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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杀戮 怎么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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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檐上积蓄了一晚上的雨水,终于越过那道豁口,扑嗒扑嗒落在地上。
只有在暴雨的情况下,刻意檐角向上建的屋檐才会兜不住雨水。
当初涑言特意命令工匠师傅如此建工。
马蹄哒哒的声音从远方传来,由远及近,踩得泥地炸出泥花。
“吁——”
为首之人勒马停下,眉骨高的压住鼻梁,他沉声开口,“小姐,人犯已送到。”
话音刚落,数匹骏马后的棺木被抬出来。
涑言打眼望去,亲自前去开棺,“抓他的路上可遇到什么阻碍?”
“回小姐,一路畅通无阻。”
“边沙五郡皆看中这个人,他手中握有密函的信息飞的全大云都知道,他蠢到直接往五郡的枪杆子里撞,怎么会没人来劫持他。”
“小姐慎言!”他单膝落地,跪在泥地里,“您是大云的贵女,金口玉言,悬微再不济也是当朝太子,若是被有心人听到……”
涑言一只绣花鞋抵在他肩头,一手推开棺木盖,眉眼如山黛,挑眉望向棺里,“我说话不需要你指教。”
悬微宁静地躺在棺木里,嘴唇苍白,毫无血色,脖颈处一道红色血线,由衣领处延伸出缝合的丝线。
“怎么死了?”涑言望向他。
“属下找到他时,他已经悬喉自尽。”
涑言看他,挑起他的下巴,“如果悬微不自尽,迎接他的会是陛下的盛宠,再不济,就算是被边沙五郡其一抓住,他也可以凭借太子一身份逆风翻盘。”
他汗如雨下,被寒冷的雨丝裹挟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涑言松开他,随性地走到廊下,“人既然已经死了,找个风水宝地埋了他吧。”
“是!”他磕头领下指令。
屋内,香炉升起袅袅白烟,一室烟雾朦胧。
涑言脱下外氅,侍女立刻伸手接住,退至门旁,隐在角落里。
“哒。”
棋子碰撞棋盘的声音。
“先生近日酷爱下棋,我已让侍从购了天下最好的云棋。”她坐到棋案对面,托腮看着对面人。
“太子既已死,你如何向边沙五郡交代?”他纤长的手指停下,淡漠的眸子隐在白烟里。
“陛下器重太子,边沙五郡的人可与陛下不对付啊。”
“报!!!”
守门将的声音急速传来,侍女堵在门口,“何事呈递。”
“郑大人来访!”
“先生,有人来找我讨债了。”涑言垂下眸子,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青柔,请郑大人进来。”
青柔打开房门,“郑大人,请。”
郑缘齐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你这房内怎么全是烟?还熏眼睛。”
他自顾自找了个坐垫,冲祁青令一作揖,“先生。”
祁青令微一颔首,一丝不苟的发丝落下几根在额旁。
“小言言啊,你杀了太子?”
“我怎么敢。”
“那你派人去抓太子为何不私下进行?刚一台棺材进入你院里,都已经传开了。”他焦急的给自己斟水,“太子消失的事不日就会传开,你的院中停了一台棺材?!!你在想什么呢!!!你不要命了还有数万将士在你手下!!”
棋子“噔”地一声敲响棋盘,比先前所有的声音都大,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噪音。
涑言看了祁青令一眼,又转过头看郑缘齐,“我没有找到悬微带着的密函。”
“密函?陛下同边沙五郡的?”
涑言点头。
“他娘的,这老皇帝是想阴我们一手,想跨过涑军直接同边沙五郡交涉,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他握紧拳头,常年征战的手满是皲裂与疤痕。“五郡地处边沙,常年食不果腹,庄稼颗粒无收,他们只要粮草。小言言。”
郑缘齐激动地拔直腰背,双手拍在棋案上。
“你搞什么?”涑言捡起蹦到棋盘外的棋子,训斥道,“你赔先生周密的棋局吗?”
郑缘齐不解涑言的行为,但当务之急是,“我们同边沙五郡联手,直接杀入皇宫,夺得那至尊宝座!”
涑言抬眼瞅他,嘴角嗪起一抹笑,“正有此意,郑大人将棺材送入宫中吧。”
“!”
天上好像裂了个豁口,汹涌的雨水从中落下。
郑缘齐整理了下衣袖,安定下来,“不如,小言言同我同去?”
“那不必了。”
一柄短剑直刺在眼前,他反手格挡住,腰背绷直,旋身落到三丈台阶下。
涑言寸步不让,逼至郑缘齐身前,短剑在烟雾中划出豁口。
“啪!”短剑掉在地上。
涑言的身手从来抵不过郑大人。
她虎口震得发麻,食指不停颤抖。
郑缘齐收回胳膊,拍了拍小臂上的护胄,“败类的孩子,还是女儿,不成气候。”
她抬起手,藏在宽袖下的暗箭射出,犹如破竹之势,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单脚旋转躲开来。
雨水顺着窗户飘到她的脸颊上,渐渐冲淡她泛红的脸。
“郑缘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她的笑容逐渐放大,肆意的笑声在殿内散开。
他以为涑言疯了,“你想为父母报仇魔怔了?哈!涑康,霖言在九泉下不得……咳!……!咳……”
他急忙扯开胸口的衣服,气管只进气不出气,“咳!你!!”郑缘齐怒目圆睁,指着涑言。
她缓步走下台阶。
先生仍在下棋。
“你血统不正,为掌控实权,杀我父母弟弟,只为留下最好掌控的我,一个女儿身。”
郑缘齐四肢无力,支撑不住身体只得躺到地板上,四肢不断痉挛,但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
涑言早在他来之前,就命青柔在茶水里下毒,此毒与香炉烧出的白烟相辅,缺一不可。
单独一项,对人体没有任何伤害。
“你刚愎自负,好大喜功,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抬脚踩上郑缘齐的脸,用力碾压,“特别喜欢喝茶水。”
“我用这么复杂的药,就是为了让你痛苦,但意识清晰。”
复仇的痛感对涑言来说并不存在,她和父母,弟弟的相处早已是记事前的事了,所谓美好亲情什么的,压根不存在。
“救……救……我错!!——”
涑言利落地拿起短剑,插在他的手掌上。
她站起身,“你在我的地盘上,还想瓜分我的权利和领土,一山不容二虎。”
转身间,背后地上的人窒息而死。
青柔上前拖下死尸。
“先生。”她趴在棋盘上,乌黑的发丝散开,雨丝打在她身上,小小的一个人。
“他既死了,你心中的石块也就落地了。”
乌蒙青色的天地间,有远山重峦,溪流如带,这一处精巧的屋子立于其间。
涑言呼吸逐渐平稳,睡着了。
祁青令抱起她,抬手碰到她疲惫的面容,眸子轻轻一颤。
突然发现,她鼻头上沾着雨水,指尖不由轻轻替她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