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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结局 完结撒花, ...


  •   这话落下来如同一记耳光,姜棠华用力挣脱他的手,却无果,她的眼角已微微泛红,胸口因怒火和委屈起伏不定。

      “你说完了吗?”她问。

      李栖俞微微一愣,姜棠华又说“我当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不想拿来利用的人。可你呢?”

      李栖俞眼眸里的怒火骤然定格,随后光暗淡下去,不再回答她。

      喉结轻轻滚动,他松开手改成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低下头去吻她,呼吸瞬间交缠起来。

      不过片刻,他彻底放开了她,转过身说了句“明日,会有消息传出去,说姜家二姑娘是我李栖俞安插在赵鹤亭身边的内应。”

      姜棠华浑身一震,“你——”

      李栖俞不顾她反应,身影朝他主房的方向走去,最终消失在姜棠华愤恨的视线里。

      姜棠华擦去眼角的泪,被抽了力气般回李栖俞给她准备的房间。他封了她的铺子,断了她的路,如今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他要她孤立无援,要她走投无路,然后跪在他面前认输么?
      她偏不。

      (七)
      姜棠华这一“住”便是二十七天。

      说软禁,也不够准确,李栖俞并没有派人防守在她门口,甚至每日三餐都是他亲自端来的。每回搁在桌上,同她吃完饭便走,沉默贯穿全程。

      可姜棠华恨透了这种沉默。

      比打她、骂她、审问她更让她想发疯的,是这种滴水不漏又客客气气的囚禁。她若心情不好摔屋内的首饰与瓷器,李栖俞第二天也只是命下人收拾干净,换新的过来。

      第二十八天时,姜棠华等来的却是许久未见的青萝。

      她看见青萝红着眼、灰扑扑的小脸,心中一沉,忙问“青萝,你怎么进来的?可是府内出了什么事?”

      青萝摇了摇头,哽咽关心她“小姐,你过得还好吗?你都瘦了。我之前来都被拦着,不知为何今日门口的大哥放行了,但只让我待一炷香的时间。”

      “府内…刘管事暴毙了,如今新换了周嬷嬷来接手。几名府内旁支子弟也…家中犯事入狱了,有一人被官府打得连着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

      姜棠华对这些消息也算意料之中,毕竟那些人也算自食其果,向青萝递去杯温水,“看把你慌慌张张的。”

      青萝接过水,捏紧了杯身,压声说道:
      “今日早期,李大人当庭呈了赵鹤亭这些年侵吞军饷、卖官的罪证,圣上当场下旨抄家。”

      “李大人还呈了别的,是当年赵鹤亭陷害李家的亲笔信,往来有十几封呢!李家平反了!”

      这两条消息直接压得姜棠华喘不过气来。所以,他一个人忍了这么多年,蛰伏了这么多年,手中才握住那些证据,却从未对她透露过一个字。

      那她算什么呢?姜家算什么呢?

      那些年他在雪地里跪着挨罚,在偏院里熬着,她终于看明白了他。可如今她不久前才示好过那赵鹤亭,这么大一个官,竟说倒就倒了。

      赵鹤亭既是第一个,下一个是谁?
      她姜棠华吗?

      姜棠华闭上眼,浮现出李栖俞今日最后的眼神。青萝见她脸色难看,抱紧了她,说“小姐,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和你在一起。你不要丢下青萝。”

      “好。”姜棠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四日后,当朝天子驾崩。

      此时的姜棠华正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翻着从李栖俞房内找到的姜家账册,不明白他为何要藏着这些东西。

      可她早从惶恐不安变成了麻木淡然,只等待李栖俞会如何处置姜家。

      一个是侍女匆匆跑进李府,脸色煞白说了句“圣上驾崩”,便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姜棠华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后又翻动着,没有任何反应。她抬头望了眼天,这几日的天灰蒙蒙的,一点变化都没有。可这天底下却要变天了。

      接下来几日,姜棠华没有再见到李栖俞,府内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压抑。侍卫们换了一波,面色更冷,腰间的佩刀也更精致锋利。

      但这些时日,每顿饭做的都是姜棠华爱吃的菜。这日,为她送饭的婢女忍不住多嘴告诉姜棠华:

      李栖俞联合顾将军,以“护庇幼主”之名,拿下了朝中反对的少数大臣,九门戒严,百官噤声。

      整个姜府也被困了起来,多了一圈侍卫。

      姜棠华面无表情地喝着李栖俞命人备下的甜粥,她能做的都做了,如今的她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摄政王的册封大典定在腊月十二。

      那日又纷纷扬扬下了大雪。

      姜棠华被府内一阵吵嚷声惊醒,窗外天还没亮透,府院的灯笼烛火全亮了起来。她推开房门,满院子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为首的太监手持明黄卷,尖声念的话让姜棠华只听清了最后一句:

      “…即封姜氏棠华为护国夫人,即刻入宫,不得有误。”

      婢女在她身后急得直拽她袖口,小声提醒“夫人快跪下接旨。”姜棠华站着没动,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忽然问了句“李栖俞让你们来的?”

      那太监脸色一变,赔笑道:“摄政王的名讳,夫人还是——”

      “我问你,是不是他让你们来的?”

      太监擦了擦额头的汗,堆着笑解释道:“王爷说,姑娘接不接旨全凭姑娘自己,只是…”
      顿了顿,“王爷还说,他这会儿在老地方等着您,姑娘若不愿入宫,便去那里见他。”

      马车上,姜棠华已是素净得不能再素净。得了许可陪伴的青萝为她挽着头发,嘴里念叨着“夫人生的这么美,怎么不打扮打扮。”

      姜棠华看向马车外,外头的雪已经停了,而这条路,她去过一次,此生都不会忘。

      山坡上的树木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白雪,地面的雪没过了姜棠华的脚踝。

      山顶上,李栖俞站在那里等她。

      玄色大氅,肩头落了层薄薄的雪,也不知站了有多久。听见脚步声,只微微侧了侧头。

      冬风带着雪和枯草的气味,姜棠华在他几步外停了下来,看着他。

      那年秋天,他也是这样站着,站在漫天光点里转过身来吻她。那时他还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落魄小子。

      如今他是摄政王。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棠华。”他的声音随风飘了过来,“你恨我吗?”

      “恨。”她毫不犹豫地说。

      李栖俞垂下眼,遮掩着眼底的情绪,轻声说“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卷进来,我不知道最后自己能不能做到。”
      棠华,当你恨我到所有人都信了,恨到我自己都信了,你便安全了。

      姜棠华的眼泪顺着脸庞落了下来。
      “自以为是。”她哭着说。

      李栖俞走过来,抬手轻轻拂去她的眼泪。

      “别哭了。”他说。

      姜棠华忽然很想开口骂他。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让我白白恨了你那么久?

      他的用心让她曾以为的想法,劣迹斑斑。

      姜棠华哭得更凶了,李栖俞收回手,退后一步,朝她深深一揖。

      “护国夫人,”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柔软,“往后余生,劳烦了。”

      姜棠华看着他那副正儿八经的样子,眼泪还挂了脸上,却笑了起来。

      她伸出手轻轻打了他一下。

      李栖俞反握住她的手。

      她的头发和他的官服衣袂吹在一处,一点日光从云里出来,撒落下两个人身上。

      山坡下,人间万里,风景如画。

      山坡上,却只有他们二人和满地的雪,和一整个冬天的风。

      姜棠华终于开口,“李栖俞。”
      “嗯。”
      “你为什么选择这里。”

      李栖俞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远处连绵的山峦,以及更远处京城的轮廓。

      “因为这里,是我这一生,唯一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的地方。”

      姜棠华只是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冰凉的手指渐渐的便暖了。

      “我也是。”

      雪又开始落了。

      纷纷扬扬的,像那年冬天她第一次看见他时一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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