃饭！”

　　*

　　皇宫社稷坛。

　　蓝沁面前那株禾苗已经长到了半人高，茎秆是淡金色的，半透明。

　　叶片有七片，每一片都有她手掌大，边缘有七彩的光晕。最顶上，九穗金色的谷粒垂着头，每一粒都有拇指大。

　　整株禾苗都在发光。

　　金色的光从谷粒里透出来，银白色的光从茎秆里透出来，七彩的光从叶片边缘透出来。三种光交织在一起，把整片药田都照亮了。

　　系统在蓝沁识海里响起声音：“九穗禾培育成功。品级：上古仙草。功效：延寿长生。培育周期：三年零十七天。成功率：千分之三。”

　　蓝沁在心里说：“神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种这个吗？”

　　系统说：“丫头，你是为了那些需要多活几年才能做完事的人而种。”

　　蓝沁道：“我是为了皇帝陛下而种，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完。他三次北伐，三次失败，耗尽了朝廷的财力物力，也耗尽了他的锐气。他从此再不提北伐之事。集中精力治理江南。兴修水利、鼓励农耕、整顿吏治。立志要让江南成为乱世中的净土。北边呢？胡人退去后，各方势力割据，你打我，我打你，谁也统一不了谁。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与江南形成鲜明对比。”

　　蓝沁说完，把九穗禾小心翼翼地剪下来，用灵泉水浸过的棉布包好，放进紫檀木匣子里。

　　匣子是周绍康让工匠特制的，里面铺着丝绸，外面刻着“蓝田灵植”四个字。她合上盖子，深吸了一口气。

　　她吩咐下人备车，进宫去了。

　　*

　　蓝沁来到御书房外，太监通报后，她走了进去。

　　赵祈宗坐在龙椅上，面前堆着折子。他的头发白了不少，眼下的青黑比去年更深了。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道：“周夫人有什么事欲见朕？”

　　蓝沁跪在御案前，今日穿了灵植奉御的官服。她把紫檀木匣子举过头顶，道：“陛下，臣妇有宝物进献。”

　　赵祈宗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木匣子，问道：“是何宝物？”
　　蓝沁说：“回陛下，是上古仙草九穗禾，可延寿长生。”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赵祈宗示意太监把木匣子接过来。

　　太监双手捧着，放在御案上，退到一边。

　　赵祈宗打开匣子。

　　九穗禾静静地躺在丝绸上，九穗金色的谷粒在烛光里发着光，把御书房照得亮亮堂堂。

　　赵祈宗的手指悬在谷粒上方，没有碰。

　　过了一会儿，赵祈宗把匣子合上。光被遮住了，御书房暗了下来。
　　赵祈宗问：“周夫人，你想要什么赏赐？”

　　蓝沁跪在地上，背挺得直直的，她说：“臣妇只愿陛下贤明永寿，保天下苍生平安，臣妇不要任何赏赐。”

　　赵祈宗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周夫人，你的功劳，朕记下了。”

　　蓝沁磕了个头，说：“臣妇谢陛下。”

　　她站起来，退了出去。

　　蓝沁走出宫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周绍康站在马车旁边等她。
　　两个人上了马车。

　　马车穿过金陵城的街道，穿过暮色，穿过初春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