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忠诚的骑士 不准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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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月昴走进莱茵哈鲁特休息的房内。
莱茵哈鲁特的房间与本人一样表里如一。房内干净，整洁，就连书桌上的书也十分严谨书角对准对角线摆放。
书？嗯？不对？书？这书名字？
菜月昴的大脑一下子空白了。
也可能是他将文字看错了。无视房间主人在场，他有点不可置信伸手翻开那本书。
“啊——！”
就算做足心理准备，菜月昴仅仅只是看到一点，像碰到什么脏东西，飞快将手上的书甩了出去。
书被狠狠砸在墙壁上，又很普通掉下来。
无论如何，看起来只是十分普通的一本书。
看过一点内容的菜月昴，却仿佛听到恶魔低语，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书的主人在他身后目睹一切，只是平静的走过去捡起来，重新在桌上摆放好。
“你、你你你你你、你……”
菜月昴将原本要说的沉重话题抛之脑内，已经被意外情况吓到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确认道：“这、这书谁的？”
莱茵哈鲁特如实答道：“我的。”
“不可能！”菜月昴飞快反驳，又不可置信遥遥指着桌上的书，“你、你没事买这个干什么？”
那是一本绘本。重点是绘本内容，菜月昴刚刚粗略瞄了一眼，是两个人在做不可以详细描述的事，而且，居然，还是两个男人！
“昴上次提到，因为是我不了解的事，所以我去学习相关的知识，但可能我表达让对方有误解，对方给我的书籍有些深入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提、”菜月昴说到一半想起来了，确实有说过一句gay的话题。他现在简直想撕烂自己的嘴，同时又想对那个一直保持谦逊态度的王国之剑使劲晃晃他脑袋。
谦虚确实是好事，但不要真的什么都去了解！
“你……”菜月昴对他简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跟莱茵哈鲁特平淡的反应比起来，菜月昴的反应显得有些大惊小怪。
此时菜月昴才注意到莱茵哈鲁特并不是平静，暖黄的光照在他脸上，也能看出他脸色苍白到有些死面，他脸上或许有表情，但更像是覆上假面的死尸生硬扯出的笑容，处处透露着勉强。
菜月昴从没看到他的这副表情。
他什么时候开始脸上露出这副表情的，自己总是对他视而不见，到现在才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眉头深深紧蹙：“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从菜月昴一脸凝重表情说想两人私下单独聊聊时，莱茵哈鲁特就已经知道他的意图。
两人昨晚的矛盾并没有解决。
“你……为什么想要我离开？”他脸色苍白道。
菜月昴又移开目光。因为他们俩现在的主从关系是由谎言开始的，一旦谎言戳破，莱茵哈鲁特就是最大的敌人。莱茵哈鲁特会会想法设法接回菲鲁特，不如在谎言戳破之前，将事态缩小。只要莱茵哈鲁特处于中立的状态，自己就有把握赢。
莱茵哈鲁特可以作为王国之剑，但不可以作为其他阵营的支持者。
“昴，我可以理解你对我的厌恶。”他垂下眼睑，无奈又苦涩的笑容，“因为我是不合格的骑士。”
他原来一直是这样想自己的吗？
他飞快想要撇清反驳：“我没……”
莱茵哈鲁特静静看他，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让人无处遁形的视线。菜月昴想要移开视线，但知道看起来心虚，又眨眨眼，掩盖自己多余的动作。
莱茵哈鲁特牵扯出一个落寞的笑容，“证据就是昴与我说话的时候，从来不愿意看我。”
寂静的房间内只有莱茵哈鲁特一声轻飘飘，又闷在心中许久的叹息。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他很高兴与菜月昴之间的关系从朋友变为主从关系。因为代表他们之间更亲密了，他们之间没有谎言，没有秘密。骑士可以光明正大在自己主人身边寸步不离，守护好主人的一切。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就算见面，以往一直笑眯眯的菜月昴，与他说话前总会停顿，似乎在心中酝酿，总是不去看他的眼睛。
见面的时候，菜月昴总是提早移开目光。
他一直都知道的。
因为他的视线，一直在菜月昴身上。
所以菜月昴的一举一动、对他的避让以及厌恶，他全都看在眼里。
莱茵哈鲁特敛下眼睫，“我很感激昴愿意收留我，我……”
“我没有讨厌你。”菜月昴打断他，此时也强迫自己视线看着他。
菜月昴仰起头认真注视莱茵哈鲁特的眼睛。
澄蓝色的眼睛，干净，纯粹，美好。衬得映在他眼瞳中的自己，自私，卑劣，丑陋。
菜月昴一直厌恶的是莱茵哈鲁特眼中的自己。
莱茵哈鲁特对菜月昴动摇的反应看在眼里。
那是厌恶的反应。
他问道：“我有哪里没回应你的期待吗？”
菜月昴看到那蓝色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
随后，莱茵哈鲁特亲了自己一下。
或者说只是将嘴唇贴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可能平淡的连一个吻也算不上。
菜月昴却感觉血液都凝固住。
他僵在原地，大脑在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的僵硬并没有让莱茵哈鲁特停下，或者说莱茵哈鲁特已经习惯他的抗拒与避让。
红发骑士虔诚的吻一一在他嘴角，脸颊，耳后落下。
算不上什么的吻，没有旖旎，更像是对书上内容笨拙的模仿，一一将吻当做盖章落在他的身上。
菜月昴反应过来了，他不自觉握紧拳头，随后松开，掌心留下深痕。
他咽下唾沫，声音发涩：“你喜……”他换了个更郑重的词，“你爱我吗？”
“‘爱’是什么?”莱茵哈鲁特回答得很快，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瓮瓮作响，“我不明白，不需要，也不想要。”莱茵哈鲁特的声音很果断，又没有余地，“我小时候也发过誓，再也不会喜欢任何人了。”
在小时候为父亲努力，却又做错事，主动取消变心的加护时，莱茵哈鲁特就在心底发誓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昴，我可以理解和接受你对我的厌恶。”
莱茵哈鲁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不管是恐惧还是抗拒，莱茵哈鲁特都已经习惯了。红色脑袋安抚的在他耳边蹭了蹭，声音依旧有着一贯的温柔与沉稳，诉说着残忍的话语。
“但是，昴，请你不要让我离开。”
菜月昴身上穿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是由王都的裁缝精心定制剪裁的，但因为思虑过重和不太爱吃饭，他不符合寻常的速度瘦削下来。
原本贴身的衣物在身上有些松松垮垮，此时因为红发骑士的拥抱，紧紧束缚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或者说现在的空气沉重得让他透气不过来。
在他身上的莱茵哈鲁特心跳声依旧平静，缓慢，似乎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很正常。
他却感觉大脑一片混乱，连呼吸都要费力气，但连用力呼吸都害怕会惊吓到现在的莱茵哈鲁特。
他也无法预测莱茵哈鲁特下步会做什么。
因为在他的设想里，他提出莱茵哈鲁特退出王选，莱茵哈鲁特一开始会失落，但莱茵哈鲁特是个谦和的好人，这位善良的骑士最后会答应他的要求，成为一位中立阵营的王国阵营。不，其实他预想中，事情还会更好，因为他收留过被抛弃过的莱茵哈鲁特，所以即便莱茵哈鲁特处于中立阵营，但还是下意识偏向他。
这才是他预想中的结果才对。
现在的一切，已经暴走了。
他或许完全不了解莱茵哈鲁特。
莱茵哈鲁特又虔诚得在他脆弱的颈间盖下一吻，像是誓言，也是诅咒。
“你不要离开我，也不要丢下我。”
莱茵哈鲁特看到菜月昴脖子上缠绕一圈又一圈的项链，他很满足，觉得这条项链就和他和菜月昴之间的命运一样。
无论如何都不会分开。
这是必然的，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因为是他们之间的命运。
命运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菜月昴此时理清一切，他在莱茵哈鲁特的怀中深吸一口气。
他能清楚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也能感受到自己胸膛起伏，贴在莱茵哈鲁特的胸膛上。
他一直很恐惧红色。
红色的火海里，烈焰如红色的骑士，会与他刀剑相向。
之后每次轮回遇到莱茵哈鲁特，被龙剑捅穿的腹部总是在隐隐作痛。
他一直是个小人。
卑劣，自私的小人。
所以，他还会继续丑陋下去。
他要继续利用莱茵哈鲁特。
他需要一个就算得知真相也不会离开他的骑士，一个完全属于他，最忠诚的骑士。
“爱”这个词一直被大家神化太久了。
“爱”根本就不存在，只是大家臆想出来的产物。
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益交换才能让大家牢牢绑在一起。
他是强欲魔女满足求知欲的道具，他也会让莱茵哈鲁特成为想象中的骑士。
大家，都只是道具。
他是，他也是。
菜月昴将弯身伏在他耳边的脑袋揪出来，双手捧起。
莱茵哈鲁特其实真得挺好看的。
很久没仔细看他了。
过分耀眼的红发，澄蓝色的眼瞳中和鲜艳的色彩。高鼻梁在侧脸投下一道窄长的阴影，上唇偏薄，但因为总会在笑，所以给人亲切感。
他下一辈子也想有这一张完美的帅哥脸！
菜月昴对他笑道：“舌头伸出来。”
莱茵哈鲁特不理解他的意思，刚要开口表达疑惑，菜月昴亲了上去。
菜月昴虽然没主动看过不该看的东西，但在秋叶原以及深夜不小心误闯电视频道，还是比只有一本图文教育的莱茵哈鲁特知道的多。
但后续应该怎么做，他也不太清楚。
他只能凭借本能已经感情去行动。
无数轮回堆积下来的感情，他对莱茵哈鲁特的感情，已经不是几个词语能简单描述清楚。
有羡慕，有嫉妒，有不甘，有怨恨，有无奈，有向往以及……他也不想理清楚的角落。
一切都太麻烦了。
他只要一个绝对忠诚的骑士就够了。
他已经背叛莱茵哈鲁特，但莱茵哈鲁特绝对不可以背叛他。
他想用坚硬的牙齿顺着嘴角撕开莱茵哈鲁特的脸，看看就算没有这张完美的脸皮，莱茵哈鲁特还会不会这样完美，他想看到莱茵哈鲁特阴暗的角落，想要看到莱茵哈鲁特不会展露人前的一面。
原本生涩笨拙的吻变得充满血腥味，菜月昴感觉不到疼，沸腾的血液炙烤他心底的每处角落。
他的善良以及愧疚，被汹涌的火焰燃烧殆尽。
无法与人诉说的情感，全包含在这看起来有怒气的吻里。莱茵哈鲁特很快理解亲吻的含义，他温柔又包容菜月昴的激进，消化一切不能说出口的感情。
莱茵哈鲁特学什么都很快，他一开始或许不理解，人为什么要有亲吻的动作，他后面他更像是主导的包容者，温柔引导着菜月昴。
菜月昴惧怕红色的火焰。
他切身体会过被火焰燃烧全身的痛苦，肌肉和软组织燃烧原来会发出声音，是剑圣的一剑解决他的痛苦。
与莱茵哈鲁特相处似乎总是很痛苦。一开始是身体，无法打倒他后，才选择将他收入自己的阵营，但后面只有自己的心一直在痛苦。
凭什么只有他在痛苦？
造成这一切的莱茵哈鲁特，也应该与他一起承担痛苦才对。
他们是一体一心的。
菜月昴直面自己的恐惧，令人痛苦的红色火焰，总在燃烧他身体的火焰，却又像海浪温柔包容与拍打身体的火焰。
总算有喘息的空档，菜月昴看自己身上的莱茵哈鲁特，总是完美的骑士，不自觉他伸出手，朝着莱茵哈鲁特的脖子，莱茵哈鲁特没有察觉他的意图，低头蹭蹭他的手。
菜月昴如同闪电般缩回手，随后他的手又顺着宽阔的肩膀移到将莱茵哈鲁特肌肉线条明显的手臂，再移到他宽大的手上，菜月昴拉着他的手到自己脆弱的脖子上。
痛苦与愉悦总是一起存在。
之所以会有痛苦，是因为有了愉悦的对比。
菜月昴握着莱茵哈鲁特的手，想让莱茵哈鲁特的手亲手掐住自己，痛苦到窒息的尽头，才能让他有快感。莱茵哈鲁特也是俯下身，在他缠绕无数圈挂绳的脖子上落下缱绻的吻。
比起一开始盖章式的吻，莱茵哈鲁特现在更懂得亲吻的意义。
……
菜月昴醒来时，莱茵哈鲁特已经穿好他一直穿着的白色骑士制服，沉重的龙剑也一丝不苟挂在他腰侧。
“早上好，昴。”
莱茵哈鲁特露出一如既往亲切又爽朗的笑容。
菜月昴被他闪到用手臂盖住眼睛。
一切稀松平常，如果莱茵哈鲁特不是在他刚睡醒就在床边汇报公务就好了。
他感觉身体异样的整洁干爽，没有泥泞的感觉，是莱茵哈鲁特已经帮他清理过了吗。
多事。
“或许我想我们应该出发了，昨天与他们商谈的事已经差不多解决了，我们今天要去他们的领地……”
莱茵哈鲁特停下，因为菜月昴伸出光洁的手臂，拽住他的紫边花纹的衣角。
菜月昴声音喑哑：“继续。”
莱茵哈鲁特俊秀的脸上满是关心，“昴，我认为你身体……”
菜月昴不等他继续说下去，起身堵住他的嘴，“我说了，继续。”
……
两人在外界看来双双失踪一个星期。
……
一星期后菜月昴才与莱茵哈鲁特解决地方贵族势力，最后两人一起返回王都。
菜月昴很困，在颠簸的龙车也满足的睡着了。
比起一个人来这偏远地方时候比，身边多了一个人，起码不用担心暗杀。
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即便路上磕磕碰碰，菜月昴也睡得十分沉。
不用担心梦到不好的事，不会担心暗杀，也不会突然被到梦中之丘。艾姬多娜似乎真的很害怕莱茵哈鲁特，只要他在身边，艾姬多娜至今连声音都没有出现过。
菜月昴唯一的不满，是自己睡觉时，身边的人总是笑眯眯盯着他。
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命令道：“不许看我。”
莱茵哈鲁特心情很好的回答：“知道了。”
“到王都之后叫醒我。”
“嗯。”
“都说了不要看我。”
“……好。”
菜月昴回到王都之后，首先要面对是堆积成山一样的公务。
久违的被拉姆狠狠训斥一顿。但看到一直克制自己装成完美女仆的拉姆露出这样一面，菜月昴心中却感觉无比轻松。
拉姆更是被他气得不行，冷哼道：“真是没救了，巴鲁斯。”
菜月昴心情愉悦：“巴鲁斯也很久没听到了。我还以为姐姐大人被人删除一段我在宅邸的记忆。”
“哼。”拉姆看他一眼，“不成样子的巴鲁斯，明天需要叫裁缝来了，一直穿着这种不得体的衣服到处乱晃，真是不知羞耻。”
菜月昴自然接受：“谢谢姐姐大人的关心。”
好像一切回到从前一样。
不，还是有要烦的事。
他收获一位绝对忠诚的骑士。但这位骑士并不是没有思想，只会执行他指令的棋子。
“昴，剩下许多哦。”
菜月昴一哆嗦。
大概因为死亡回归用得太过频繁，他对吃饭这件事极度厌烦。因为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吃过，什么时候没吃过。
以前没有人敢逼着他吃，但现在不一样了。
菜月昴用手扯扯领口，无奈道：“天气太热了，没有胃口。”
莱茵哈鲁特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用勺子舀起一口饭，像是对待幼儿园小朋友一样，作势要一口一口喂他。
“啊啊啊！不要！住手！太丢脸了！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菜月昴像是对待仇人一样，生气的一口一口吃饭。
他身边的莱茵哈鲁特仿佛没有看到主人的怨恨，脸上笑容爽朗。
菜月昴：“我绝对要报复回去。”
莱茵哈鲁特心情很好：“真是令人胆寒的宣言，我会鼓足勇气等待的。”
菜月昴知道这个人又在谦虚，但他真的想到报复手段了。
“下次在外面。”
莱茵哈鲁特一顿，随后埋头，或许是红发的反射，能看到他耳根发红。
菜月昴露出报复得逞的笑容。
这是他最近发现莱茵哈鲁特的弱点。
莱茵哈鲁特是一个很守规矩的人，对他来说有些事就应该要有正确的地点去做，在不合适的地方做不应该的事，对他来说很难以接受。
但他可是莱茵哈鲁特的主人。
主人的命令自然是绝对的。
他有一位完全属于他，绝对忠诚的骑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忠诚的骑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