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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秦淮 战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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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诸侯将领会见项羽。他们进入辕门时,没有一个人敢仰视,全都跪在地上膝行向前,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巨鹿之围,解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大秦帝国,从此走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
机械齿轮咬合的“咔咔”声在脑后响起,仿佛有一台巨大的机器在咀嚼着这段历史。
“你们得照剧本演……不然……”
那个磁性声音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轰鸣打断。
四周的场景像破碎的镜子一样片片剥落,光线扭曲,声音消失。
夏衍再一次拥有了真实的触感。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周围的人都消失了。每个人似乎都被分配到了自己的战场,成为了某个历史瞬间的“主角”。
黎明时分,天色是一种病态的青灰色。凛冽的寒风卷起漳水河面青灰色的浪花,发出阵阵低沉的雄浑的咆哮,仿佛大地与苍穹正在进行一场绝望的对话。
河岸一侧,幸存的楚军将士早已严阵以待。他们身披厚重的、沾满血污泥垢的铠甲,脚踏凝结着冰霜的土地,手中长戟的锋刃在微弱的晨曦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那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他们意志与生存的延伸。
整个场面鸦雀无声,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味,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所有的恐惧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取而代之的,是凝聚在眉宇间、即将爆发的决死之气。
“咚——!”
战鼓如惊雷般炸响,打破了死寂。
楚军阵列如黑色的铁流,踏着战友的尸骨,怒吼着涌向巨鹿城下。前排士兵高举盾牌,组成移动的壁垒,矛戟如林从盾牌缝隙间探出,在晨雾中划出整齐而致命的寒光。城上的秦军惊恐地射下如蝗的箭雨,却被楚军将士用血肉之躯筑成的人墙生生挡下。盾牌被箭矢击穿的闷响、箭杆入肉的噗嗤声,与震天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雄浑而悲壮的战歌。
夏衍此刻正立于高坡之上。他身上穿着厚重的玄色披风,在猎猎寒风中翻卷飞舞,宛如死神的翅膀。手中那杆长槊直指敌军中军,冰冷的触感让他意识到,这不再是游戏,这是真实的杀戮。
游戏……真的开始了。
暮色四合时,巨鹿城头终于换上了楚军的赤色旗帜。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将那面残破的旗帜染得血红。幸存的秦军丢盔弃甲,看着河滩上楚军遗留的破釜残骸在余晖中泛着金红的光,眼神中满是死灰。
等等……
夏衍心中猛地一悸。
哪里不太对劲。
明明这个副本名叫“摇光城”,一个充满了星象与幻想色彩的名字。
可为什么规则却死死盯着“巨鹿之战”的历史细节?为什么要强迫他们按照既定的剧本走?
难道……所谓的剧本,本身就是一种束缚?
罢了,先顺着走吧。风裹挟着漳水特有的腥气狠狠撞在甲胄上,发出呜呜的声响。他伫立在土坡上,目光越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望向对岸连绵不绝的秦军营垒。章邯的壁垒如铁铸一般坚固,王离的长城军旗号密密麻麻,而巨鹿城头那面赵军的残旗,在寒风中瑟缩着,像一根即将燃尽的烛火。
身后传来沉闷的断裂声。那是三百艘粮船正在被楚军将士们含着泪凿沉,巨大的船体缓缓倾斜,沉入浑浊冰冷的漳水。周围的士兵们握着刀斧的手在剧烈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的血液在燃烧,在沸腾。
夏衍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刃上映着残阳如血的光辉,亮得刺眼,刺得人眼球生疼。
“凿沉船只,砸烂釜甑!”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寒风中传遍三军,“每人只带三日粮!破秦军,否则,这漳水便是你我之坟墓!”
“杀——!!!”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那声音盖过了风声,盖过了水声,直冲云霄。
第二日黎明,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夏衍亲率楚军精锐作为先锋,踏过尚未融化的薄冰,冲向王离的中军大帐。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了战靴,寒意刺骨,却无法冷却心中的怒火。
秦兵的弩箭如飞蝗般射来,身旁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温热的鲜血溅在夏衍脸上,粘稠而腥甜。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擦拭,只是挥动铁戟,横扫千军。当铁戟劈开秦兵精铁甲胄的那一刻,震得虎口发麻,但那种痛感反而让他更加清醒——身后是没了退路的弟兄,身前是烧杀掳掠的虎狼。除了向前,别无选择。
“跟我冲!”
他的吼声在战场上回荡。
长戟刺穿第一个秦将咽喉的瞬间,滚烫的鲜血喷了他满脸。视线在模糊与清晰间切换,他只看见楚军的红缨如潮水般漫过秦营。刀光剑影里,耳边充斥着弟兄们歇斯底里的嘶吼:“为了江东!为了项将军!”
当王离的中军大帐被楚军旗帜挑翻时,那位不可一世的秦军主帅还在案前盯着地图发愣。夏衍一戟将那坚硬的案几劈成两半,木屑纷飞中,王离那张惊恐扭曲的脸在眼前放大,随即被蜂拥而至的马蹄踏成了肉泥。
然而,战斗远未结束。
章邯的援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从侧翼疯狂杀来。黑甲如乌云压境,试图挽回败局。
夏衍模仿着记忆中那个西楚霸王的样子,调转马头,铁戟直指苍穹,发出了最后的号令:“背水列阵!”
楚军将士闻令而动,毫不犹豫地转身。他们的背后是波涛汹涌的漳水,身前是数倍于己的秦军。再也没有退路,再也没有生还的希望。刀锋钝了,就用拳头砸;箭矢尽了,就用牙齿咬!
夏衍左臂中了一箭,尖锐的箭头穿透了坚韧的甲胄,深深嵌入肉里。鲜血顺着臂甲汩汩淌下,滴落在冰冷的土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绝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依旧凶狠如狼。
不知厮杀了多久,当头顶的日头偏向西山时,秦兵的阵脚终于乱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秦军中蔓延,有人开始溃逃,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整条防线。章邯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狼狈后撤,他那面代表着秦军灵魂的帅旗歪斜着,被一名不知名的楚军小校一刀挑落,滚入泥潭。
夏衍拄着铁戟,站在尸骸遍地的战场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味道。巨鹿城头,赵军的残旗突然高扬起来,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了震天的欢呼声——那些作壁上观、胆小如鼠的诸侯军,此刻终于敢从壁垒后涌出来,但他们只敢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这尊刚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风里的血腥味更加浓郁了,浓得化不开。夏衍低头,看见铁戟的月牙刃上缠绕着秦军的发丝和碎肉,甲胄上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壳。身后,幸存的弟兄们互相搀扶着,有人在无声地流泪,有人在神经质地大笑,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望着浑浊的漳水,那里还漂浮着船板的碎片和未寒的尸首。
他抬手抹去脸上干涸的血污,望向西方。那是咸阳的方向,天边堆积着厚重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天际线上,仿佛预示着这个庞大帝国的终结。
—本场为平安夜,全场安全—
一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字幕浮现在眼前,遮盖了满目疮痍的战场,告诉众人,他们都「安全了」。
—本场参与者共40万人。—
—你所在的公交车为TH4057—
—共50人,存活50人。—
—本场剩余39万人。—
—由于未达到剩余20万要求—
—游戏进入第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