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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去就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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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禁毒大队的会议室气氛沉得像结了冰。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窗外正午刺眼的阳光,只留下头顶几盏冷白的顶灯,直直打在铺满桌面的卷宗与照片上。照片里是被毒贩挟持的少女李乐乐,眉眼青涩,满脸惶恐,也是目前警方唯一能切入城西新型贩毒团伙的突破口。
连续三天蹲守、布控、摸排,所有外围线索全部断裂。团伙警惕性极高,窝点隐蔽在错综复杂的老旧城中村内,内部层级森严,外人根本无法渗透。人质被困、线索中断,整起绑架兼贩毒案,彻底陷入了死局。
长桌主位上,陆峥指尖抵着眉心,默然不语。
男人身高181公分,身形挺拔利落,一身制式警服穿得规整严谨,肩线凌厉。作为禁毒大队队长,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历练,让他周身自带一股沉稳冷肃的气场。眉眼深邃沉敛,没有多余的情绪,可微蹙的眉头、紧绷的下颌线,早已泄露了心底的凝重。
桌旁众人皆是一脸沉郁,没人出声,死寂笼罩着整间会议室。
良久,一旁资历最深的老刑警周崇安重重叹了口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嗓音沙哑又疲惫:“这也不是办法啊。团伙防备滴水不漏,硬闯只会逼得他们撕票,想救出李建华的女儿李乐乐,唯一的法子就是派人潜伏进去,摸清内部布防和人手,里应外合救人。”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投向了队里最擅长外勤潜伏的贺屿。
贺屿常年跑外勤,游走在侦查一线,应变能力和潜伏经验都是队里顶尖的,无疑是卧底任务的最佳人选。
周崇安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无奈:“要不,贺屿你去?”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又沉了几分。卧底任务,是所有警务工作里最凶险、最九死一生的差事。深入毒窝,等同于只身踏入虎狼深渊,孤立无援,日夜周旋在亡命徒之间,一旦身份暴露,下场只有死路一条,连尸骨都未必能留下。
贺屿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就皱紧眉头,满脸不乐意,下意识避开了这个要命的任务。他飞快抬眼,目光直接锁定身侧的沈砚,语气带着明显的推脱:“我觉得沈砚可以去,他比我更有经验,处理这类潜伏任务,比我稳妥得多。”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神色各异。
站在侧边的女警夏知予瞬间心头冒火,眼底涌上一层愠怒。
她太清楚贺屿的心思了。
哪里是什么沈砚更合适,分明是贺屿心里怕了。他常年外勤,比谁都清楚卧底毒窝的凶险,知道这趟任务十死无生,不想把命搭进去,所以才刻意推诿,找经验同样资深的沈砚来当替代者。
同为并肩作战的同事,临危推脱、推同僚入险境的行径,让夏知予满心寒戾与气愤。
她当即往前半步,清亮的嗓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字字铿锵地质问:“贺屿,你是专职外勤!潜伏、渗透、摸排本就是你的本职工作,论对卧底任务的适配度和实战经验,你远比我们任何人都有优势!你凭什么推脱?”
新人警员丁小宇也连忙点头附和,少年语气恳切又着急,带着初入警队的赤诚与正直:“对啊贺屿哥,现在情况这么紧急,乐乐还在毒贩手里,我们耽误不起,你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贺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两人堵得哑口无言,却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只是死死抿着唇,摆明了不愿接下这份死任务。
僵持之际,一道清冽沉稳的男声缓缓响起,平息了这场争执。
一直沉默伫立在侧的沈砚,终于抬了眼。
他身高179,身形清瘦却挺拔,常年一线拼杀,脊背永远挺得笔直。相较于陆峥的沉稳冷厉,沈砚的气质更显内敛果敢,眉眼干净锐利,行事向来果决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作为队里的资深警员,他经手的潜伏、缉毒任务数不胜数,见过太多黑暗与牺牲,早已将生死看得淡然。
他目光扫过争执的几人,最后落在凝重沉默的陆峥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不用争了,我去就我去。”
简简单单五个字,轻描淡写,却像是压垮人心的重石,瞬间让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犹豫,没有推诿,没有丝毫对死亡的畏惧。
夏知予心口骤然一紧,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变成了彻骨的慌张与忐忑,她死死盯着沈砚,语气急促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砚!你知不知道这趟任务有多危险?毒窝是什么地方?全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一旦暴露根本没有营救的机会!那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她停顿一瞬,眼底泛起酸涩,抛出了最戳人心的软肋,声音微微发哽:“你要是出了事,你年幼的弟弟又怎么办?谁来照顾他?”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沈砚唯一的牵绊。
队里所有人都知道,沈砚父母早逝,他一手拉扯着弟弟长大,弟弟是他在这满是黑暗凶险的缉毒路上,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念想。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砚身上,带着担忧、不忍、无奈。
沈砚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软与酸涩,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只是片刻之后,那点温情便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重新被坚定的决绝覆盖。
他何尝不知道凶险,何尝放不下唯一的弟弟。
可他更记得身上的警服、肩上的徽章、心底的职责。
人质尚在险境,罪犯逍遥法外,总要有人生死入局,以身赴险,才能换来一线光明。
一旁的陆峥终于缓缓抬眼,漆黑深邃的眸子牢牢锁着沈砚。
没人看清这位沉稳冷静的刑侦队长眼底翻涌的情绪,是担忧,是挣扎,是不忍,更是一种无力的沉重。他沉默地看着自己最得力、最信任的搭档,喉结微微滚动,迟迟没有开口。
他清楚,沈砚这一去,大概率,便是万劫不复。
深渊在前,此去,或许再无归期。
窗外微风掠过,穿透窗帘缝隙漏进一缕微光,落在两人之间,却照不亮这早已注定悲凉的结局。
危机已至,以身入渊,风雨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