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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芬利 我没忍住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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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忍住笑了。
芬利也笑了。
我刚想继续嘲笑他的鞋,芬利忽然低头,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
手帕是浅蓝色的,上面绣了一颗歪歪扭扭的豆子。
我看着那颗豆子。
豆子也看着我。
芬利小心翼翼地抬手,把我袖口沾到的一点番茄酱擦掉。
我立刻警觉:“你干什么?”
芬利一脸正直:“擦掉你手上的酱。”
“伙计,我有手。”
“我知道。”他说,“但你刚刚拯救了全学院,理论上应该享受英雄待遇。”
我:“英雄待遇包括擦袖子?”
芬利:“包括擦袖子、端碗、洗锅、整理材料、挡住教授追加作业,以及在你被校董会邀请演讲时替你说他现在需要休息。”
我沉默三秒。
这套服务听起来有点资本主义,但还挺香的。
王嘉锐从旁边路过,听见最后一句,立刻停下脚步:“能不能给旁听成员也配一份?”
芬利看他一眼,十分礼貌:“你可以先从自助洗碗开始。”
王嘉锐:“英国魔法世界阶级压迫严重。”
我说:“你碗里的续杯还是芬利盛的。”
王嘉锐捧紧碗:“我收回刚才的话,芬利同学一看就是先进生产力代表。”
芬利显然没听懂先进生产力,但他听懂了夸奖,迅速点头:“我会继续进步的。”
说完,他把我的赤釜往自己怀里一抱。
我伸手:“锅给我。”
“它还热着呢。”芬利说,“我来拿就好了。”
赤釜亮出一行字:【他戴了防烫手套。】
我低头看芬利的手,他真的戴着一副厚厚的防烫手套,手套上还绣着我的名字。
江歆。
两个中文字在英国魔法学院的防烫手套上呈现出一种跨文化灾难。
我问:“你绣的?”
芬利点头,表情隐约骄傲:“我学了四个小时。”
“你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他清了清嗓子,发音端正到离谱,“江歆,是你。”
我没忍住又笑了,芬利有种纯真的搞笑感……
王嘉锐在旁边用勺子敲碗:“警报,江歆开始沉默。根据多年同居经验,他沉默超过五秒,通常代表他要么在想怎么怼人,要么被人干沉默了。”
我说:“我出声以表现暂未沉默。”
芬利看向王嘉锐:“歆现在需要安静。”
王嘉锐震惊:“你已经进入护主模式了吗?”
芬利思考片刻:“如果这是一种积极评价,我接受。”
“这不是积极评价。”
“那我也接受。”芬利说,“他刚刚用一锅豆子解决了学院三百年来的后厨历史遗留问题,现在谁让他不舒服,我就用锅盖请他重新组织语言。”
铜锅院长在不远处咳了一声。
芬利马上补充:“院长除外,院长的锅盖具有行政级别。”
铜锅院长满意地叮了一声。
我扶额:“芬利,你的人生发展方向已经从烹饪术考古变成了我的私人后勤?”
“考虑过。”芬利答得飞快,“就业前景更清晰。”
我:“?”
他说:“烹饪术考古方向目前只有我一个学生,学术道路狭窄。江歆相关后勤事务每天都在增加,岗位稳定,成长空间大,还能近距离观察赤釜认主后的魔力反应。”
王嘉锐:“别装了,他就是想贴着你。”
芬利说:“一个是我确实想跟着歆,还有就是,我要做长期田野观察。”
我说:“田野在哪里?”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赤釜,最后看向那锅还在冒热气的豆子:“厨房。”
我竟然无法反驳。
*
危机刚解除,教授们开始进行善后。亨德森教授带着一群助教统计礼堂损失,乌鸦管理员站在灯架上骂骂咧咧,说有三本古籍被番茄蒸汽熏得开始思考人生。
铜锅院长宣布所有参与者可以休息,顺便补充一句:“江歆同学除外,请留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
学生时代最恐怖的三个字:留一下。
更恐怖的版本:你留一下。
核弹级别:江歆同学留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接受命运,芬利已经抱着赤釜横跨一步,挡在我和铜锅院长之间。
“院长,他连续施法,精神消耗严重。”芬利语气郑重,“按照《魔法劳动与实习保护条例》第十四条,刚完成高强度仪式的学生有权获得热饮、座椅、毯子,以及至少八小时不被谈话。”
铜锅院长缓缓转向他:“派伊,你上周论文延期时引用的是第十五条,说考古学生在精神迷失状态下有权暂缓提交。”
芬利说:“我熟悉相关法律。”
院长:“你那篇论文现在在哪里?”
芬利:“正在经历材料积累阶段。”
王嘉锐在旁边感慨:“好熟悉的废话,和我写开题报告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小声问芬利:“真有这个条例?”
芬利低声回答:“没有,但院长通常不记得。”
铜锅院长:“我听得见,谢谢。”
芬利立刻站直:“那我重新措辞。江歆现在需要休息,我愿意替他接受询问。”
我看着他们。
铜锅院长沉默片刻,锅盖轻轻掀开一条缝:“江歆同学,你累吗?”
我本来想说还行,结果芬利飞快转头看我,蓝眼睛里写满了四个大字:你说你累。
我说:“有一点。”
芬利立刻转回去:“他累了。”
铜锅院长叮了一声:“那就改到明天下午。派伊,把他送回宿舍厨房入口。赤釜暂由江歆保管,任何教授不得以研究名义借用。礼堂剩余焗豆由后勤部封存,严禁私自取样。”
亨德森教授默默把手里的小瓶子放回口袋。
我看见了。
教授装作没看见我看见了。
芬利也看见了,他抱着赤釜,礼貌地对教授说:“亨德森先生,江歆的配方样本未经本人许可不得取用。”
教授推眼镜:“学术研究。”
芬利:“他本人就是学术源头。”
教授:“我可以写申请。”
芬利倒反天罡要求起教授:“请使用标准格式,附研究目的、样本量、伦理说明、回馈方案,以及至少三张M&S礼品卡。”
我说:“最后那个是什么?”
芬利看向我:“补偿。”
王嘉锐凑过来:“能不能要求现金?”
芬利认真记录:“我觉得可以。”
我发现芬利这人虽然经常左脚绊右脚,但在维护我权益这件事上,行动力强得可怕。
他一路送我回厨房入口。
礼堂到走廊这段路,不断有学生围过来。
“江同学,那个开饭咒能教教我吗?”
“江同学,番茄护盾术要用顺时针还是逆时针?”
“江同学,低糖豆子可以召唤低血糖恶魔吗?”
“江同学,我能摸一下赤釜吗?”
最后一个刚伸手,芬利立刻把赤釜往怀里一收,笑容灿烂:“不能。”
对方一愣:“为什么?”
芬利说:“它刚刚经历高强度工作,需要休息。”
赤釜亮出一行字:【他说得对。】
我盯着赤釜。
赤釜慢慢又补了一行:【而且我认生。】
那位同学失望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