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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证据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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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沁蹲下来,把手掌覆在碎石上。灵力从掌心涌出,注入荆棘藤卫的根系。
翠绿色的藤蔓猛地长了一截,从拇指粗长到手腕粗,银白色的尖刺从嫩绿色变成银白色,倒钩密布。
它们像三条发光的蛇,从碎石里窜出来,朝剩下的五个人扑去。但荆棘藤卫只有三株,对付七个人,不够。
一个黑暗灵植师绕过了藤蔓,朝蓝沁冲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身上缠着暗红色的光,是腐化灵力。
蓝沁从袖子里抽出剑兰的叶片,银白色的光芒从叶脉中涌出,在手中凝聚成一柄光剑。
剑刃上附着净世莲的金色光晕,银白与淡金交织,在暮色里像一柄被月光和阳光同时镀过的武器。
她挥剑挡住了那一刀。
暗红色的腐化灵力与净世莲的金色光芒碰撞,空气里炸开一声尖锐的啸叫,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蓝沁的手被震得发麻,光剑差点脱手。她的灵力槽从一百六十掉到一百四十。
系统在她识海里发出警告:“丫头,你的灵力值过低!荆棘藤卫灵力供应不足!藤蔓正在枯萎!”
她看见三株荆棘藤卫的藤蔓已经开始打蔫,翠绿色的叶片边缘发黄,银白色的尖刺软塌塌地垂着,它们好像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殷无邪还在前面挡着,他的匕首已经断了,只剩半截。
他的左手捂着右臂,暗红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碎石上。
“你快跑!”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断断续续:“你带着证据走!”
蓝沁咬着牙,把最后一丝灵力注入荆棘藤卫的根系。
翠绿色的藤蔓猛地蹿起来,三条藤蔓从三个方向缠住了她的腰、手臂、腿,然后猛地收紧。
她在飞。
荆棘藤卫把她整个人甩了出去,像投石车抛出石块。
她掠过殷无邪的头顶,掠过七个灰黑色的身影,掠过山道的拐角,朝下山的方向飞去。
风灌进耳朵里,呼呼的,什么都听不见。肩上的布包还在,硌着她的肩膀,她的手死死攥着布包的带子。
她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背撞在路边的石头上,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灵力槽从一百四十掉到一百。
荆棘藤卫的藤蔓已经断了,三株全部断了。
翠绿色的汁液从断裂处涌出来,在暮色里闪着细碎的光,然后暗下去,像三盏被掐灭的灯。
殷无邪还在山道那边。
她听见了打斗声。
藤鞭抽在石头上的脆响,匕首与短刀碰撞的金属声,还有闷哼声。
蓝沁站起来。
她的腿在发抖,膝盖在发软,但她站住了。她把肩上的布包系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山下跑去。
她要去搬救兵。
周绍康的人在山谷外接应。只要跑到接应点,只要把证据交给他们,只要证据到了皇帝手里,殷无邪就不会白死。
她奋力奔跑。
碎石在脚下打滑,她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破了皮,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她爬起来,继续跑。背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风声吞没了。
灵力槽还在掉,九十八,九十五,九十二……
她能感觉到荆棘藤卫的根系在碎石下面微弱地蠕动,拼命想吸收地脉中残存的灵力,重新长出藤蔓。
但地脉的灵力早就被噬灵花阵抽干了,什么都吸收不到。
根系渐渐蜷缩成一团,再无动静,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碎石下面无力地颤抖。
蓝沁跑出山道的时候,看见了接应点的火光。
周绍康站在火光旁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晕在夜风里轻轻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瘦。蓝沁看见他手里的灯笼晃了晃,差点脱手。
他冲上来,蓝沁撞进他怀里,两个人差点一起摔倒。
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背,稳住了她。她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把肩上的布包塞进他怀里。
“绍康,证据全部在这包里。” 蓝沁虚弱道。
周绍康接过布包。
他看着她的脸,脸上满是心疼,问道:“你怎么是一个人?还伤成这样子?殷无邪呢?”
蓝沁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他的衣襟,颤声说:“他在山上,一个人挡住了七个人……”
周绍康转过身,朝身后的私兵喊了一声:“施琅,带三十个人,跟我上山!”他把布包交给蓝沁,“你在这里等着,不要动!”
蓝沁攥着布包,看着他带人冲进黑暗里。
火把的光在山道上蜿蜒移动,像一条燃烧的蛇,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被黑夜吞没了。
她靠在路边的石头上,慢慢滑坐下去。
灵力槽停在了八十七。
蓝沁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荆棘藤卫的灵力波动彻底消失了,根系已经枯萎,像一团干枯的草绳,蜷缩在碎石下面,再无动静。
风从山谷里吹出来,带着血腥味,混着碎石和泥土的气息。她把布包紧紧地抱在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见殷无邪被施琅背下山。
到了近前,才发现他的右臂断了,肋骨断了两根,左腿小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暗红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他的脸上全是血和灰,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干涸的血痂糊在上面。
眉心太极印记还在转,但慢得像一个用尽了最后一格电的钟摆,随时会停。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虚弱道:“证据还在吗?”
蓝沁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它流着,点头道:“证据都在。”
殷无邪嘴角翘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施琅把他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蓝沁从药箱里取出金创药、纱布、灵泉水,蹲下来,开始处理他的伤口。
她用灵泉水清洗伤口,撒上金创药,用纱布一层一层地缠紧。
殷无邪疼得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叫出声。
她轻声嘱咐:“你需要休养至少两个月,这期间不能打架,不能运功,不能布阵。”
殷无邪轻轻哼了声。
他的声音很轻:“你跑了之后,他们以为证据在你身上,都追你去了。我挡不住七个,但挡住了追你的那三个,剩下的四个跑了。”
蓝沁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缠纱布。她的眼泪还在流,一滴一滴,滴在纱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回到金陵城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蓝沁没有回房,直接去了书房。她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麻绳,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取出来。
信件十二封,名单一册,账本一本。
她一封一封地检查信件。
信纸没有少,名单上的名字还是四十七个,账本上的数字还是那些数字。
但她的手指在翻到第三封信的时候停了一下。
信纸的边缘有一个缺口,很小,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掉的。
她把这封信单独拿出来,目光落在信纸的右下角。那里有一小块暗红色的蜡封的残留痕迹。
蜡封应该是完整的,现在只剩一半,应该有人打开过,又合上了。
她把信放在一边,继续检查后面的。
每一封都有被打开过的痕迹。蜡封不完整了,折痕变了,不是原来的折法。
她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神农,这些信被人动过了。”她在心里说。
系统在她识海里响起声音:“系统扫描后确认:这些信被人拆开过。”
蓝沁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原来那些人是来看证据的。他们不需要把东西拿走,他们只需要知道,邢烈手里到底有什么。
看完了,记下了,然后把证据原样放回去,让蓝沁和殷无邪带回金陵城,转交给皇帝。
皇帝拿到的,是刘墉已经看过的证据。
刘墉就会知道皇帝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
他可以提前做准备,销毁对自己不利的线索,伪造对自己有利的证据,收买证人,统一口径。
他知道周家查到了什么,他亦知道皇帝知道了什么,他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
蓝沁睁开眼睛,在心里说:“神农,刘墉知道这些证据的存在。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拿到了,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们要交给皇帝,他可能已经在准备对策了。”
系统在她识海里说:“丫头,你只要把这些东西交给陛下。不管刘墉做了什么准备,不管他销毁了多少证据,陛下已经知道了,就不会放过他。”
蓝沁把那些信件一封一封地摞整齐,用绳捆扎好,名单和账本放在最上面。
她把布包系好,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