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续约》斑斓叶

15、全家都喜欢

　　晚饭后，陆行舟站起来收拾碗筷。林屿也站起来，端了盘子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

　　“我来吧。”林屿说。

　　“一起。”陆行舟拧开水龙头，把碗冲了一遍。

　　两个人站在水池前，一个洗一个冲，谁都没说话。厨房里只剩下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团团跑过来趴在厨房门口，尾巴慢悠悠地摇，看着他们。

　　洗完碗，陆行舟擦干手，说：“出去走走？团团该遛了。”

　　林屿点了点头。

　　陆行舟把团团牵出来，扣好牵引绳。妈妈从客厅探过头来：“别太晚，外面凉。”

　　“知道了。”陆行舟说。

　　推开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团团走在前面，东闻闻西嗅嗅，绳子时松时紧。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只有团团偶尔打个喷嚏，或者爪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了一会儿，陆行舟说：“前面就是我以前的学校。”

　　林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有一扇铁门，门卫室的灯亮着。

　　“去看看？”林屿问。

　　陆行舟没回答，直接拐了进去。

　　校园不大，操场、教学楼、花坛，都旧了，但收拾得很干净。团团在草地上打了个滚，陆行舟和林屿沿着跑道慢慢走。

　　“我初中高中都在这儿上的。”陆行舟说，语气随意，像在讲别人的事。

　　林屿“嗯”了一声，没多问，但眼睛在看——看教学楼，看篮球场，看那排长歪了的梧桐树。

　　“你以前住校吗？”林屿问。

　　“没有，走读。”陆行舟指了指校门口的方向，“每天骑自行车上下学，沿着河边骑。有时候不想太早回家，就多骑几圈。”

　　林屿偏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想太早回家？”

　　陆行舟想了想：“忘了。大概就是学习压力大，叛逆期什么的，不想回去。”

　　林屿没再问了，但看了他一眼，目光比平时久了一点。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团团站起来抖了抖毛，又跑到前面去了。

　　“走吧。”陆行舟说。

　　两个人慢慢往回走，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落在满是落叶的路上。

　　从学校回来，客厅的电视还开着，妈妈靠在沙发上看综艺，爸爸在旁边翻棋谱。看到他们进门，妈妈抬起头：“回来了？房间给你们收拾好了，被子换好了。早点洗洗睡吧。”

　　陆行舟应了一声，带着林屿往自己房间走。

　　推开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柜，一张书桌。墙上还贴着高中时候的海报，泛了黄，边角翘起来。林屿走进来，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书桌上，台灯、笔筒、几本旧书，整整齐齐的，像是还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样子。

　　“你房间挺干净的。”林屿说。

　　“我妈收拾的。”陆行舟从柜子里拿了一套睡衣递给他，“你先洗？”

　　林屿接过来，点了点头，进了浴室。

　　等林屿洗完出来，陆行舟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

　　林屿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床，又看了看书桌前的椅子。他选了椅子坐下来，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新闻页面，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只是找点事做，显得不那么尴尬。

　　陆行舟洗完出来，看到林屿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低头刷手机，脊背挺得比平时直。他看了两秒，没说什么，把被子掀开，靠床头上也拿起手机。

　　“上来吧，被窝里刷手机舒服。”他拍了拍旁边的被子。

　　林屿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瞬，站起来走过去，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他靠着枕头，继续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陆行舟也拿起了手机，两个人并排靠着，谁都没说话，各自刷各自的。

　　过了一会儿，陆行舟侧过头，看到林屿盯着屏幕，眼睛已经有点睁不开，手指半天没滑一下。

　　他有点想笑，但没说什么。打了个呵欠，把手机放到一边：“困了，睡吧。”

　　林屿“嗯”了一声，锁了屏，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陆行舟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两个人并排躺着，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林屿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

　　陆行舟盯着天花板，很久都没能睡着。旁边的人也许真的睡着了，也许没有。他没去确认。

　　陆行舟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空了。他愣了一下，坐起来，听到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和妈妈的笑声。

　　林屿已经在厨房了，系着围裙，跟妈妈一起做早餐。团团蹲在厨房门口，看到陆行舟过来，摇了摇尾巴。

　　“醒了？”林屿回头看了他一眼，“粥快好了。”

　　上午没什么事，陆行舟陪爸爸下了两盘棋，林屿陪妈妈看了画、聊了狗。团团跑来跑去，一会儿蹭蹭这个，一会儿蹭蹭那个。

　　午饭吃过，陆行舟说该走了。妈妈拉着林屿的手说有空回来，林屿笑着说好。爸爸站在后面，没说什么，但挥手的时候顿了一下。

　　车开出去一段路，陆行舟从后视镜里看到妈妈还站在门口，团团在她怀里，白色的毛在阳光下亮亮的。

　　车开出去一段路，两个人都没说话。林屿靠着车窗看外面，陆行舟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过了一会儿，陆行舟开口了。

　　“妈挺高兴的。”他说。

　　林屿偏头看了他一眼。

　　“爸也是。”陆行舟顿了顿，“全家都挺喜欢你的。”

　　他说“全家”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林屿看了他一眼，目光停了一瞬，又转回去看窗外了。

　　车里安静下来。收音机放着一首老歌，声音不大，刚好填满两个人之间那点沉默。

　　快到市区的时候，林屿轻轻“嗯”了一声。不是敷衍，像是在想什么，想了一会儿，只发出了这一个音节。

　　陆行舟没敢接话。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着，一直开到了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