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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心里有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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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总,瑞珍斋那边又有动静了。”
“意料之中。送过来吧。”
操千坐在椅子上,手里转动着钢笔。他想得出神,一不小心把墨水溅到了衬衫上。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个墨点,他却生气地脱下衣服,换了一件家居服。团着衣服的手已经伸到废纸娄上方,却又收了回来。
“最近这是怎么了。”操千摇摇头,重新展开衬衫,“洗干净熨好还是可以穿的。”
楼下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直指门前。
“小千啊,”
门外的人敲了敲门。
“我们出门一趟,晚一点回来。”
操千没有抬头,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门外的人似乎也不需要听到什么反馈,转身又离开了。
报备什么。他想。
天渐渐黑了。
操千还是慢慢转动着钢笔,目光却盯着屏幕。排版的人像是故意为之,很难读,不仔细看就会错过内容。
你排的版吧。
操千凭记忆输入了接收者的电话号码,想了一会儿,又删掉了。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正在发愣的时候,屏幕突然高亮,来电人显示助理。
“操总,池顾问那边问下周二的会议提前到下周一,您看怎么办?”
“七点半。”操千盯着日历表,“算了,上午十点吧,通知到每个人,有劳。”
“好的,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订一些百合吧。明天我去取。”
“哥,你这周末哪天有空啊?”
操千拿着手机,站到窗边:“周日一天都有空。怎么了?”
“我想看看妈妈。”
操千顿了一下,想起前几天答应过她的。
“好啊,那周六晚上我到家以后,咱们看看带什么东西去合适,周日一早咱们就走,好不好?”
“嗯。我自己也买了很多东西。”
“真厉害。”操千轻笑,“那么就这样说好了。”
“哥。”
“嗯?”
“我想你。”
“受委屈了?”操千脑海里闪过很多不好的想法,“是谁?”
“没有啦,就是……你不要太累了,我很想你。没什么事了,我挂了,等你回来。”
嘟嘟两声,操千把手机随手放到窗台上,心中却有些惆怅。现在的生活,真的是自己想要的,想给家人的吗?
早晨的北京,车水马龙,操千在其中奔腾着,内心却没有一丝涟漪。
“小千呀?”花店的主人是个妇人,一颦一笑彰显着其人不凡。曾经有一次,妇人的儿子来到店里,正好被他遇到,就攀谈了几句,才知道是妇人儿子特意在三环内为她安置了这个小店。不靠近主街道,却也不刻意隐藏。只是要耐心地走动,才能发现这家向阳的小店。大块的玻璃,店内几乎没有死角地享受阳光的沐浴。
“我来拿昨天订的百合。”操千深深吸了口气。
“去看妈妈啊。”
“嗯。小艾说很久没见她了,我也有点想她。”
妇人推开一扇门:“稍等。”
操千百无聊赖,端详起小店。店面不大,花的样式却很丰富,各种花束,便利贴,园艺剪,七零八落满地遍布。他笑了笑,想起自初中起,就经常陪小艾来买花。……或许是更早以前吧。
“您和我母亲认识吗?”操千看着妇人抱着一捧花仔细地打包,忽然问。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提这么一嘴。正想圆场,老妇人却开口了。
“不认识。或许以前认识吧,可是时间太久了,都已经忘记了。”
操千还想补充母亲的生活习惯,妇人已经包完了花:“好了,可以拿去了。”
操千接过来,低头看着淡雅美好的花束。
小艾会喜欢的。
轻轻地放置在副驾,操千又奔入不息的车流之中,消失不见。
助理敲门进来:“操总,池顾问那边的人已经到了,在会议室。”
操千点头:“我马上过去。”
助理走了。
操千没动。他盯着窗外,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那块VCA。
他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表,走出办公室。
会议室里坐着四五个人,池怆坐在主位对面的位置。操千看着这个诡异的座位,不由自主轻笑了一声。
池怆抬头看他,笑了一下:“操总。”
操千点头:“池顾问。”
落座后,其他人开始寒暄、递材料、开投影。会议室内瞬间充满严肃的气息。
方案内容的核对还算顺利,偶有小的浮动,稍稍打磨就可以沿用。
“池顾问,这一条的表述,和我们之前的沟通不太一致。”
池怆点头:“我改了。”
“之前的版本太硬了,对那边不公平。我调研了一圈,发现如果按那个方案,手艺人的收益会被压到不合理的地步。所以我松了一点。”
这边的人还想说什么,操千轻轻抬手。他看着池怆,嘴角微微上扬:“松了多少?”
池怆报了一个数字。
操千听完,没说话。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可以。”
池怆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操千会这么快同意。很显然,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了口气。
操千没看他,继续翻下一页。“继续吧,愣着干什么。”
“你蛮果断的。”会议结束后,人都识相的离了场,只剩他二人。
“无所谓。”操千收拾了文件,抬起头看池怆,“我心里有数的。”
“倒不是这个。我猜,是我说手艺人的收益不高,你心软了吧。”
“嗯,有这个原因。”操千站起身,“我还有私约,不奉陪了。”
“谁啊。”池怆不但没有让开,反倒凑近了一些,“到底谁啊,告诉我呗。”
“我和小艾去看我妈,行不行?你别挡道。”
池怆显然愣住了。“你……你。你等会。”
“干什么?”
“她怎么约的你?”
操千不做声,盯着池怆。
“不是,我错了,小艾怎么预约到的你?”
“打电话啊,她昨天……”
昨天?
操千打开手机,开始查找通话记录。
“哪去了?”操千翻了半天,都翻到好几天开外了,也没看到小艾的来电。
“什么时候去?”池怆抽走了手机,“我跟你去,走吧。”
“凭什么?”
“听我的。快走快走。”
“你给我下来。”
操千粗暴地拉开坦克车门,黑色的车身闪耀着静谧的光芒,也倒映着二人的面庞。操千眉头紧蹙,池怆则是怔愣着,不明白他的意思。
操千啧了一声,“下来。听不懂吗?”
“我坐后排,显得你跟司机似的。”池怆嘀咕,“又没人坐,你给花安排的位置啊?”
“你赶紧给我下去,副驾是给小艾的位置。”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不做声了。池怆眼底闪过一抹光泽,很快就消失了。
“那我给你把花放这了。”池怆呼了口气,朝操千翻了个白眼,“送你俩字,你这样就叫抠门。”
“我也送你俩字。”操千凑近了一些,“幼、稚。”
“你才幼稚,滚蛋!”
车缓缓驶入车流中,往山上开去。车越来越少,最后竟然只剩他们一辆了。
金黄色的阳光依旧平等地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毫不吝啬。
操千看了眼后视镜,池怆正环胸,头歪在玻璃上睡觉,看起来相当安稳。操千挪开目光,又看着白得刺眼的百合,轻轻地挑起嘴角。
——要是小艾还在就好了。
等等,小艾在的。她昨天……昨天才打过电话来。
这样想着,他又一次往后视镜看。
池怆呢?
刚刚明明在车上的。
眼花了吗?
可是他真的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