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前往一域 远离第一星 ...
-
隔着透明的观察窗，可以看见寂弥苍白的脸色。
生命体征显示仪上，各项数据经过不断变化后趋于平稳，各项生命核心指标都没什么异常。
全身扫描仪还在生成人体解剖图像，女生一动不动地躺在宽大的治疗台上。
林琦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真是的，比赛都快要开始了，怎么能这么乱来，都提前说过了当体验环境，通关与否并不重要。” 他的语气又急又重，和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
首席队其他人都担忧地盯着医疗舱里的人。
当事人已经失去意识，对着其他人他也说不出重话，林琦只能在心里祈祷寂弥赶紧醒来。
寂弥决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回头路，也没有人能劝。
在得知她要冒险构建精神模型时，观察室的老师们冷汗一茬一茬地流，可地图训练没有暂停键，众老师只能等通关失败他们被系统弹出来。
另一边，公宣和立刻联系校医院，在最短时间内把医疗舱送了过来。
医疗舱发出提示音，一副完整的人体扫描图像展现在眼前。
众人立刻挤上前观看，头部成像一片模糊混乱，像是墨水一不小心洒在纸上模糊了字迹，不知所云。
医疗助手开口说明：“治疗者——寂弥，19岁，精神类异能者，初步诊断：精神域紊乱，精神域过载。”
“原因：过度抽取精神域，对精神力使用不节制；治疗建议：在医疗舱内接受药物、光疗温和静养5天，期间不允许使用精神力，不允许任何饮食行为。”
诊断结果出来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副作用和遗留创伤。
顾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好了，你们几个也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时间寂弥都得在医疗舱里躺着，等她醒了也差不多到去第一星域的时间了。”
“鉴于此次教训，我们后面的训练取消，这次给你们放个长假好好休养身体。”
“你们的身体都非常宝贵，以后无论是比赛还是训练都不许再出现这种玩命的行为，听见了？” 今天的事情着实给他们了个大大的惊吓，为了预防此情况重现，林琦不得不警告一番。
“知道了。”首席队成员闷闷点头回应。
之后几天，医疗舱被移到校医院，首席队的成员一天探视十几次，校医压力剧增，虽然不是他们治疗，但每次一打瞌睡，睁眼就看到医疗舱外站着个人神情严肃地盯着病人，那副场景只有亲历者才懂有多惊悚。
关键每次他们来都无声无息，一点预告都不给，即使他不信教，遇到时都要喊一句上帝保佑。
寂弥和那些探视者的身份早就在开学就已经传得如雷贯耳了，校医院的教职工们数着手指过日子。
到了第五天，寂弥开始有转醒的迹象，手指时不时有细微的抽动。
眼皮缓缓掀开，视野一片迷蒙，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体的僵硬，寂弥刚想起身，身后的治疗台检测到病人的意识，自动升起。
透明观察窗撤下，校医院明亮的光线从指缝流出，耳边传来多句问候声，寂弥反应迟缓地辨别每道声源的主人。
“感觉怎么样？”苏泠轻声细语地询问。
“还行。” 寂弥逐渐恢复意识，转动眼球看了看周围，“你们怎么全都围在这里，空气都不流通了。”
“你还问这个，这次真的吓死所有人了。”蔺如川语气幽幽，其他人也是一脸哀怨地望着她。
“好好，下不为例。” 寂弥双手合十投降，又挣扎地为自己辩解了两句，“我对自己的身体有数，你们看现在不是醒过来了吗？”
“对，你对自己的能力有掌握，不过下次再敢乱来，我们就趁你虚弱把你挂在树上让你丢脸。” 苏泠没好气地威胁道。
“对，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们要死一起死。”白若薇神情严肃，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队友们决绝的言辞回荡耳边，寂弥不由哑然，嘴角勾起轻笑一声。
“知道了，同生共死。”
……
寂弥昏迷的这段时间，老师们也没闲着，在启程当天瞒着首席队组织了欢送仪式。
寂弥和苏泠刚踏出寝室楼感应门就被漫天礼炮袭击，身上挂满了印着出征顺利字样的彩带。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震惊。
“寂首席，苏首席，比赛顺利”
“我们等你们回来”
长长的红毯仿佛没有尽头，寂弥和苏泠不停向夹道两侧的同学鞠躬致谢。
等走到校方租用的飞行舰面前，还能见到巨大的鲜花摆阵，校园里透露着浓重的欢送气息，似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用满怀期盼的目光目送他们的离去。
首席队成员们身上的彩带都没挑干净，透过舷窗，望着下方的场景久久没能回神。
仅仅是一次比赛，结果都还没出来，所有人却能对未知的他们热情欢送。
林琦眼里盛满无限感慨：“斯蒂文已经太久没有经历过这种能让人斗志昂扬的时刻了，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在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飞行舰逐渐升高，并没有明显的失重感，直至看不到斯蒂文军校的身影，寂弥才收回目光。
第五星域去到第一星域的旅程需要二十几个小时，中途需要经历多次进出港检查。
旅途的遥远让人容易困倦，飞行舰空间宽阔，拥有多个休息单间，老师和参赛学生一人一间绰绰有余。
寂弥几人没在公共区停留多久，在驾驶台游览了一会就各回各的房间了。
每个房间都配有半人高的舷窗，专供无聊时的消遣，房间每一个角落都充满高科技。
仿生的休憩沙发，自适应U型灯源能够根据个人不同需求营造休息氛围，感知交互的床不仅可以自动调试适宜温度与形态，还提供实时健康监测功能。
首席队全员喜欢独处，整个漫长的飞行都没出房门碰过几次面。
第一星域时间早上9点左右，斯蒂文军校飞行舰抵达下榻酒店。
从斯蒂文军校的基建就看得出来学校过得很滋润，眼前的酒店也同样的高端上乘。
斯蒂文军校提前一天到达，因为寂弥和苏泠在开幕式前还有事情要办。
和队员告别后，两人婉拒了顾晴和一众老师的热情陪同，在路上打了个飞行器前往异植研究所。
师千光提前告知过前台工作人员，在实习研究员的陪同下，寂弥和苏泠非常丝滑地进到培育中心区。
透明培养器皿里装有数不清的异植，瓶身上标有不同编号，被分门别类地排放在各个凹槽平台，往高处一直延伸到菱形玻璃穹顶才能窥见终点。
顶端云雾缭绕，入鼻的空气潮湿清凉，如果没有门口的牌子，这里更像一座壮观的绿城景观。
从进来到现在，实习研究员一直在暗中观察两位来访者，企图从她们的脸上找出一些惊叹、崇敬或留恋之感。
不过很可惜，从头到尾两人除了眼神有点变化，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淡然，那种像是从内心深处流露出来的不甚在意让实习研究员不知如何开启接下来的话题。
然而导师给的任务大于天，他还是硬着头皮微笑开口道：“两位同学，我们刚才也参观过一轮培育中心了，各位都有什么感想吗？”
对方的笑容在苏泠看来破绽百出，她直白地问：“不是说要当实验人员吗？还没到地方？”
“你如果说的是风景，那确实还挺不错。”寂弥点点头，表达自己的肯定。
这要他怎么开口劝说，实习研究员内心一通无能狂怒，面上却只能维持笑嘻嘻。
“这边，请跟我来。”实习研究员背过身引路。
寂弥和苏泠在后面眼神一对，低声私语道，“终于进入正题了。”
在实习研究员有意无意的磨蹭之下，两人终于见到了变异迷迭草。
异植金属铭牌上有专门介绍：变异幻境草被正式更名为变异迷迭草，拥有制造虚假幻境，造成认知混乱，引诱人类进入从而进行空间瞬移等功能
发现者：寂弥＆苏泠
具体实验数据：无（待录入）
实习研究员在操作台上拿下两幅虚拟构建目镜，“请两位戴好，接下来我们会进行虚拟场景模型构建，两位只需要将当天经历的场景复述出来就可以了。”
寂弥和苏泠二话不说地戴上目镜，目镜有一定重量，内里的画面空白一片，像一张干净无瑕的白纸。
“好的，那我开始了。”实习研究员操控精神接口，示意两人开口描述。
“一条漆黑的小径，长度九百米左右，宽度可容纳五人左右”
“小路两侧被高楼包围，两侧有少许被遗弃的建材，水泥混凝土路，出来的时候没有明显的跨越感，感知较模糊”
换了个环境，很多细节重新浮出水面，大脑的清醒程度诡异般地提升。
苏泠深吸一口气，眼睛闭上几瞬，片刻又恢复正常。
在两人一人一句的描述下，空白的白纸逐渐添上线条焕发生机，这种感觉就像有人在控制自己的脑子提取画面一样，没有不适感，但具体形容上来却很诡异。
画面逐渐重现，寂弥率先开口：“可以摘下来了吗？”
在操作台专心致志核对数据的实习研究员抽空抬头回了一句：“可以了，场景已经构建成功了，非常感谢二位的配合。”
苏泠毫不留恋地摘下目镜，将其随意丢到一边，想到需要她们跑这么老远的事情估计没这么简单，快刀斩乱麻道：“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可不可以一次性说完?”
“哦，还有两项工作。”实习研究员瞄到操作台上的某个数据，神情有些飘忽，下一秒又对上底下两人有些不耐烦的神情，瞬间回神。
“还有就是二位需要再进入变异迷迭草幻境一次，之后再配合我们做个记录就好了。”
对方语句不清的表述和时而不自然的表情变化让苏泠心情的不悦到达顶峰，脱口而出的话也带着冷意：“那带我们去吧，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
寂弥察觉到好友的情绪变化，趁前方人走远的间隙，慢下脚步询问：“怎么了，有异样？”
苏泠缓下脸色：“你没感觉他太不专业了吗？按理说能出来接待并处理这件事情的人不会只有这种水平，除非他们异植研究院真的是人才凋零，但我排除后一种可能性。”
寂弥也有同样的感受：“他的言行状态确实不像专业研究员，前面还多此一举带我们去培育中心，意义何在？无外乎就是上面有人让他这样干，我看他表情好像不是很乐意。”
“不是糊弄我们就是别有用心，刚才的空气里放了某种不知名气体，可能是让我们记忆更清晰？但无论如何，我很反感这种事先无任何告知的行为。”
连接两间房间的走廊很短，没说几句话又到了下一扇门。
对话中止，两人又恢复缄口不言的状态走进房间。
变异迷迭草已经通过内部传送装置被放置到实验室。
实习研究员仿若无事发生，开口说明：“接下来玻璃收容器底部预留的气孔会投放刺激异植的C-34气体，两位只需站在范围区里等待即可。”说着他又递上两枚手环。
“这两枚手环有定位监控作用，辛苦两位等会要自己走回来。”
苏泠眉梢一挑，什么话都没说，先一步踏入范围圈。
寂弥也在实习研究员的伸手指引下拿过手环站了进去。
实习研究员进入隔离气体的玻璃罩，按流程按下指定按钮。
五秒左右，两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被传送到异植培育中心外的苏泠看了眼旁边的寂弥，刚想开口说话，后者晃了晃手里的红手环，苏泠反应过来闭上嘴。
两分钟后，两人回到实验室。
手环上有各项纪录，寂弥和苏泠两人最后又配合描述了一遍传送的过程。
变异迷迭草的具体实验数据栏状态变更为一串存储编码。
实习研究员小心翼翼地把珍贵数据保存在各个文件夹，确认无纰漏后才起身送寂弥等人出去。
在他忙活的时间里，两双眼眸一动不动地定在他身上他都毫无察觉，他的世界里又变得只剩工作，和先前的形象两模两样，令人叹为观止。
寂弥脑海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在无人看到的角落轻扯了下嘴角。
终于出了研究所大门，两人感觉一身轻，账户上是刚打来的新鲜星币，要是平常，两人肯定是心情愉悦，但今天状况不太寻常。
今天她们来的是第一星域的分部研究所，总部在穹光浮城，这里距离繁华商业区有一段距离，两人乘坐浮轨前往商业区。
莫比斯星不愧繁华大都市，连坐个浮轨都要人挤人，人多口杂，什么事情都不好开口。
等好不容易下了浮轨，才找到一家人少静谧的饭店，刚一坐下，苏泠就脱力一般瘫在对面。
智能服务员将菜单投影，寂弥随便勾选了几道看得懂的菜名。
半包围的座位有一定的隐私性。寂弥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开口提起在研究所的事，“那个实习研究员上头应该有个导师之类的角色，前半段都是用来测试我们的，后半段才和异植有关。”
苏泠皱眉：“我们戴上目镜的时候，他在干什么？他后面的眼神很不对，你应该也注意到了。”
“不外乎就是一些异能探测之类的小动作，他们这个时代的人不最在意这个吗？”寂弥耸耸肩，不甚在意地望了望外面的街景。
苏泠的心态因为她的话变得释然，“哦，也对，无非就是那些，看来那地方和我果然不对付，进去一趟脑子都不清醒了。”
苏泠的话更像是一种感慨，说完就没了下文。
寂弥听到某个字眼，脑海里猛地一闪过某个瞬间，表情有片刻失神。
苏泠注意到看了过来，“怎么了？有问题？”
寂弥抓住那转瞬即逝的微弱感觉，忙问道：“你说研究所和你不对付，是什么让你得出的这个结论？”
据她这段时间的了解，苏泠不像是那种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事就伤春感秋的人，她得出的感受正常情况下都是有理有据，可追根溯源的具体事件。
苏泠被她的问题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不清楚为什么不喜欢那里，如果要说感受最强烈的地方...在构建场景时，我的第六感告诉我那里很诡异，我会有一种排斥感，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零星的刺痛感再次涌上大脑，寂弥眼神变得凝重，“你应该没有感觉错，我在戴上目镜的过程中有过刺痛感，很不明显，并且我的大脑很快就遗忘掉这个感觉，很不寻常的情况。”
对于这种明显异常的状况，她没理由等到苏泠提醒才回想起来，除非，那间房间里有什么别的东西能干扰到她。
苏泠明显也发现了这点异常，“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气味吗？有没有可能是那东西的作用？”
“有可能，不然无法解释。”寂弥身体靠后，冷笑道：“看来，这异植研究所还是个狼窝啊，如果我们不是学生，是不是就出不来了？”
她们二人的行踪校方老师都知道，如若过几天开幕式找不到人，稍加酝酿就可以成为新一版星际头条，事情闹大自然不好解决。
对外营销当实验人员的待遇有多好，焉知就不是另一种寻找甘愿牺牲诱饵的方式？
话说回来，这次还是身上的“公职”保护了她们。
想通一切的两人一脸无语，连带着对智能服务员刚端上来色香味俱全的菜都减少了几分食欲。
苏泠一把叉子插在蔬菜沙拉的生菜上，“这破世界这么多弯弯绕绕，真是大开眼界。”
寂弥深有同感地添上一句：“远离第一星域，你好我好大家好。”
因为先前发生的事情，两人食欲都不太好，正巧餐厅对面有不少流动店铺，苏泠起身，“我出去逛逛。”
“那我再坐一会，结完账出去找你。”寂弥也吃得差不多了，靠在沙发上休息。
这家餐厅的地理位置极佳，店内每个位置都能看到穹光浮城的身影，那个城市胜似神明却又不是神明，明亮沉甸地出现在每个人眼里，头顶和梦里。
艳阳高照的街道人满为患，苏泠看中的店铺刚好没什么人，摊位上都是一些少见的稀有野生异植标本，标本上有注明每一株异植的死亡日期。
透明的标本有暖阳直射穿过，折射出绮丽的光芒，死亡的异植在这一刻焕发出它生命中最后的一抹色彩。
繁复的纹路像复古的蕾丝花纹，薄如蝉翼，仿佛脆弱至极，却又能长久地保存。
左下角的价格牌溢价得有些过分。
苏泠买东西比较注重眼缘，在餐厅里远远望过来时她就有了买回去放着的想法。
她又挑拣了几样装饰框，拿到收银处一起付钱。
寂弥坐在餐厅里能看清外面的所有人流，她看到苏泠提着一个标本在观察，看到了来旅游的旅客脸上洋溢的闲适，看到了吃着饭都要处理工作的上班族，看到了众生芸芸。
这时，一个举止怪异的人闯进她的视线。
他的穿着并不显眼，反而有些邋遢，普通衬衣纯棉裤，在一众高档衣饰的人群显得有些另类的格格不入。
他眼神涣散空洞，行走间东倒西歪，神态动作和前世吸了的那类人很像。
寂弥在脑海里检索，发现这个人在先前并不是这个状态，大概在她和苏泠刚在餐厅坐下时寂弥就看过他一眼，他那时完全是个正常人，追随着人流在附近景点打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