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依赖》星星马拉松

3、怀柔政策 最后两个字

　　最后两个字像是扔进了爆竹堆里的火把，瞬间炸醒了严庭嘉。他叫他什么？大哥？
　　虽然大哥也是哥，但配上他阴阳怪气的语调就是很难受，让严庭嘉有种年纪轻轻开网约车被人喊了声“麻烦师傅”的难受！
　　“看来我没有认错人啊……怎么，会所的alpha玩腻了？决定来大学里猎艳？”李向昀俯身看着被自己逼得死死靠在身后扶手梯上、一脸如临大敌的严庭嘉，更加确定自己没有认错，“甚至让你一个omega不惜装成alpha住进alpha宿舍里？”
　　严庭嘉来不及去管大哥还是师傅了，alpha的靠近让他有种本能的抗拒，他条件反射想后退，却已经退无可退。身后的扶手梯硌在他后背，有些疼，他硬生生忍着，昂着头和身前的alpha对视。
　　他知道纸里包不住火，却不料这纸竟然是窗户纸，一戳就破根本用不着火烧！他逼着奚宁一起做了这么久的计划，找人、托关系、帮周限联系学校，前前后后忙了有两个月，结果刚入学还不到5个小时，就被人揭穿了？
　　但是没关系，严庭嘉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只要李向昀愿意配合，他依旧可以计划通。
　　既然逃避没有用，严庭嘉干脆也不躲了，挺身靠向面前的alpha，李向昀显然没有料到会有omega这么大胆，猝不及防被他拉近距离。一时间俩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焦灼着呼吸，只要一偏头就可以吻到一起。
　　鼻息纠缠，严庭嘉闻到李向昀信息素的味道。
　　很奇妙。
　　李向昀的信息素不是实物，而是冰雪的气息，是寒冬走进风雪时大口呼吸所能感受到的冷冽气息，明明没有实质性的味道，却让人觉得有棱有角，清而冷冽。
　　很清爽，很干净，像冬天没有被踩过的一片雪，是他喜欢的味道。
　　仗着有短效封闭针，严庭嘉深吸了口气，难得地享受了一下alpha信息素。
　　信息素灌入身体，没有作用于腺体，而是顺着血液流入周身，让他觉得浑身舒坦，比在SPA店里让人按了一圈更舒服的那种舒坦。
　　真好闻啊，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向昀，圆润乖巧的狗狗眼在信息素的作用下不自觉生出些娇憨的媚，“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不去揭发我。”
　　可是，身前的人，动了。
　　李向昀似乎是有被他的靠近冒犯到，他脸色难看地往后退了一步，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像在看夏天垃圾桶里发臭的西瓜皮，“你别想，想都别想。”
　　严庭嘉长得乖巧漂亮，在学校里又是拿奖学金的好学生，从小到大，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明目张胆的嫌弃。他其实被这个眼神激得有点上火，但他忍住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搞定敬一宁，让林琅个狗比咬牙切齿、痛哭流涕、痛不欲生，被人嫌弃一下又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他劝下自己的臭脾气，继续他的怀柔政策，“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好，我那天喝多了，给你带来了麻烦，我跟你道歉。话说回来，既然你在打工？应该缺钱吧。”
　　“怎么？”李向昀冷笑道，“想给我打钱？”
　　“对，给你打钱。我十倍补偿你，那晚会所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今天起，我就只是周限，只是你的室友。”
　　“那可能不行啊，”李向昀笑得刁钻，语气漫不经心，“我那天还被领班骂了一顿，骂得可凶了。”
　　难缠的小鬼。这时候强调自己被骂不就是嫌钱少吗？严庭嘉在心里暗骂，“二十倍。”
　　“为了赔偿损失，我白干了大半个月，第二天还被辞退了。”
　　“三十倍！”
　　“为什么是敬一宁？”
　　嗯？
　　“四十倍”三个字在口中打了个转被噎了回去。严庭嘉盯着对方的眼睛，李向昀的眼睛深邃而明亮，此刻眼里有着什么东西正在室内的夕阳晚照下意味不明地闪动。
　　“有什么为什么的？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会所的alpha玩腻了，所以来大学里找个新鲜。”严庭嘉耸肩，说得轻松。
　　Désiré是首都著名的omega销金窟，里面的alpha各式各样，应有尽有，只要钱到位，没有玩不到的类型。李向昀既然在Désiré上过班，不可能不知道里面的名堂。严庭嘉很清楚，他此刻在对方眼里，就是一个欲求不满的玩咖，会所里的热辣四射的小鸭子玩腻了，所以出来玩点口味清淡的良家妇A。
　　凭良心讲，严庭嘉这辈子真没正儿八经嫖过鸭子，哪怕是带走过那个Roy，也是因为对方长得像萧影，而且俩人看完livehouse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从未有其他多余的接触。
　　不过，他丝毫不想解释，因为这不重要。就让李向昀以为自己是个出来猎艳的风流omega就好。
　　空调风吹得严庭嘉嘴唇发干，他无意识舔了舔，唇色润泽，“我看你和敬一宁挺熟啊？这样，只要你帮我，我付你100倍的3668。先预付四十倍，如果我拿下了敬一宁，再补你剩下的尾款。”
　　“是么，一百倍啊，这么多钱，”李向昀双手环胸，笑得人畜无害，“可是，怎么办呢？我还是更想看着你被学校赶出去。”
　　没有不上钩的鱼，只有不够诱人的饵。
　　严庭嘉不动声色，“如果一百倍不够，你可以继续提要求，我会尽量满足你。”
　　“任何要求？”
　　“不涉及违法犯罪，不违背人伦道德，任何要求。”
　　“那我考虑一下。”李向昀拿起了手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即双手插兜，开了门往外走。行至一半，他突然又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严庭嘉，“忘了说了，寸头真的不适合你。”
　　严庭嘉挤出一个假笑，“谢谢提醒。”
　　“嘭。”门关上了。
　　呵呵。
　　严庭嘉突然有种刚出海就搁浅的完蛋感觉。
　　---
　　晚上的时候，周限所在的班级开第一次班会。严庭嘉出门前掏出了自己特别配备的一支浓度很低的alpha信息素提取液，喷了一点在自己的腺体上。
　　进教室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严庭嘉只能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和几个个子不高的小omega坐在一起。
　　他本身就是omega，长得又乖，不像普通alpha那样有攻击性，喷的alpha信息素也是非常无害的奶油味，所以很快就和旁边几个omega熟络起来。
　　这个班会其实是个认人会，学生和老师彼此见个面，混个脸熟，同学之间做做自我介绍，仅此而已。
　　轮到李向昀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教室里掀起了一阵的轻呼，大多是来自omega同学的捧场。严庭嘉听到旁边两个omega在讨论，似乎很了解李向昀，于是便自来熟地问道，“这个李向昀怎么了，很有名吗？”
　　一个女生omega留着一头黑长直，长得颇为可爱，“你应该不在首都读高中吧，不然你应该听说过他。”
　　严庭嘉有些心虚，严格来说，周限是如假包换的首都人士。但他还是厚着脸皮应了一声，“对，我高中不是在首都上的。”
　　“那难怪你不知道了。我和李向昀是高中校友，我们是首都一中的。他从高一开始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了。”
　　“啊？为什么？”是啊，为什么啊！那小子不是说自己是库兰市的吗？怎么变成在首都上学的了？
　　“当然是因为长得帅还成绩好啊。”黑长直很健谈，聊起八卦格外起劲，“不过他还蛮可怜的，他老家好像在北边，家里困难，一直是贫困生，我们高二的时候，他父亲病重，学校还组织过全校捐款。”
　　“哦……”严庭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难怪这小子年纪轻轻要去打工，这么看来，他负担是蛮重的。
　　“他高考分数很高的，是首都今年的状元，从出分开始他的照片就挂在学校荣誉榜上了。听说他本来要去联邦首都大学的，来我们学校是因为我们学校奖学金给得更多。”
　　严庭嘉边听边盘算着刚获取的信息。这么看来，这个李向昀的确是缺钱，三千多块钱对贫困生来说的确是一大笔收入了，也难怪四杯鸡尾酒跟他记仇到今天，跟狗一样巴着他不放，咄咄逼人。
　　既然如此，要堵住这个小王八蛋的嘴，还是得从钱下手。
　　他突然回忆起李向昀今天在宿舍里从口袋掏出的那部手机，很旧的款，套着一个已经发黄的软硅胶手机壳，屏幕上交错着裂痕，右下角贴着胶带，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
　　或许，严庭嘉在心里想着，他可以尝试着给那位买部手机贿赂一下？毕竟年轻人哪有不喜欢新手机的？
　　严庭嘉行动力拉满，一边开着班会，一边手机上就下单了最新款的手机让跑腿去店里自提。可是，让严庭嘉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晚上取了手机在宿舍里等到熄灯都没能等到李向昀。
　　这个alpha一整晚都没有回宿舍！
　　不过，他随即意识到，许多时薪高的兼职都是需要通宵的，譬如Désiré。或许，李向昀又找到了一个高时薪的晚班也说不定。
　　首都综合大学的军训时间比较特别，时间定在大一结束后的暑假，因此正式开学前的一个礼拜便成了学生们的空闲时间。
　　这一周，严庭嘉都没有见到李向昀。这个alpha像失踪了一样，没有再在宿舍里出现过。他在这一周的时间里，给这个小兔崽子买了手机、球鞋、电脑……满满当当堆满了李向昀的书桌。
　　终于，在正式开学前一天的时候，李向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