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称鬼衔刀》一把榔头

23、23、铜和铁 本书第一个

　　“你们是运尸的？”那金丹期的神秘人身形不高，音色被处理过，趋于中性，分不出男女。

　　“正是正是……”

　　对方好像对这群雇来的临时帮手不是很熟。

　　“刚刚在做什么？”

　　被问道心虚的事情，“阿仁”又哆嗦了一下——既害怕说实话被杀，又害怕扯谎后被杀。

　　心理斗争了一番，他最终还是把自己二人如何担心雇主卸磨杀驴、如何贿赂丙铁、如何得知暗门等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神秘人。

　　神秘人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听完以后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很诚实。无需担心，我既然没有直接处理掉你们，就是需要人手，帮忙办事。”

　　“阿仁”连连应和：“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您尽管吩咐！”

　　他佯装着一副大难不死的庆幸模样，悄悄扫了神秘人一眼。

　　对方的耳朵上戴着一个小巧的琥珀色耳钉，闻储臾眼睛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神秘人抬起脚，踢了踢地上的男尸：
　　“你们都是认钱不认主的亡命徒，我就不啰嗦了。十倍——十倍的价格，想办法把丙铁的尸身放入西街聚仙楼，能做到吗？”

　　十倍的价格。

　　阿仁一行人帮着运送流浪汉，一个下午就能获得五两黄金外加两枚下品灵石——已经非常丰厚了。要是翻十倍……

　　“阿仁”呆呆地看着高高在上的神秘人，那人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一尊金光灿灿的大佛：

　　“能行，绝对能行！我们对青霭城熟得很，保证完成您的吩咐！”

　　“好。”神秘人沉沉地笑了笑，“赏金就藏在聚仙楼一层花园中。进门右手边第一列正数第三株‘金瑞草’花盆里。有本事自己取，没本事……便不必从这儿走出去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阿仁”的脑门上已经浸出一层汗水，随着他不断拜谢的动作往下滴落。

　　“记住，酉时四刻，不必再前来集合。自己拿着赏躲起来，封锁结束了直接走。届时我会向大人禀明，你们已经被处死了，他便不会继续追究。”

　　“是是是！大人英明！”

　　神秘人转身走了两步，忽而想到什么，又停了下来：“还有你那兄弟……希望也是个聪明人。”

　　“阿仁”使劲捅了捅“阿树”，后者的头更低了，忙不迭答道：“是。”

　　神秘人不再多言，干脆地离去。

　　姜醒现在的状态，一半是尽力装的，一半是闻储臾撤去灵力后被环境臭的。

　　从结果来看，演过关了。

　　闻储臾和姜醒二人都看不出对方是如何离开的。

　　可能是某种身法，也可能是隐匿法术，还可能是传送——但闻储臾不太相信是最后一种，能做到传送的大修士，难不成还需要他们这些“小罗罗”来搬丙铁？

　　闻储臾的心落下来一点点。

　　他没有多余的犹豫，拍了拍“阿树”：“走走走，快点去完成大人的任务！”

　　他们把丙铁的尸身往来时的担架上一放，能多快就有多快地从暗道里跑了出去。

　　重返荒废的宅院。

　　闻储臾和姜醒几乎是同时扯开了蒙住脸的黑布，大口大口呼吸起新鲜的空气——好吧，也不新鲜。

　　两人看了看担架上的丙·凉凉·铁，心情都十分诡异。

　　在短短的一段时间里，这个人先是出现在了阿仁和阿树的记忆里，然后马上出现在了现实中，再然后，嘎巴一下死眼前了。

　　从出场到下线，格外迅速。

　　闻储臾不禁想到，要是他们正在拍电影，丙铁就是那种按时薪结算的群演，而且开机后的一天之内，必能顺利杀青领盒饭。

　　姜醒没想这么多，毕竟他没看过电影。

　　姜醒比闻储臾先一步行动起来，沉默地走到了丙铁的身边，薅出这人的魂魄，略显粗暴地吞吃入腹。

　　他的动作似乎没有前几次那么平和了。

　　吞食完第三个人的灵魂，姜醒的饱胀感也抵达极限。若非获得饕餮环以后境界有所提升，能不能消化完所有记忆都说不定。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了个闻储臾看不到的角度，把快要流出来的鼻血用灵力堵了回去。

　　许久，姜醒挑着重点，开口说道：“刚刚那位，叫做‘乙铜’，是组织里负责青霭城多数事物的执行者，金丹中期。”他的语气一如既往，不见丝毫异样。

　　“我趣。”闻储臾大为震撼，“那这人应该算是个小高层了吧？吓人，真吓人。”

　　“多亏你及时救场。”姜醒回想着方才千钧一发的经历，由衷地佩服起闻储臾。

　　他要是自己一人，逃倒是能逃，负伤和暴露身份却是无法避免的。

　　闻公子又一次成功让两人全须全尾地退出来了。

　　“你也不错，挺上道。”闻储臾拍拍姜醒后背，“丙铁应该知道不少有关组织内部的事情，说说吧。”

　　“嗯，整个青霭城内部共有十一名组织成员，五个‘刀’，三个‘铁’，两个‘铜’，最高等级是‘银’。其中，‘银’不会和‘铜’以下的人直接对接。他们这次的计划是协助‘银’完成赌局，成功借天道气运，为组织召唤出上古杀神的一缕残魂。具体是哪位伸祇，不得而知。

　　“今日卯时为止，组织的行动失败，‘银’的赌局满盘皆输。据另一位‘铁’——‘甲铁’所说，‘银’会输给十字街钱庄一笔天大的灵石，处理不好，组织的更高层定会追究。所以，‘银’暂时抽不开身，全由两个‘铜’来自行管理下级。

　　“但甲铁还说了，组织这次的‘试药’成果不错，钱庄庄主肯定会看上‘聚灵散’，要是能与‘银’谈上生意，他们这批人功过相抵，回去后不算太难看。

　　原来他们这个组织，是到青霭城赌博外加卖药的。

　　闻储臾眯起眼睛，那什么“上古杀神”，听上去耳熟啊……不是出现在《鬼神冢》正文里的内容，而是他草拟的大纲。

　　原著里，姜醒发展到后期，闻储臾会安排一个“boss”战，对手还没想好，只说是“杀神”。

　　“知道这些人老巢在哪吗？”闻储臾问道。

　　“东边，江州。”

　　“看来不在寒仪宗，反而离流云司很近。那他们的组织结构如何？”

　　“金、银、铜、铁、泉、刀、贝，一共分七品。比较特殊的是‘泉’和‘贝’，前者走情报线，后者是被圈养的一批丹师药修。他们称呼自己为‘走阳线’，行走的走，阳间的阳……”

　　“走阳线”，好奇怪的名字……以后会不会又撞见一个“走阴线”？

　　“对了，我还看到一段暗门后的画面。丙铁没有骗阿仁和阿树，暗门走得通，外连接着一片丘陵，很适合隐藏。他也确实不知锁匙阵，进出都是乙铜带着的。”姜醒又补充了一下。

　　“好……”闻储臾陷入短暂的思索，“那丙铁知道乙铜为什么要杀自己吗？”

　　“他不知道。”姜醒笃定地答道，“丙铁在青霭城久驻一年有余，地位还算稳固，只是境界不足才无法晋升。丙铁和乙铜之间未有任何过节，彼此并不相熟，私下里毫无接触，办事时也不以真面目示人。所以，丙铁临死前都不知道是谁想取他的命。”

　　“乙铜这么做，到底啥意思啊。”闻储臾还以为中间存在恩怨种种，结果好像是组织突然间不带丙铁玩了，把他踢出去了，不太合乎情理。

　　现在这个节骨眼，“走阳线”人手不足，丙铁又无功无过，乙铜到底为何忽然除掉这位“自己人”？

　　从乙铜对待阿仁和阿树的表现来看，她事先并不知晓丙铁收了外人贿赂这件事，听到后也不以为意，没进一步追究。她本就是冲着杀死丙铁而来，还需要一场有目的性地抛尸。不论如何，站在乙铜的角度，丙铁今日必死。

　　这就有许多解读空间了。

　　不过，都是后话——线索断了，现在想着也是白想。

　　回到眼前的当务之急，闻储臾用脚尖拱了拱丙铁的尸身：“你觉得，我们要把丙铁送去聚仙楼吗？”

　　他和姜醒上午刚从聚仙楼买到饕餮环出来，完全无法想象聚仙楼和地下钱庄有什么关联。

　　姜醒琢磨了一下：“不然，我们便按她所说，把丙铁带去聚仙楼？以免打草惊蛇。”

　　“带吧。”闻储臾也觉得这样稳妥些，“你储物袋位置够大吗？”

　　“够，丙铁装我这里就行。”

　　闻储臾没忍住在心底碎碎念了两句：果然，富公就在我身边。

　　……

　　带着丙铁去聚仙楼，对于阿仁和阿树可能很难，但对于闻储臾和姜醒来说，十分简单快捷。

　　人往储物袋里一装，黑衣蒙面的装束一卸，他俩都是合法好市民，光明正大地走到街上，完全无人怀疑。

　　但闻储臾觉得还不够。

　　他先是去粉脂店买了些姜醒前所未见的小东西，而后，借用了一套姜醒从未在青霭城内穿过的衣服，火速换上。

　　接着，他把头发盘成一个单髻，开始拿着买回来的瓶瓶罐罐，往脸上涂抹。

　　说实话，修仙界的“化妆品”，比闻储臾想象中还要全面。纵使原材料不同，效果竟与二十一世纪的那些大差不差。

　　当闻储臾再次面对面地站在姜醒眼前时，后者直接原地懵了。

　　明明定睛一看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位没错，但对于不熟的人来说，肯定无法把前后两种闻公子联系到一起吧！

　　观察到姜醒的反应，闻储臾这才彻底安心。

　　他跟姜醒商量好，这次就自己一个人走一趟，暂时分开行动。

　　姜醒自然明白，这种情况下，多带一个人不仅帮不上什么，还完全是累赘，便干脆把储物袋交给了对方，约了个后续碰头的地点。

　　“我已将袋子和公子绑定，你可以随意调用里面的东西。”

　　“好嘞，谢谢！”闻储臾一边笑着一边暗自调侃，也不防着点儿，不怕我偷偷顺走你几颗灵石。

　　“公子路上当心。”

　　“我走了，待会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