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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联袂谋面先谋心 2 “民女谢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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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谢令尹大人盛情。我与家中表哥多年未见,今夜本想来此欢聚宴饮,以全兄妹思忆之情。可目下大人执意相拦,倒让民女与兄长为难了。”
廖玄式俯身与她平视,故作嗔怪道:“是吗?在下竟然让姑娘为难了?哎哟,那可真是廖某的罪过了!廖某平生最不愿看的,便是如花美眷颦蹙蛾眉。姑娘既然都这样说了,廖某自然不能再插手了。”
索迦狐平静地看着他演戏,淡然接话道:“敢请大人放民女与兄长离开。”
“离开,好说。”说罢他身后的侍卫便上前,摆手示意请索迦狐离开酒楼。
淳于意刚想跟着她一起走,却被左右侍卫上前来挡住了去路,他怒目质问道:“什么意思,这酒楼是你开的吗?”
廖玄式歪着头,瞥了他一眼道:“这酒楼当然不是我开的,但我廖玄式一向请人留,还从没人敢硬走。而且你兄妹二人见也见过了,方才我答应姑娘自请离开,可没说答应让阁下跟着啊。”
“你!……”未等淳于意再说什么,索迦狐便朝他用力摇了摇头,一番权衡后,他眼睁睁看着表妹随侍卫离去。
酒楼外梨花树下,索迦狐的脸色极不好看。月白色的衣衫再沾满月白色的清辉,竟显得她有些憔悴。
“公主,莫要为这种登徒子生气,一个年轻士子而已,等日后咱们有机会给他个下马威就是了。”
索迦狐用力攥了攥拳道:“你真当他是个美|色障目的纨绔?”
姜棠无辜地看着她:“不是吗?”
“堂堂令尹,竟然半夜带兵蹲守在此,面上装作寻|欢作乐,却偏偏看准时机出来纠缠搅局,三言两语就拦下了我与叶庭的结盟之计。”
“难不成,他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是蓄意而为?”
“怕就怕,不仅是他对我们的举动了如指掌,而是整个楚廷,都在盯着我们。”
“那,那他为何不直接在万昌邸外加强守卫?偏偏要让我们出来,再亲自跑到这里来拦我们。而且奴婢看那些万昌邸外的侍卫都懒散得很,说不定还是特意放我们出来的。”
“我猜是有人想把表哥和叶庭,一齐拉下水。方才在酒楼里,若是他们二人真动起手来,最可能的结果是什么?无非是西域与中原的结盟大局崩坏,到时难免再起战火,那我们此行便就真的成了白送给楚国的人质了。”
姜棠听着,如梦初醒般点点头。
“不过,我猜想动手的人并不是廖玄式,谋战者则应该另有其人,否则他方才就不会顺着台阶送我离开。毕竟当下楚国北边内忧棘手,如此时局岂能再添外患?廖玄式此行,当是为了阻止我与叶庭结盟,但又要避免真与叶庭方面动起手来。”
姜棠不禁感叹:“奴婢真看不出来,这人表面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风|流纨绔,背地里竟然暗藏着这么多坏心思。”
索迦狐淡淡一笑道:“若非如此,他何以官至令尹、身居高位。登高者,脚下踩着的都是他人的野心,那就必然有精密之计过人之能。否则德不配位,一朝登高跌重,粉身碎骨事小,被敲骨吸髓才是无处喊冤。”
“哦?看来姑娘对廖某关心得紧呐。”这句故作调|戏之语瞬间将索迦狐的思绪,从风云庙堂拉回了人闲花落。
经过方才一番分析,姜棠此时对来人更加警惕,而廖玄式却仍旧神情泰然地走了过来。
公主则立刻上马道:“我都已经答应要走了,难道令尹大人还不放心,非要出门亲自来撵吗?”
廖玄式走近后,轻扶着马身道:“哪里,在下岂会对姑娘如此无礼,我巴不得能与姑娘共度春宵呢。在下此时来拦路是想向姑娘解释,今夜之事,廖某也是无奈之举,望姑娘莫要记恨在下。”
索迦狐闻言偏过头看他,风起花落,雪白的花瓣浸着月色沾染了他的青鬓与肩头。远处灯火阑珊,仅剩的光影碎片悄无声息地落入池底,闪现着浮光跃金的迷醉与浪漫。
“若要讨人喜先做利人事,二爷今夜所为,利他不利我。”
廖玄式笑着挑眉道:“那日后,在下只好去做成百上千件利姑娘之事,以弥补今日之过了。”
公主很少如此不体面地拂人面子道:“二爷与我不再有瓜葛,便抵得过那成百上千件有利之事了。”
“那怎么行?常言道:‘倾盖如故’,在下对姑娘便是如此一见倾心,巴不得时时刻刻瓜葛着呢。”
他不羞不臊、语出惊人,瞬间引得在一旁观戏的姜棠失声笑了出来。索迦狐面衣下的脸止不住地发烫,转头看了姜棠一眼,她便赶紧闭上了嘴。
索迦狐一时口不能言,只好胡乱摸了两把,抓住马辔,马儿嘶鸣一声后,扬长而去。
回府后索迦狐仍旧心绪不宁,沐浴更衣之后又在镜台前失神地坐了好一会儿,才上榻入眠。
不料第二日竟又有不速之客前来拜访。
门外吵哄哄的,听着阵仗不小,索迦狐在屋里察觉后不免有些疑虑。
经过昨夜一事,万昌邸外的侍卫增加了一倍不止,这个时候有谁胆大包天敢朝枪口上撞?
“太后懿旨到——请西域天公主即刻整衣出迎!”
“公主……”索迦狐抬手止住了姜棠的言语,随即起身理了理衣衫,开门出迎。
院里下立着负责引路的侍卫两人,传旨的姑姑一人,小黄门两人,还有捧赏的宫女四人。宫女们双手捧着托盘,盘中之物上盖明黄|色锦帕,不知何物。几人见到天公主后俱是一幅微微吃惊的神情,那为首的姑姑更是打量她片刻后,才又低头准备宣旨。
索迦狐履台阶而下,动作略微迟滞一下,拂衣而跪、稽首而拜。姜棠跟在公主身后跪拜,满眼心疼地看着公主的背影。
“西域天公主索氏女,远涉风尘、归朝侍宴,哀家念其鞍马劳顿,衣衫染尘,恐失仪于筵前;又兼西域与中原风俗有异,入宫衣着当谨遵楚室规制。今特赐宫装:云锦嵌金翟衣一袭,雕花镶珠宫绦一条,软缎云履一双,赤金白玉首饰各一套。钦此。”
“臣女索迦狐叩谢太后隆恩。”
旨意宣毕,宫女们便进屋将赏赐之物放置妥当。那姑姑立刻上前来扶起天公主道:“公主殿下请起。太后向来喜静,素日少与人来往,更是鲜少主动传旨赏赐旁人。如今殿下尚未入宫便得太后这般赏赐,如此厚爱与优容,还望公主殿下能够明白,莫负太后一片垂爱之心。”
公主稍稍低着头道:“太后恩德,迦狐定当铭记于心。”
那姑姑拉着她的手,虽不再言语却笑意愈深,随后便在众人簇拥下离开了万昌邸。
索迦狐进屋后,坐下看了看那些交相辉映的衣衫首饰,真是分外华丽,甚至连这个素净到简陋的屋子都被它们映照得蓬荜生辉。
她盯着它们发了会儿呆,便又转过头去,姜棠走过来问道:“公主,这太后无缘无故的,为何要送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来?”
“方才的姑姑说了,要我感念太后的垂爱之心。”
姜棠听后也未再说什么,只是过去将那些耀眼夺目的赏物重新盖了起来。
恰在此时,院里竟又喧闹起来。索迦狐有些烦心地瞥了眼窗外,看见又来了一伙儿内侍宫女。心下正纳闷,便听见有小内侍尖声唤道:“晋王妃有赏,还请西域公主出门迎接。”
“真是没完没了了。”姜棠二话不说就要夺门而去,可转念一想,又回头又看了看索迦狐,“公主,奴婢失礼了。”
索迦狐却淡淡笑道:“从小到大,你不是一直这个性子吗,怎的今日倒想起失礼赔罪了?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没得选。走吧,随着我出迎。”
于是姜棠便抿了抿嘴,主仆两人出门迎客。
那小内侍嫌她们主仆二人出迎得慢了,早就快步上前站到了公主房前的台阶上。天公主一开门便撞上了他。
“呦,公主殿下好大的架子。王妃娘娘挂念赐赏,公主竟然在屋里怠慢这么半天才出来,未免太过失礼了吧?”出言不逊者只是一个小黄门,竟敢在这天子脚下如此理直气壮地训责一国公主。他气焰嚣张,惹得身后的姜棠直接憋成了个火药罐子,若非顾及公主之前的教诲,她非得上去狠狠教训这狐假虎威、以下犯上的内侍不可!
可索迦狐却是十分淡然地看着他道:“不知王妃派各位前来,有何贵干?”
那内侍还是抻着脖子,摇头晃脑道:“王爷与娘娘心善,惦记着公主初来乍到,连我楚国的礼仪服饰都还未曾了解,后日便要进宫赴宴面见皇上与太后,所以特意派奴婢们来给公主殿下送些礼服首饰,免得到时当着皇亲贵戚、文武百官们的面丢人现眼。”一通说辞惹得身后跟来的那些婢女们个个窃窃发笑。
索迦狐冷不丁地看着他,这内侍认准了所谓的天公主不过是个实打实的受气包,越发地趾高气扬起来。
“欺人太……”“啊!”姜棠忍无可忍刚想上前给他一巴掌,不料索迦狐竟亲自动手,毫无征兆地掌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