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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人 “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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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城这一带春日多雨,淅淅沥沥的像是少女低泣。
归云山是原城周遭那座最高的山,为什么叫归云已经没人知道了,老一辈也说不出来历。
这一代带怪事频发,据说从建国前开始,便有山精食人的传说。
老一辈稀得有人去山里,颇有点避恐不及的意思。久而久之,这便成了原城周遭的一座荒山。
却说那荒山倒是云雾缭绕,又有那么几分仙气飘飘的样子,年轻人倒是没那么讳莫如深,平日里倒也不会特意绕开。
但主动来的倒是不常见。
不常见的两人从山麓穿过崎岖的石林,上了山。
“在哪儿呢?”蹲着的老头提着铲子嘀咕着。
“爷爷……你确定这有人?”圆头圆脑的少年挠着头不解,不确定的瞧着老头。
老头站起身来戳了戳自己发麻的双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又蹲下去“当年我亲手埋的,你说呢?”
“会不会是因为当年的步子跟你现在的步子不一样啊?”少年眨巴着眼睛。
老头一撇嘴,又翻了个白眼“你脑子有病吗?谢宝树,你爷爷我当年埋他的时候成年了,你成年之后脚再长一长我看看呢?”
“没准是二次发育呢?你要不……唉唉唉……有话好好说啊,不要揪耳朵啊”谢宝树话还没说完,便捂着耳朵跳开了。
“一边去”老头嫌弃的摆摆手。
被嫌弃的谢宝树讪讪的闭上嘴,“哦”了一声,有一搭没一搭的去踢着石子。
老头很认真,少年很无聊。
突然,他神色一凛,一偏头“谁?!”
老头也听见了那沙沙声,那声音像是有人匆匆跑过,惊了周围的叶,沙沙声一阵一阵,他站起身来,向着声音走去,喃喃道“会是你吗?”
谢宝树抹了一把脸,率先出手,抓住了对方。
他原以为会是一个男人,结果待他抓住看清才发现,那是一个瘦小的孩子,穿着极其不合身的衣裳,有点像不知道哪个朝代的服装,皮肤白的像鬼,隐隐还泛着青,脖子上好像还缝着线,有些许陈年的血迹。
孩子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模样着实不像个小孩。谢宝树突然想起前天晚上他熬夜看的恐怖小说里的专门变做小孩吃人的鬼怪。
他哗的一下松开手,结巴道“你……你是人是鬼?”
孩子理了理他身上明显不合身的衣裳“你不是抓到了么?”却没看他,而是盯着老头。
老头怔了一瞬,呆呆的走上前,眼眶红了:“你回来了。我以为……”
孩子定定的看他了半晌,像是意外却又笑了,点点头“嗯,我回来了。”
被忽视的谢宝树讶然,看了看老头又盯了盯孩子,问“你是谢和尘?居然是个小孩吗?”
老头蹦过去,敲了敲他的头“叫主子,混小子!”
谢宝树捂着头跳开嘟囔着“什么封建糟粕!我敢叫,打明儿就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谢和尘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两活宝,转了转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老头赶忙伸手,叫道“娘哎……您可别霍霍您那脑袋了,当年……”
他不说话了,因为谢和尘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嘀咕半晌,又望向谢和尘,发现对方还是那个惨白的笑,又闭上嘴。
这一连串的反应倒是给谢宝树整懵了,没等他开口,老头又转头向谢和尘说“这是我孙子,算是族里的遗脉吧,叫谢宝树,今年高二,嗯……大概就是人类世界的16岁差不多吧,他还有个哥哥,你见过的,叫谢庭玉,目前是名老师,也就是教书先生……”
谢姓小子明显被这一长串古朴的称谓惊到了,又冷不丁听到谢庭玉的名字,一想到他假正经的哥要叫谢和尘主子,他就憋不住想笑。
眼睛滴溜一转,狗腿兮兮的凑上去“这样吧,我叫你表哥吧,反正都姓谢,你让谢庭玉叫你主子吧,我跟你说,谢庭玉这个人最会装模作样了……”
老头嘴角一抽,扯住“小狗腿”的耳朵“你有本事去你哥面前说呢?”
谢和尘倒是被这小子多变的心思整得疑惑了,心想小孩的心思可真难猜。
扶了扶脑袋,又薅了一把老头“杜客,走吧,先回家。”
谢宝树捂住耳朵,连忙附和“对对对,先回家,哎哟喂,这蚊子快把我叮死了。”
谢杜客瞪着谢宝树,拉上谢和尘就往山下走。
时值春天,归云山寒气散了几许,山花烂漫。
刚入春不久,天亮的挺晚,到处是春杏的气息,这气息让谢和尘有点怀念,像是穿过了层层泥土,跨过了千载的时光的故人迎面而来,可入目却又是高楼林立,再不复当年。
谢和尘依在比他还高的栏杆上垂眸,手指敲着栏杆,望着眼前的陌生景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宝树趴门上看他半天了,觉得他好像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
说实话,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不真切的人,像是隔了万水千山,有点世外高人的意思。
活见鬼了,他居然在一个小孩身上看到了老人的影子。
哦,不对,人家本来就是个千年老妖怪,没准本来就是个糟老头子呢。
啧啧啧,谢宝树正想着,突然听到又声响,他竖起耳朵,细碎的声响从阳台窗户上传来。
他三步并两步,冲到谢和尘身边,一把抓过谢和尘的手,将他拽离了栏杆。
然后这位少年就看到,这位老年感的小孩的脑袋晃悠了两下,嘎嘣一声掉了下来。
谢宝树瞳孔骤缩 ,但是他的躯体比他的脑子反应更快,先一步抬手接住了脑袋。
谢宝树:“……”
谢和尘:“……”
谢和尘不说话,只是一昧的盯着他,谢宝树咽了口口水,又伸了一下脖子,咧开嘴“哈哈”。
谢宝树:妈妈的,这人怎么装死?
谢杜客刚抬脚踏上2楼,在玄关处就瞅见了这堪称惊悚的一幕:“……”
然后这老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给红温了,爆发出了堪比年轻人的速度,一阵风似的把谢宝树手上的头夺了过来,一手顺带提了提,正在靠着墙壁往下滑的身子。
当谢宝树手上的头被谢杜客夺走,这位少年手上只剩下来了鲜血淋漓的红色的时候,说实话,这位少年还是很懵的。
很快他就不懵了,因为他爷爷的手已经呼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更快的,他爷爷已经跟一阵旋风似的跑没影了,连带着不见的还有谢和尘的头和身子。
他被那一巴掌打的发懵,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醒了之后只有他自己发疼的脑袋,还有一手血。
楼下,谢杜客已经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了针和线,当谢宝树心虚的走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三下五除二的,开始缝合身子和脑袋。
谢和尘眼睛是闭上的,那样子堪称安详。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谢杜客的老年机唱起歌来,老头狠狠瞪了一眼谢宝树,朝他努努嘴。
谢宝树立刻屁颠屁颠的拿上老年机,按下了接通键。
“爷爷,贵人接回来了吗?”来电是谢庭玉。
谢宝树一边看着他爷爷干脆利落的动作,一边说“回来了回来了。”
谢庭玉有点惊讶于是谢宝树接了电话,又问道“宝树?情况怎么样?”
谢宝树看了一眼鲜血淋漓的现场,又瞄到了谢和尘安详的容颜“呃……贵人非常安详。”
缝针的谢杜客:“……”
开车的谢庭玉:“……”
装死的谢和尘:“……”
当时的现场非常的沉默,具体是怎么个沉默法呢,大概就是,可能比谢宝树前天刚学的《再别康桥》里的康桥还要沉默吧。
谢宝树挠一挠头“你们是金吗?怎么这么沉默”
正在缝针的老头两眼一黑,深呼吸了一口气,吼道“谢!宝!树!你个龟孙子,把老子的手机放下!然后立马滚!”
谢宝树嚷道“爷爷,我如果是龟孙子,那你是什么?”
紧接着,谢庭玉听着电话那边的嚎叫打开了车载音乐。
然后是一阵忙音,对面把电话挂了。
谢庭玉嘴角抽了抽,缓缓的下了高速路。
当谢庭玉把车开进院子的时候已经快要天亮了,猛然瞅见门口蹲了巨大一只的人。
谢庭玉:“……”天亮前也会撞鬼吗?
他刚把车停好,就瞥见了一双充满希冀的眼睛正在眼巴巴的望着他,然后蹲在门口的Duang大一只的少年,啪叽一下就变成了一只花色小猫咪,橘色的瞳孔就这么盯着他。
谢庭玉和他对峙了一分钟,终于在月亮消失前带着小花猫进入了里门。
谢宝树刚轻手轻脚在他哥背后摸进门,就被迎面飞来的一个抱枕砸得晕头转向。
谢宝树:“……”嗯?还有第2关?
这小子自知理亏,缓缓的把猫头从抱枕当中探了起来,但是他刚一抬头就和“安详的贵人”四目相对,为了缓解尴尬,其实主要是他的尴尬,他举起一只小猫爪,弱弱的说了一句“Hi?”
谢和尘作为一个千年的老古董,自然是没听过英语是什么东西,于是别过头去又开始装死。
好了,谢姓小子更尴尬了。
就在谢小猫快要把这一栋房子用脚趾抠了个底朝天的时候,他那千年不爱说话的老哥主动开口道:“爷爷,东南祁水有要找的东西。”
谢小猫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他哥过,他怀着期待和感激的眼神望向他哥,结果他哥回了他一个白眼,好了,谢小猫现在更伤心了。
老头明显还是余怒未消,自顾自的倒起了茶给了装死的贵人一杯,又抿了一口自己的,故作高深的捏了捏胡子“庭玉,你准备一下,我们准备自驾去东南。”
谢宝树意图在此事之中表现一番积极的面貌,让自己的爷爷不要整天看自己像傻子一样,所以眨了眨眼睛“嗯,为什么自驾?”
谢庭玉瞄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让一个刚从土里被挖出来,身份,钱财啥都没有,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小孩去高铁上逃票?”
谢宝树:……
他觉得他还是闭嘴比较好。
好了,现在在他爷爷眼里他更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