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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他逃他追(攻出场) 大声喊出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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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凉风清爽,房屋间华灯初上。
百姓归家、游人寻欢、孩童嬉闹,一副鲜活又寻常的尘世画卷。
另一边就没那么和谐了。
闻储臾在小路内奔跑着,只能感觉到气流从身侧划过。
虽然每次在石墙间拐弯,他都只能看到对方在下一个岔路口留下的掠影,但总体而言,那东西呈现出大面积的深灰色,偶尔显露出白色一角。
闻储臾现在十分笃定,这不是幻觉,自己没有看走眼也没有追错!
就是这跑得也太快了吧,追起来真费劲!
到底是哪个闲着没事干的作者,设计出这种战力一般般,但善于逃跑又异常难缠的诡异的!
原来是我啊!
影子拐进左手边的岔巷,闻储臾没有犹豫,左脚蹬墙借力,身体在半空中横转,右手五指张开扣住屋檐的木椽,整个人像钟摆一样荡进了巷口。
落地的瞬间他前滚卸力,起身时重新锁定目标。
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使出全力的闻储臾不禁感叹,修士的身体真的很顶,从前难以完成的高难度动作现在使得行云流水,轻轻松松。
巷子里还有零星的路人。
一个挑着担子的老头还没来得及反应,灰白的掠影已经从他身侧经过。
担子上的竹盖被气流掀起来,打了三个转才停下。
老头张大嘴,还没来得及骂出声,闻储臾便紧随其后地冲了过去,顺手往他怀里扔了一文钱。
“抱歉。”
话没说完,人已经出去三丈。
担子上的竹盖又开始转。
老头攥着银子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巷子尽头,喃喃道:“……这还没点灯呢,鬼撵人啊?”
差不多。
只不过现在是人在撵诡。
青霭城的小巷像一张被揉皱的蛛网。
在拐过了不知道第几个弯后,周围已经完全不见行人,空气趋于寂静。
闻储臾右手一抖,指缝间同时出现了照明符、火折子等用具,左手也蓄势待发,就等瞄准的机会出现,先扔出去一发精心准备的臭味炮弹。
地平线上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天黑得很快,远处的灯火太远,照不到这片石墙。
距离差不多了,闻储臾决定主动攻击。
可忽然之间,他犹豫了。
他好像听到了灰影的脚步声。
声音极其轻微,以至于之前很长的一段追逐中,闻储臾都没能发觉。
脚步?
两脚兽?
雾诡不是一直飘着的吗?什么时候开始用腿了?
可是那东西各个方面都很符合雾诡的设定啊,只是一次都没看清过而已。
他判断错了还是听错了?
迟疑和破绽都只是一瞬间。
灰影倏然间消失不见,连带着脚步声也一同消失了。
闻储臾的瞳孔猛然扩张,后颈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他指尖一翻,直接祭出目前攻击力最强的明火符,猛地向后方拍去!
身后炸出一团热浪,明火符碰到了什么东西,即刻生效。
闻储臾甚至能感受到火焰烧灼后颈带来的热浪,近在咫尺。
然而,
一双有力的手在下一刻穿过火焰,丝毫没受到影响一般,冲着闻储臾的后腰袭来!
糟糕,敌方有火抗!
闻储臾来不及思考,下蹲扫腿。
对方没料到他能如此迅速,脚腕挨了一下,但敏捷地跳开了。
真的是人!
为什么是人!我那么大一个诡呢!
闻储臾震惊。
你不是雾诡的话,跑什么跑啊!?
闻储臾愤怒。
不论如何,事到如今,追错目标已成为事实,打脸来得太快。
闻储臾懊恼。
出师不利啊出师不利,等会儿给人家也说声抱歉吧……
他第一时间转身抬头,借着明火符残余的光,终于看清了自己一直在追的东西。
一头白发被火焰的气流掀起来,像是月华在黑暗里炸开了花。
那人披着一件深灰色披风,从背后看十分接近一团凝实的雾气,但从正面看……
是个麻衣少年。
白发,少年,腰间别着短刃,剑眉星目,英俊又硬朗。
这个配置……!!!
忽然发现“白毛幽影”,他追;忽然发现对方是人不是诡,他惊讶;现在忽然发现这人自己好像认识——
短短几个呼吸间,闻储臾连续受到了多次打击,一直在转动的脑子陷入了宕机。
我靠。
我天。
妈呀。
我趣。
这对吗,这不对吧。
对视的刹那,一道目光如淬火的刀锋,破开渐浓的黑暗,笔直地、毫无缓冲地,撞进了闻储臾眼底。
世界在那一瞬失声。
拳脚相交间的闷响全部褪为了模糊的背景音。
熟悉?陌生?
熟悉,是闻储臾数个深夜构建而成的故事、是他亲手写下的字句。
陌生,是因为他这一秒才明白,纸页间的想象终究是苍白无力的,远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
“姜醒?”
闻储臾试探着喊了一声。
闻储臾想过他们的初见,比如他踏着风从天而降,表演一场英雄救帅……
各种可能,谁又能料到,是如今这种乌龙呢。
他居然和自己亲笔写下的剧情一样,错把姜醒当成了雾诡,追着跑了这么久。
白发少年见闻储臾不再进攻,也收起了夺命的杀招。
但他并未停在原地,下一秒俯身向前,掐住了闻储臾的手腕,一个反剪就将其扣住。
另一只空闲的手抵住闻储臾的颈侧动脉,浑身冷冰冰的气场好像在说你敢动一下试试。
闻储臾默默叹了口气。
呃……小姜,原来你体术这么差的吗。
其实凭借闻储臾的手段,他现在有不下二十种方法摆脱身后那人的控制。
但暂时没这个必要。
“你认识我?”耳边传来一个迷惑不解的声音。
“不仅认识,还相当了解。”闻储臾漫不经心地答道,“我知道你叫姜醒,来自钩吾山,下山的目的是不是寻找某样东西?一块残缺的玉环对吧。嗯嗯,我知道在哪里。”
他说的正是在聚仙楼时所见的那半枚饕餮环。
白发少年明显一怔,闻储臾趁着这个空隙扭过头,近距离打量起对方的相貌。
姜醒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虽然打斗时的无意一瞥已足够惊艳,但闻储臾还是想仔细看看自己这位活成江湖传说的主角。
哎呦好帅一小伙儿啊!
顿时,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自闻储臾心底油然而生。
另一头,姜醒见这个莫名其妙追了自己八九条街的人有所动作,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抓对方的脖颈。
奈何一个着急,动作错了位,正好掐住了闻储臾的下颌。
于是,两人定在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姿势——
姜醒又从背后钳着闻储臾的下巴,还锢着他的手,怎么看都像是在强制对方扭头看自己。
闻储臾:?
干啥呢,小孩儿。
姜醒也很懵,他现在要思考的事情很多,包括但不限于神秘人追他的原因、神秘人忽然叫出他名字并且不再追他的原因、神秘人知道他来自哪里又有什么目的的原因……
以及,
一个超级不合时宜的念头在识海里冲撞开理智:城里人都这么漂亮的吗?
姜醒垂眸盯着那张脸,喉结动了动。
上翘的眼尾凌厉又不显轻浮,唇瓣的弧度恰到好处,鼻梁上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你是什么人?为何知道这么多?”
纵使心乱如麻,姜醒的语气仍旧没有波澜,和他的表情一个样。
“泥先松叟,喔这样肿么嗦啊。”
“……”
姜醒松开手,不忘初心,继续去掐他脖子。
可手底下的人像是抹了油的泥鳅,忽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溜了出去。
明火符的余烬还没散尽,几点星火在两人之间飘着。
闻储臾挺直腰,抬手揉了揉被掐红的下巴:“下手真重……”
“实话跟你说吧,最近青霭城里有一种烦人的诡异出没,叫做雾诡。你披着个大灰氅子,还天生一头白发,跟雾诡的特征实在太接近了,我也是刚刚才发现追错了。”
姜醒点点头,闻储臾瞄了一眼他的神色——很好,一点没信。
“这位……公子?”姜醒看着闻储臾,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称呼,“不如先解答姜某的前两个问题,你是什么人,为何知道这么多。”
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谁也没有继续出手的意思。
“这么想知道?”
“对。”
闻储臾无奈。说来也全怪他,一上来就脑子一抽叽里咕噜说一堆,没给人家缓冲时间。
不过事已至此……
计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向来不嫌事多的闻某人打算狠狠逗一逗懵懂稚嫩的小主角。
只见闻储臾勾了勾唇角,俯在姜醒耳边,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吐出了一句话:
“我,其实是你失散多年的爹。”
……
小角落里,刹那间出现了一方真空。
然后,短刃出鞘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响得格外清脆。
闻储臾拔腿就跑。
……
他逃他追。
哦,现在反过来了。
屋檐上,两道残影一前一后地高速移动着。
“我错了!姜醒!其实我是钩吾山母特意安排在山下接你的!”
“你别不信——我去,我的头发!!”
“好吧好吧,我的真实身份是刺客!你还记得小时候得罪过的隔壁山头那棵槐树精收养的孙女不?对对,就是她派我来的……”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这次真不骗你了!千真万确!我是打造饕餮环的工匠,感应到你身上有另一半玉环的气息,就一路追过来了!”
身后追击的脚步似乎顿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闻储臾跳过屋脊之间的缝隙,落地时瓦片哗啦作响,他连忙稳住身形,嘴里却跟开机关枪似的往外抖姜醒的老底。
从对方出生后的山林生活,到取名时姓氏为“姜”的深意——能想到的都先说一遍,想不到的就现编,然后也说一遍。
闻储臾能感受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缓和,逐渐褪去了最初的那种暴躁。
不论如何,姜醒还是听进去一些了……吧。
短刀擦着闻储臾身边划过,他赶忙侧身闪躲,不料脚下踩着的瓦片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竟是从房檐上脱落了。
身体失去一瞬间的平衡,闻储臾在心底呐喊了一句不妙,正准备做点什么应对。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有人一把拽住了他的腰带,轻轻一拉就把他从房梁边缘扯了回来。
惯性未消,闻储臾向前倾倒,扎扎实实地跌进了某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