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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A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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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云枢的核心模块已全部恢复。
昨晚机房里,裴则给我开的最高权限路径还挂在我后台列表里,没失效。
我拉过那台机械键盘,敲出一串外人看不懂的底层路径指令,按下回车。
屏幕切成纯黑,光标在中央闪烁。
我深吸一口气,手落键盘。
啪啪啪啪——
// 2026-06-10 初版架构底层悖论已覆写。修补人:陆,之渊。
这个名字是从脑子深处冒出来的,刻在那里的,属于我的。
系统满血复活,整层楼的屏幕同步亮起云枢的幽蓝。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炸开,到处都是劫后余生的惊叫。
“恢复了!居然真的恢复了!”
林子晨盯着部门公屏自动滚动的操作日志,脸色变了,大步冲过来,声音劈叉:“陆安?!刚才远程覆写修复底层逻辑的IP终端——是你的工位?!”
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看向我。
“是我。”我把键盘退回去,表情乖巧平静。
“不可能!”林子晨眼神发直,“云枢底层是十年前原生封装架构,顶尖AI都无法破解!你一个连全息工具都用不明白的新人,怎么可能懂底层架构?!底层最高权限除了裴总无人持有,你哪来的权限?!”
我端起保温杯,慢慢拧开杯盖,喝了口水,放回去。
“权限是裴总给的。”
我看向他,语气很平:“林组长,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我固守老方法、不用先进AI吗?”
我站起来:“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AI的上限,取决于你们投喂的算法和数据。”
“但我的上限,是你的系统算不出来的。”
办公区死寂。
林子晨嘴张着,没发出声音。
我没再看他,转头望向走廊尽头。
系统虽然恢复了,但我还有最后一个谜团需要解开。
B2核心机房,冷气恒定运转,低沉的机器嗡鸣填满空旷的房间。
慌乱褪尽,只剩安静,我独自坐在终端屏幕前,点开了那个尘封十年的隐藏路径。
展开,只有一个层层加密的核心文档。
密钥界面弹出来,不是常规数字字母,是一道原生逻辑算法题。
十年前的我留的锁。
我盯着屏幕,大脑什么都没想,手已经落在键盘上了。
哒哒、哒哒哒。
行云流水,没有停顿。
最后一行代码落定,回车。
“叮——”
加密解除。
【系统最高权限日志 / 绝密】
留给打开这里的自己:
如果你能解锁这个文件,说明云枢底层防火墙已然松动,你挣脱了遗忘的桎梏,彻底回来了。
十年前,云枢爆发不可逆的底层逻辑悖论,系统递归反噬已成定局,无人可解。为保整套架构安稳存续,我选择剥离自身一段真实情感记忆,将其作为唯一的“人类认知锚点”,焊死在系统底层防火墙中,以肉身执念镇住全盘崩塌。
能镇住系统的锚点,需足够真实、足够深刻、足够无可替代。
所以,我选取了记忆里关于裴则的全部片段。
作为等价交换,系统存续期间,我将永久遗忘这段记忆,彻底抹去关于他的所有痕迹。
此选择清醒自愿,无外力胁迫。
如今你重启此文件,便是锚点使命终结之时。下方记忆备份,点击即可回滚恢复。
最后切记,你欠那个人一句至关重要的话,别再错过了。
我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没动。
我与裴则之间,没有误会,也不是逃避或舍弃。
他是我最信任的人,是十年前的我,却只能剜出自己最坚固的情感,亲手去堵那道口子。
我颤着手指,点了文档末尾的【记忆回滚】。
记忆回来,像涨潮,慢的,一层一层的。
我想起那间日夜轰鸣的研究室,灯光惨白,是我搭建云枢雏形的地方。
想起他永远站在研究室角落,白衬衫,眼神冷,但每次我抬头,他都在看我。
想起无数个深夜,我端着加冰的杯子,无意识在桌面敲那段节拍,他坐在旁边,眯着眼睛。
想起执行记忆剥离的最后一天,窗外夕阳很好,我盯着进度条,没心思看。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的那一刻,我心里有句话,刚冒出来,就沉下去了。
沉了十年。
“咔哒。”机房的门被推开了。
我转头。
裴则站在门口,深色西装,走廊灯光打在他身后,看不太清表情,只有一个轮廓,静静站着。
他没上前,没出声,就那么站着。
他已经变成位高权重的总监了,眉宇间尽是锋利,可是当他站在这里,却和这十年里他等我的样子,一模一样。
喉咙堵得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裴则……你等了很久了吧。”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声音低哑:“……还好。”
“说谎。”
机房里只有排风扇转动的低鸣。
他终于承认:“十年零四个月。”
我眼眶一热,泪直接滚下来了:“对不起。”
“不用道歉。”他几乎是立刻开口,大步走过来,停在我面前,“我后来看了底层日志,全懂了。你不是故意忘了我,你是为了护住一切,包括我。”
“那你一开始不知道是这样的时候,你怎么想的?”
他垂着眼,声音很低:“以为你是厌倦了,连我也一并不要了。”
我紧紧缠着他的指尖。
“其实你……我刚来第二天,你就认出来了。”
“嗯。”
我这才全懂了。这几个月所有的特殊关照,所有的包容,所有不动声色的兜底……他隔着玻璃的凝望,深夜赶回来的那趟电梯,悄悄扫清的所有烂摊子。
他早就认出来了,硬是忍了几个月,等我自己慢慢回来。
“你能平安回来,就够了。”
我看着他,心里疼,又被什么东西填满,说不上哪个感觉更重。
我抬手,直接攥住他的领带,往我这边拽了一下。
他僵了一下,呼吸乱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有句话,已经迟了十年……你还想听吗?”
他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微颤:“说来听听。”
机房机器低鸣,岁月寂静无声。
我看着这张我忘了十年的脸,终于补上了那句被我亲手献祭、封存、错过的告白。
但今天,我终于可以清晰笃定、毫无遗憾的说出口了。
“裴则,我喜欢你。”
他没落泪,但眼底的东西全碎了。他长臂一收,把我整个人扣进怀里,力道很大,带着某种憋了很久的劲儿。
埋在我颈间,声音很轻,但咬着牙:“我也喜欢你。”
“但你欠我的十年,利息另算。”
我靠在他肩上,笑了,鼻子还是酸的。
“行,慢慢算。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还你。”
次日,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个平日里沉默低调、被人轻视的新人陆安,就是缔造云枢系统的初代架构师——陆之渊。
林子晨在我工位旁站了整整十分钟,脸色青白交替,最后九十度鞠躬:“对不起,陆……陆总架构师!之前是我有眼无珠,屡次冒犯,还请大人有大量!”
“没事,”我抬手打断他,“信息不对称,很正常。”
说完低头继续核对txt。
林子晨僵了一会儿,灰溜溜走了。
卫明滑椅凑过来,压着声音:“陆神,你当初为啥不直接亮身份?早说一句,谁敢给你塞垃圾数据,谁敢排一点脏活累活给你哇?!”
我敲着表格函数:“亮不亮身份,活儿都得干,数据都得核对。”
卫明看了我很久,叹了口气:“你这人,真的太较真了。”
“谢谢。”我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干活。
工位斜对面的总监办公室,百叶窗彻底敞开。
裴则立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目光越过整间办公区,遥遥落在我身上,眼底深邃。
我敏锐捕捉到他的视线,侧过头,抬手举起手里的旧保温杯,用口型说:“上班要专心。”
他笑了。
窗外正午的阳光穿透玻璃,明亮澄澈,洒满整座城市,也落满我身前的方寸工位。
世间车马喧嚣,城市步履不停,万物依旧奔赴前路。
但我重回了属于自己的坐标。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