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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高三盛夏,糖与心动 高三四人约 ...

  •   六月的宁城被热浪死死裹挟,整座一中飘着试卷油墨、粉笔灰混着燥热空气的味道,高三教学楼的走廊永远行色匆匆,所有人都被高考倒计时压得紧绷神经。高三(1)班靠窗并排的四个座位,是全校默认属于初冉、江还、江雨、温悦的专属位置,旁人就算空着也不会随意去坐。
      江还是一班班长,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位置,校运会长跑、短跑、跳远项目包揽冠军,长相挺拔优越,家境优渥,从头到脚都透着天之骄子的气场。骄傲早已融进他的一言一行,刻进骨子里。每次模考只要名次稍有下滑,他夜里会在书房复盘错题到凌晨,反复苛责自己不够完美;赛场但凡输掉一场比拼,会独自加练到筋疲力尽,绝不允许自己露出半点狼狈示弱的模样。周遭同学大多敬畏他耀眼又高冷的气场,不敢轻易打趣攀谈,唯独初冉,能轻轻松松打破他竖起的所有壁垒。
      初冉坐在江还左侧,刷题节奏平缓克制,正确率稳定得惊人,哪怕遇上模考发挥失常、排名跌落,内心也掀不起半点焦虑慌乱。温悦不止一次跟她提起校门口发生的意外事故,围观的师生慌乱惶恐、议论唏嘘,只有初冉静静看了片刻,神色平淡地转身离开。事后温悦忍不住拉着她吐槽,说她太过冷淡,好像什么事都打动不了她。
      初冉笔尖顿了一瞬,内心坦然通透:恐慌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结局,生死离别本就是寻常轮回,沉溺情绪毫无意义。我本就是向死而生的性子,活着只是沿途赶路而已。
      这话落在江还耳中,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他打心底不喜欢初冉这般淡漠看待生命与离别的模样,总觉得她把自己包裹在一层冰冷的外壳里,独自消化所有东西。他伸手轻轻敲了敲初冉的桌面,语气带着强势的保护欲,骄傲的外壳下藏着细腻的温柔:“别总抱着这种念头过日子。有我在,不会让你直面那些残酷的离别和苦楚,你的往后余生,我来兜底护住。”
      班级里立刻响起一片起哄的口哨声,温悦捂着嘴偷笑,亲昵地靠在江雨肩头。
      江雨正低头小心翼翼捧着温悦的指尖,盯着前几天她收拾文具时被美工刀划出的细小伤疤。哪怕伤口已经结痂快要愈合,温悦时不时触碰一下,还是会下意识蹙眉吸气,眼底泛起委屈的水光:“当时一下子流了血,我当场差点哭出来,真的太疼了。”
      温悦天生痛感敏锐,□□上一点微小的伤口,都能放大成倍的难受,光是脑补流血、磕碰受伤的画面,都会心慌发冷。江雨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内心满是愧疚与心疼,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所有尖锐刀具、危险杂物全都由他打理,绝对不让温悦再受一丁点皮肉伤害。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从来不是功成名就,只是安安稳稳活着,守着温悦无忧无虑,无疼无苦过完一辈子。活下去,是他全部的执念。
      午休一到,四人默契地带上零食,溜上顶楼专属天台。这里被他们定期打扫干净,铺着一块格子野餐垫,成了高压高三里唯一可以卸下紧绷情绪的避风港。温悦从书包掏出一大包橘子软糖,挨个拆开分发,先塞给初冉一颗,心里盼着甜甜的味道,能融化闺蜜骨子里的清冷:“天天冷冰冰刷题,多吃点糖,心里也暖和一点。”
      初冉拆开糖纸含入口中,酸甜在舌尖化开,常年平静无波的心底,漾开一丝微弱柔软。江还探手直接抢走她手里剩下的半颗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嘴上嫌弃甜度太高太过腻人,内心却因为这近距离的触碰泛起一阵悸动,骄傲的少年刻意装作漫不经心,耳根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距离高考只剩二十三天了,志愿我和江雨早就商量好了。”江还端正神色,内心已经清晰勾勒出未来的路线,“报考公安警校禁毒侦查专业,毕业一起进入边境缉毒支队一线外勤。立下实打实的功勋,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守护一方安稳。”
      温悦听见“缉毒”两个字,心脏猛地一缩,脑海瞬间闪过刀刃、伤口、流血的画面,深入骨髓的恐惧立刻席卷全身,她紧张地攥紧江雨的胳膊,声音都微微发颤:“外勤是不是特别危险?很容易受伤流血对不对?我最怕疼了,光是想象你们受伤受苦,我都受不了。”
      江雨立刻抬手揽紧她,一下下轻拍后背安抚,内心不断给自己打气:我行事一定会万分谨慎,绝对不能冒险受伤。我还要娶温悦,必须好好活着,只有把作恶的毒贩扫清,我们才能拥有长久安稳的小日子。他柔声许下承诺,眼底满是笃定。
      初冉抬眼望向身旁的江还,内心做出了彻底的抉择。她本看淡生死,前路凶险与否本无所谓,可江还成了她唯一的牵挂。前路再黑暗危险,她也要陪着他一同奔赴。
      江还握紧她的手,心底许下郑重的誓言:“等这片土地毒患肃清,万事尘埃落定,我会站在万众瞩目的荣光里,风风光光娶你,一辈子体面坦荡,没有半分难堪与屈辱。”
      他们四人看着彼此的眼睛,异口同声道:“我们一定要白头到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彼时四人的内心,全都被滚烫美好的憧憬填满,少年人总以为,只要同心协力,约定就一定能够兑现。没人预料到命运早已写好的残酷伏笔:最怕疼的人,终将被绝望吞噬;最渴求活着的人,会早早落幕;最高傲耀眼的人,会折戟于黑暗深渊;唯有生来向死、看淡离合的初冉,要扛下四个人的余生,孤零零走完长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高三盛夏,糖与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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