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关于时代的悖论 我居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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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有一个问题。
你们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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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很久以前……或者很久很久以后，【世界】向银河许愿，于是银河赐予了祂一个来自星星的孩子。
孩子受到神明的赐福，极其聪慧，无数技能样样精通，说是天才也毫不夸张。
祂的品行极其善良，又极度慷慨。而这就是存在的新芽，是*创世神*抚养的圣子。
【世界】非常喜欢这个孩子，并且希望将祂留下来……留下来。
留在这个【世界】上，留在*种皮*里。
不要
离开
离
开
走……走……
孩子热爱星空，祂想象着一切有关【世界】之外的事物。昼夜轮转的奥秘，海水奔涌的潮汐，一切微小而又庞大的事物的呼吸。
祂屡次逃出关养麻雀的囚笼，迎向湛蓝而又美丽的天空。
然而一切并不完全如祂的愿。囚笼只会越来越大，将祂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世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祂不屑于追逐明亮，也不想要有累赘跟随。
于是【世界】暗无天日。没有海水的奔涌，也没有湛蓝的天空。
不知足啊，终究还是不知足啊。【世界】扎根于宇宙的尽头，令根系死死钉牢在均衡的混沌里。
不知足啊，终究还是不知足啊。【世界】伸展出细长的枝桠，令幼芽舒展在虚无的黑暗里。
祂生长，祂不断的扩大、扩大自己的领域。这样，这样祂所珍爱的星星啊，就不会逃出去了。
对吗？对吗？
……对吗？
当然不对！！
星星奋起反抗，对着暗无天日的世界大喊——你也太自私了！
不解，悲伤，憎恶，恨。
狭窄窒息的房间里堆满了图纸，密密麻麻写满了看不懂的文字。
在干什么？
祂好像在造一个引擎。
不知道祂将使用它去干嘛，但你也不用在乎，这与你无关。
知道吗？这与*你*无关。
精细整齐的线条规整的排在图纸上，各个部分被拉横线标注的清清楚楚，但是我们并不知道祂在写什么……这是未被收录的文字。
拉长耳朵，听。
睁大眼睛，看。
捏起鼻子，好好闻一闻。
而外面硝烟轰鸣，黝黑的土地各处都躺着惨白的人。
一张张扭曲的脸，张大的嘴，喊不出口的痛苦。弥漫着血腥味道的河流，腐臭味弥漫的田野。
战争，是战争，侵略者们无时无刻在让这片土地变得无比灾难。
无法让生命破壳而出的卵的内部，胚胎死于腹中。
然而这与阿基维利，姑且称为是阿基维利吧，没有关系。这一切，于祂而言。
这人世的地狱，这惨绝人寰的灾难，这吃人的社会。
无足轻重……生命的哀嚎对于这世界，无足轻重……
无数人爱而不可求的勇气、爱、和希望，在另一类“人”来看，只是牲畜刺耳的哀嚎。
痛苦……无与伦比的痛苦……
然而要造出一个没有任何物理原理能够支撑起它的行动的引擎，对一个孩子来说，还真是有些……
阿基维利离开桌面。
裴迦纳没有日月，然而人造的明灯只是照耀着，这就是死去的恒星。人们用宽而大的白布遮住永远乌云密布的天空，在上面画满抽象画的日月星辰。
机械仍在运转。流浪汉穿着华丽在街边颓废的坐着，以来乞讨他们的精神食粮；高傲的妇人姿态夸张，在来往匆匆的人潮中举起她引以为傲的高贵品牌香水。然而无人关注，无人知晓。人们只是低头，木讷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时间。
是，时间。人的一生都是在与虚无作斗争，与不公做对抗，然后在这一切的间隙中，不断的追逐时间、追逐时代，不然会被丢下了。
无知的人子如同傀儡一般被【世界】的剧本裹挟，被时代抛弃，在虚无中逝去。
没有人有机会把幕布撕下来看看真正的天空了，如此可悲，如此可恨。
然而会有第一个撕下幕布、冲破卵壳的人吗？真的会有人愿意当第一个打破这一贯而至终的思想、打破规则的人吗？
或许，没有。【世界】如同一个混沌的孩子，尚未有利他的意识。祂只是恶劣的认为，喜欢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喜欢的自己就要——
烧、杀、抢、夺过来。
于是祂无视人的痛苦和哀嚎，向人的同类举起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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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就有聪明的小朋友要提问了：从来如此，便对么？
人们都觉得维护自古以来的秩序，就是对的。
阿基维利，你也这样想吗？
黑猫眨眨它澄澈的眼睛，看着兴奋的奋笔疾书的阿基维利。
“不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愿意在这个世界上呆一辈子啊，他们不腻的吗？”
“哇，那群人真的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了……居然已经发展到看见活文明就要打了，这也太不人道了！”
黑猫看见祂举起图纸，起身一个踉跄，然后乱七八糟的跑过来，指着图纸上的图案。
一个发着十字星光的灯塔。
旁边是一个类似列车车厢的东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你不是能使那个什么虚数的力量吗，能不能生搓一个以一个抽象的力量为原动力的引擎？这样也就不用我费经心思的找什么能使几十万斤重的列车飞起来的东西了……”
面前人边说边打着手势，叽叽喳喳，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祂好像还在说些什么，但黑猫不用继续听了。
*它*明白的，*它*当然明白阿基维利要做什么、要怎么做，*它*甚至比阿基维利还要熟悉。
这种时候阿基维利的话最多了，阿基维利在人前一直比较寡言……准确来说，是不会主动开口，除非特别需要或有人搭讪。
古怪的人，真是古怪的孩子。
掌管终末的神明在此时还尚未诞生，而末王的诞生仅仅是为了阻止末王的诞生。
听起来很绕又很矛盾，对么？
阿基维利给帕姆准备了一个帽子，嗯……有些大了，帕姆戴不上。阿基维利还准备了一个很适合帕姆的斗篷。
帕姆很喜欢斗篷，它开心的转圈圈。
阿基维利带着帕姆，或许只有帕姆，攀上了一个灰暗的高塔。
帕姆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这几天阿基维利一直跑来跑去，然后说一些什么听不懂的术语。像什么，引擎啦、原动力啦、布局陈设啦，但是阿基维利愿意带着它一起，帕姆很开心。
祂带着帕姆踏上塔身内弯弯绕绕的长梯，蜿蜒曲折，就像一条将身子缠绕在树枝上的长蛇。
这里好高啊，又极其昏暗，帕姆几乎看不清路，帽子又挡眼睛，这下更看不清了。它只好扒着阿基维利的手，贴在祂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向前。
一圈、两圈、它数不清多少圈了，阶梯好像无穷尽似的，绕得它分不清东南西北。唯一能感知到的，或许只有阿基维利身而为人子的体温。
塔外起风了，呜呜的风打在厚重的墙上，发出可怖的声音。
帕姆终于把帽子提起来了一点，它想仔细看看外面的情况。
二十圈、二十一圈、
他们始终在旋转着，像钟表里的指针。
阿基维利本来跑的很快的，但帕姆跟不上了，所以祂放慢脚步。
三十三圈、三十四圈、
阿基维利说祂好像能听见更大的风声了，马上要登顶了！
四十圈、四十一圈、
最后一级阶梯。
踏出最后一步，登顶！
“咳、咳咳咳……”
阿基维利半蹲在那里扶着自己的双腿，大概是兴奋，或者是太累了的缘故，祂在那里大喘气。
帕姆很担心的看着它，尝试用自己的大耳朵扇扇祂的脊柱。
祂终于抬出一步、两步、然后又跑起来。
帕姆一愣，然后又赶紧追上去。
腿短真是劣势！帕姆没有追上！
“阿基维利，等等我帕！”
“我到■面去■你啦！”
风声好大啊，完全听不清！帕姆恼怒的跺跺脚，然后又慌慌忙忙的去追赶祂，去追赶星星。
穿过承重墙，穿过无数乱放的书籍，帕姆终于在尽头追上了阿基维利。
它想骂人，但是看阿基维利望着远方出神，帕姆奇怪的顺着祂的方向看去——
黑色的画纸上被散满了白色的点点，发出灿亮的光芒。
帕姆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奇景。
然后，随着一声惊呼，阿基维利看见那上面的白色光点从黑夜上坠落下来。
起先是一个，两个，然后是五个六个，最后它们共同坠落了下来。
所有的事物都在随着它们的轨迹流转、变化。
阿基维利好像想起来了，这种天文现象叫做……
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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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米纳斯看着面前那个兴奋的孩子，又像在看着别人。
多么纯洁，多么自由，多么天真啊，阿基维利。
人们从来都固执的守着规矩，不管孰是孰非。万物皆守着恒定不变的规则，而你不同，你是来自星星的孩子，终究是要归来处去的。
谁又控制的了你呢？谁能桎梏住你的思想呢？
于是你终究会破壳而出，冲出这罪孽深重的土地，离开这令人作呕的死尸。
那新生的列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蓄力、然后腾空而起。它的身后是链接星辰的银轨，它的前方是一望无垠的星空，是可望而不可却的自由。
规则是永恒不变的，这是人世常态。
黑猫阖眸。
而人们，总把第一个质疑、然后打破规则的行为，称作——
——【开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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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按照这么算的话……你好像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现在我记忆里了。那时候你好像也是这个样子。”
“……等一下，我居然不是哥哥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关于时代的悖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