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无耻之徒 姐姐,白梅 ...
-
“这破巷子,上次老子过来,居然让我付钱,一群老不死的,开着跟古董一样的破店,我愿意来都是赏脸。”吊儿郎当的语气让人听的厌烦。
寂弥抬眸望去,视线定在大摇大摆进入巷子的几个男人身上。
来人一脸横肉,身材肥胖,下巴留着几撮不修边幅的山羊胡,配上浓重的黑眼圈,混合出一种啼笑皆非的滑稽感。
罗杰三人一唱一和,大的毫无负担地吹,两侧小的和黄鼠狼讨封一样满脸谄媚地附和。
腔调怪异的话让苏泠感到一阵心理不适。
三人的喧哗声大到惊动了还在后厨的老人。
罗杰注意到这家店有客人,眼里多了几分含有恶意的欣喜。
看见熟悉的三人,老人尽力维持表面的震惊,可藏在围裙后布满沟壑的双手却在不自觉颤抖。
他脸色发白,眼里被惊恐占据,猛地看向寂弥两人,焦急道:“抱歉,我不知道他们今天会过来,两位小姐,你们赶紧跟我从后门离开吧,那几个人性格恶劣,再待在这里恐怕会有危险。”
老人赶紧在那几人没走近前把大门和窗关上,冲着寂弥她们摇头,示意跟着他走。
两人都没有动作,看着浑身已经掩饰不住颤抖,脸上却充满愧疚的老人。
寂弥内心微动,“没事,他不敢进来。”
“可...他...他上面有人。”
苏泠眉梢一挑:“您不用害怕,他上面有人今天也进不来。”
老人还想解释什么,外面三人见大门关起,也不着急,气冲冲喊了一句:“哟,前面几家都没见开店,老头你这还挺勤快的啊,上次的话看来没当耳边风,这次还是和上次一样,你准备好了吗?”
似是才看到窗边的寂弥二人,他用一副油腻的语气挑逗道:“居然还有两位美女,看来今天能满载而归了嘿嘿。”
罗杰作为领头人,一脸得意地想象着某些不可言说的画面,和前几次一样大张旗鼓地重击店门。
“老头,我数到三,赶紧把门给老子打开。”
这种老店大门的材质在几个敦厚的男子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只是被重击了几下,就已经有了要倒下的兆头。
外面的人还在捶打大门,“哐哐哐”的急促声响像毒蛇,不停地啃食老人的心脏。
“不知死活。”寂弥冷冷吐出一句。
这种人真是分不清是故意找死还是天生脑残。
她没什么耐心地施加精神威亚,这种烂货不值得她使用其他能力。
千钧一般重的精神力压制落在三人身上,罗杰面色大变,几乎立刻就趴倒在地,他的承受力要比陆德差得多,完全没有一点韧性,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毫无反击能力。
几人微薄得可怜的精神力与寂弥的相撞,如蚍蜉撼树,全是笑话。
身边的那两个更惨一点,已经开始口吐白沫了。
绝对的能力面前,罗杰先前缺口的头脑立马变得无比清醒,他强撑着力气扒着门框,狼狈地祈求:“两位异能者...是我眼瞎,嘴多惹怒了你们...请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可不可以放我一条命...”
他说这话时磕磕绊绊,一股酸水从胸腔涌上喉管,从嘴巴流出粘在浓黑的胡子上,场景十分狼狈,罗杰整个人已经接近无意识晕眩的状态。
但从小惹事的经验让他懂得在绝对力量面前要快速滑跪,有些强者就喜欢看弱势一方跪地求饶的丑态。
只可惜,他面前的人对求饶充耳不闻。
老人瞪大眼睛看着昔日胡所非为的罗杰像条狗一样趴地求饶,心中的震惊还未散去,结合两人先前气定神闲的姿态,一切都明了。
这两位客人都是异能者,而且还是能直接碾压罗杰的强者。
老人抹了一把脸,神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苏泠看出老人的顾虑:“老板,是他打扰到我们用餐,我们才会动手,您不用有心理负担。”
话语一落,老人双手撩起围裙,看向地板,腿部弯曲。
然而,膝盖即将触地的前一刻,两支有力的手一同托住他的手臂。
“不用。”清浅柔和的女声带着令人安定的气息,想起老人的话,苏泠又问道:“老板,您之前说的上面有人指的是什么,这群人经常来这里吗?”
老人心绪回神,缓慢道出事情的因果:“这件事情其实就是最近才发生的,前阵子幽宁巷的店铺都在正常营业,本以为只是平常的一天,没想到中午有一群喝的烂醉的男人闯了进来,也就是罗杰他们,幽宁巷里大多都是像我一样的老旧餐馆,且都是老人在经营。”
“外面异能者泛滥,可这里大多都是普通人,我们靠着一些老营生活着,平时偶尔接待一些来尝鲜的外地游客,像罗杰这种人,一看就不是...过来用餐的,他们仗着自己是异能者,在幽宁巷吃霸王餐,谁让他付钱他就砸了谁的店面,所以最近附近餐馆都闭店关门。”
“我想着最近临近沐花盛会,应该会有很多旅客慕名而来,我们这里本来生意就不好,要是闭店太久,就要...,唉,再加上那件事也过了几周了,我还以为他们不会再来了。”
事情的焦点——罗杰,他的叔叔是当地警署的某位领导,平时惹了事报案,那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纵容惯了自然作威作福。
据老人描述,罗杰每次打完人或砸了店都会搬出他叔叔的名号出来唬人,普通人怎么可能与之抗衡,只能憋在肚子里自己忍受。
老人的一言一语全都传到了罗杰耳中,他现在已经完全虚脱,没有一丝力气,能清晰地听到老人的说话声还是寂弥特意控制的原因,让他脑子保留最后一丝清醒,只剩下听觉系统还在工作。
大门从内打开,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寂弥淡而又淡的面庞倒映在他的眼中。
她上前几步,鞋尖距罗杰的脸只有几厘米,眼底浮现鄙夷,开口:“你要是想着日后找人报复我,随时恭候。”她歪了歪头:“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你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祈祷他们能活着回去了。”
苏泠靠在门框上,极具嘲讽地补了一句:“你猜错我们的喜好了,我们并不喜欢看跪地求饶的戏码,就连观察人也很失败啊。”
几人趴在店门前着实有碍观瞻,寂弥把罗杰其中的一个小弟弄醒,没什么好气吩咐道:“找你们的人扛回去,不要在这里破坏我用餐的胃口。”
小弟一看地上的狼藉,瞬间明白情况不对,“好好好,我这就去,感谢阁下手下留情。”
前后间隔不过二十分钟,人已经连滚带爬地离开,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们以后不会再来了。”苏泠换上平常的语气:“对了,老板,我们的菜什么时候好?”
“我这就继续做,二位稍等。”老人只吸了吸鼻子,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她们不喜欢过多的感谢。
用完午饭,两人从幽宁巷散着步离开。
远处的某座废弃塔楼,脸上带着一道明显疤痕的男子倚在窗边,嘴唇微动:“出来了,在里面待了五个小时。”
盯梢汇报传至耳机另一边,过了一会,男子咳嗽吐出一口恶痰,“我说你们,盯个人还要我来,当我闲的蛋疼?” 他一边骂一边将那摊明显的痕迹用鞋底抹掉。
“用监控很容易被那个姓寂的发现,这不是看你隐藏气息的能力一绝才让你来吗,这是看得起你,别不识好歹。”
不仅亲自派人来盯梢,还是差着几千米的距离,就为了防止被发现?
“喂,我说你们是不是太夸张了?”
对面叽里咕噜又说了一长串话,男人听一半没耐心直接挂断了。
“真是啰嗦。”
……
刚走过转角,寂弥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前言地说了一句:“我感觉快了,估计就这几天。”
苏泠环视一圈周围,低声道:“有人?”
寂弥无声颌首,“中间如果我们因为什么不可抗力因素分开,记得小心。”
“我知道。”从下飞艇开始,她就猜到自己也要被“招待”一下了。
寂弥和她在一起,危险也是双倍的。
两人没被这件事影响半点心情,剩余的半天,不是在玩,就是在吃的路上。
绯昙星首都,节日氛围浓郁,大街小巷都能看见标着沐花字样的横幅,中心广场还布置有几千平的立体花圃,到了夜晚,绚烂的灯带和烟火秀应接不暇。
夜晚多了几分白日没有的喧闹,接近零点,广场上的人不减反增,这是绯昙星本地习俗之一,沐花朝会的前几天,夜晚也需要保持充足的人口流动,以示对始祖花的尊重和敬仰。
夜生活都千篇一律,绯昙星没有莫比斯那么高度的林立大楼,突兀地在星际时代保持着返璞归真。
走着走着,逐渐变得人挤人,脚踩脚。
苏泠有些腻了,回头想拉着身后人回酒店。
一转身,全然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
苏泠收起脸上的笑容,余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人潮涌动,路过的行人脸上充斥着盛会即将到来的喜悦,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异样。
她走到稍微空旷的地方,正准备联系寂弥。
一个衣着简朴的小孩突然从她背后绕出来,一大串玫瑰递至眼前。
“姐姐,可以买一束花吗?白梅拉很衬你哦!”
小孩古灵精怪的笑脸上没有任何恶意,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直直盯着苏泠。
苏泠没有接他递过来的花,静静和他对视。
花束没有问题,她感受得到这些都是刚采摘下来的新鲜花束,状态健康,气息正常,没有动过手脚的痕迹。
即使他没有恶意流露,但这个时间点出现,于她而言就是错误。
小孩举得手酸,稍稍放低高度,“姐姐,你真的不买吗?这个品相可是连早市都很难遇到的。”
这小孩的心智异常冷静,面对大人的冷漠还能面不改色。
比那些早熟的孩子还要胜上几分。
苏泠看他的眼神带上怜悯,不是因为他背后可能支离破碎的家庭,而是他的身体和心智的由来。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密集的人群。
C089号愣怔在原地,白梅拉被无情丢弃在地上,他摸着自己的脸,闷声自言自语:“被可怜了吗?”
……
广场的东角,苏泠找到了走散的寂弥。
“你去哪了?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 寂弥问。
苏泠摇头,没有回答寂弥的问题,反而说道:“我遇到了一个小孩。”
广场还是和来时一样,烟火秀在黑幕撕开焰缝,走动的各色游客欢声交谈。
显得两人刚才的走散是幻觉一般。
“回去吧。”寂弥没有多问,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嗯。”
……
第二天,两人照常从酒店出发,热闹的欢庆氛围在今日达到顶峰。
沐花盛典在今日正式开始,之后会连续举办一个月直到年底。
昨日发生的事情被轻轻揭过,酒店给每位入住客人提供了参与沐花盛会的花环。
花环同时也是进入盛会的凭证。
今日一整天的行程就是参加沐花盛典。
两人顺利通过安检,踏入通往沐花圣地的水上长廊。
长廊漂浮在湖面,波光粼粼的水面淹过梁柱,如细长绸缎轻盈朦胧。
普通人进来可能只会感叹水生花景的壮观,而治愈类异能者却能感受到其间蕴含的无尽能量。
寂弥光闻着飘来的花香都感到内心一片清明,不知道见到传说中的始祖花又会怎么样?
同行前往圣地的人均一脸肃穆,迈着几近整齐的步履悄声前进。
走廊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放置指示牌,上面是一串数字,代表距离圣地的距离。
数字缩减到两位数时,已经能看到入口排起的长龙,检查人员立在门口一个个核查参与公民身份。
“可以了,进去吧。”
一声话落,迷雾揭开,广阔的天地浮现眼前。
悬崖峭壁向上延伸,深沟将地面一分为二,脚下踩着松软的草地,金黄阳光普照顶端休眠的始祖花,巨大苞身外壁恍若蒙上圣光。
圈圈叠加的花圃从空中俯视像是巨大花环围拢护卫中心的主花苞。
轻缓的风铃声悠扬传来,天色酿金,云海翻腾,草木散发出特殊的腐熟味,昭示着始祖花生命的循环。
参加盛会的人们脸上带着隐秘的兴奋,一同静候最后的时刻。
头排都是绯昙星各地德高望重的人物,他们身着白袍,没有任何装饰品,一身素净出尘。
本地居民都在内圈,寂弥和苏泠这类游客被安排在外圈。
开头先是一阵阵充当催眠曲的诵吟,给两人听得眼皮都在打架——明明也才起床没多久。
诵吟结束后,现场又恢复安静。
阳光垂直于地面,天空忽地飘落花瓣,盛大的花瓣雨笼罩天地,一股沉香猛地袭来。
只见顶端紧闭的花蕾开始裂开缝隙,花冠缓缓分离,重重花瓣自内向外层层剥开。
内里的花蕊呈浓郁的金色,始祖花的全貌并不是想象中类似牡丹的那种雍容华贵,它的外观像是白百合和白莲花的结合体,花瓣呈轮状分布。
极致的清姿雅韵,令人一眼沉沦。
花香的沐浴下,人的身心都得到舒展,此情此景下,连病痛都能得到缓解。
人们虔诚地注目完全绽开的始祖花,而后低头闭眼,默念对新一年的美好期望,这里的人认为始祖花会聆听每一位朝拜者的心愿,并保佑其往后余生平安顺遂。
始祖花寄托一切美好的寓意,全花绽放时宛若披着圣光的神祇,庇护每一位绯昙星居民。
看到始祖花全貌的那一刻,寂弥能看清它的样子,只是,当再尝试看第二眼时,却始终像蒙着一层薄雾,模糊一片。
与此同时,她能精确地感觉到脑海里关于始祖花样貌的记忆在不断减弱。
她伸手碰了碰身边的苏泠,没有得到回应。
她疑惑地扭过头,苏泠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远处的始祖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像入定的状态。
寂弥轻轻皱眉,不动声色地用附着精神力的手抚过苏泠的额头。
苏泠的眼睛瞬间恢复清明,看着周围的场景,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缺失了一段记忆。
第一天的沐花盛典很快结束,走在水上长廊的路上,两人没有任何交谈。
一直到远离人群,苏泠才找到机会开口。
“我刚才出什么问题了?”她一恢复意识就发现自己的额头上有寂弥的精神力残留。
再加上那一段空白的记忆,她能发现自己情况的不对。
“你忽然没反应,双眼凝固,和没有生命的玩偶一样,很大概率是那个的原因。”
“那个是异植。”苏泠忽然说道。
两人默契地开始用起代称。
意料之内又之外的答案,正常植物确实活不到几百几千年,只不过,一整个星球的人信仰异植,寂弥心中有些震惊。
“那让人对它的记忆消退也是它的能力之一吧,我还是头一次清晰地感知到脑海里有一段记忆画面变模糊的过程。”
对于寂弥来说是一次很新奇的体验。
但对于苏泠就很另类了。
“我的这种反应是不是和我的高亲和度有关,她想把我发展成它的信徒?”苏泠大胆猜测道。
“虽然很毛骨悚然,但确实有可能。”寂弥幽幽开口。
沐花盛典其实本质上就是个净化仪式,始祖花的功效可能是类似于治疗类异能者的疗愈能力,能让人状态变好。
让人过目就忘可能是保护机制的一部分,本地居民接触次数多,抵抗力比外来游客强很多,加上从小的耳濡目染,始祖花的概念会一直存在心里。
同时,异植的身份又意味着它拥有自己的意识,具体想干什么暂且不清楚,但大概率也不会伤害人类,毕竟,绯昙星人信仰了上千年,真要伤害早都动手了。
体验完本地最具特色的游玩项目,绯昙星的旅程也已经过半。
这次出游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主要是了解异世界的风土人情。
寂弥和苏泠都比较随性,计划会做但不一定会按着计划走,偶然变动才是主要存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