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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雇主 那你来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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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从烦躁到暴躁逐节攀升的极端情绪中掉下来,难为情、尴尬、羞耻是什么东西?大脑情绪系统暂时失灵,只剩麻木。
迟驭接过纸巾,淡淡地应了:“找工作。”他胡乱擦了,把纸巾塞口袋。
“找到了吗?”游鸿看着路前方。
“没。”毫无起伏。
游鸿没再问,只是双手手指交替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
迟驭向后贴着座椅,吹着空调,好凉快,好舒服啊,舒服得想眯眼睡过去,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
游鸿没说去哪里,他竟然也没问,就这样莫名放松地在刚认识一天不到的人的车里睡死了。
他猛地睁开眼。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还活着吗?
车是停着的,停在一片小草地,周围稀疏的房屋不像是城里,车没熄火,空调还开着。
“醒啦?”游鸿感受到副驾的动静笑着说。
傅卓转头看到主驾驶的车窗半开着,游鸿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上点着,应该是在打字发消息。
他又看向车显示屏——16:07!
为什么没叫醒我?
他知道自己起码在车上呆了有两个小时,肯定耽误人事了,当务之急得先道歉。他坐直身体,这辈子没那么难为情过地挠了挠脸:“对不起,怎么不叫我?”
迟驭本身就会对别人的好意感到难为情,因为别人的好意给别人带来麻烦就更难为情了,何况还是这个一天内频频对他释放好意的人。欠他的钱可以还给他,欠的时间怎么还?
难搞啊!
游鸿还点着手机:“看你睡得香,没吵你。”过了几秒游鸿放下手机,看着迟驭,“我要去市场买东西,你陪我去好不好?”
迟驭下意识地回答:“好。”对上那双茶色的眼睛总有点不自在,移开了眼看向前方。
游鸿启动车子。车停在了城郊的一处空旷处,没几分钟就开到了城里。
市场很大,两边是店铺,主要卖干货、冻品和小吃;中间是摊位,主要卖果蔬和肉。
游鸿今天要买干辣椒和干香菇。镇上长期给他供货的店铺,这一批的干辣椒和干香菇他不满意,就自己到县城来采购了。
他带着迟驭沿着一边的店铺慢慢走。每家干货店他都会进去看一看,偶尔伸手翻一翻,有时还会拿起来闻一闻。
“这家辣椒不行。”游鸿捏了一下店里的干辣椒就走了,“一捏就碎成粉了,要么是烘太干,要么是陈货。”俩人逛着,游鸿会像这样自然地和迟驭说着哪些货好、哪些不好,该怎么分辨。
迟驭第一次来市场买这些,一点都不懂,倒也觉得挺有意思。看着游鸿认真挑东西时候的侧脸,垂眼睫毛长而直、鼻梁高挺、嘴巴一张一合;听着他说着一些人生第一次听过的新鲜话,迟驭突然开始好奇游鸿是做什么的?怎么懂那么多?
迟驭跟着走到下一个店铺,游鸿看干辣椒颜色暗红;凑近闻了闻,是纯正的香辣味;又抓起几个,干燥、完整不易碎:“阿婆,这怎么卖?”
阿婆报了价,游鸿还价:“阿婆,我要的量多,您给个实惠价。”
两人你来我往几句。
然后游鸿说:“是,我就是看您货好才跟您买。我一次要这么多,这个价给我您不吃亏。我给您留个电话,下次还有这种货给我打电话,我全要了。”
最后,阿婆高兴地卖出了货;游鸿也以满意的价格买到了好货,拎着一蛇皮袋干辣椒进了一家豆花店。
迟驭抢着付了钱,十块钱两碗白嫩嫩、冰冰凉的豆花,上面浇了红糖汁。
他的没两下就喝完了,看游鸿还剩半碗在一勺一勺慢慢舀着吃,他断定游鸿是很喜欢甜豆花的,吃得很认真。豆花入口的时候,白花花的豆花衬得他的唇鲜红,留在唇上的红糖汁让饱满的下唇看起来特别水润。
应该很软……
操!我是变态!
......
不过,陈述一下客观事实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湿润的嘴唇被舌头舔过带走了汁水。
操!
迟驭用力闭紧了眼。
眼睛不会用就自己瞎掉!别瞎几巴乱看!
无故被骂的眼睛觉得自己很冤枉,明明是脑子的锅,凭什么甩到它头上。
游鸿舀了一勺豆花,抬头看见迟驭在那挤眉弄眼:“你眼睛不舒服吗?我给你吹吹?”
他立刻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摇头,耳朵却已经红透了:“没,不,不用。”
吃完豆花,迟驭抢来拎着的一蛇皮袋干辣椒跟在游鸿后面进了另一家干货店。
游鸿捏起一个干香菇,轻轻折一下菌盖,有弹性但不软;重重地折下去“啪”地一声干脆地断开了,应该是今年的新货。对着光看,菌盖厚实,但上面的自然裂纹比较少;菌杆也偏长,品相一般。总体不错,不是最好的,但胜在新鲜,游鸿买了一些。
全部干货店都逛完了,干香菇还没买够。游鸿让迟驭在车里等着,自己凭着记忆回到觉得还不错的几家,各买了几斤。
游鸿看到卖煎薯饼的店,煎薯饼外酥里嫩、口感软糯香滑,想着小孩儿应该都会喜欢吃,就给他买了一份。
迟驭果然喜欢,游鸿吃了一块,剩下的他全吃了。
开车经过一家面包店,游鸿在路边停下,打了一声喇叭,摇下副驾驶车窗、对着店里叫了一声:“小美!”
一位短头发的年轻的女性拎着两袋东西出来,从副驾驶的窗户递给了迟驭。
迟驭接下,把包放在脚下,面包放膝盖上。身体尽量往后靠不挡着他们说话。
“谢谢,钱发你微信了,记得收,那我先走了啊。”游鸿侧着头说话。
小美挥挥手说了拜拜。
车往回家的路开。
游鸿转头看了迟驭一眼:“这家面包很好吃,你尝尝。”
迟驭:“不用,谢谢。”
“有一袋本来就是给你买的,吃吧。”游鸿笑着。
“给我买的?”迟驭“唰”地转头看他,手不自觉抓着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游鸿不以为意:“是啊。噢,对了,你看一下,有黑色小蛋糕那袋给华宝,他爱吃。老板说今天就剩一个了,你要也喜欢吃这种下次再给你买。”
华宝?哦,那个照片上的男人,他男朋友,在外人面前叫这么亲热......
一时间,迟驭的喉咙好像突然被堵住了,丧失了语言功能,不会接话了;盯着他看了两眼,转回了头。
过了几秒,他又转过来,想到要说什么了:“多少钱,我转你。”
“又要给我钱啊?”游鸿左手靠在车窗撑着脑袋,“那豆花钱我也给你吧。”
“薯饼多少钱?还你。”
游鸿气笑了:“你要算那么清楚,那你帮我拎东西该给你工钱。”
迟驭脑子转得快:“那我坐你的车也该给钱。”
......
游鸿右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方向盘,然后他把头转向迟驭这边一些,突然转了话题:“你一定要找工作吗?”
迟驭疑惑地皱眉,他觉得游鸿问的这个问题很奇怪,非常奇怪,无敌奇怪,简直毫无道理。
他怀疑游鸿是故意在讽刺他,但表情又认真得毫无破绽......可他明明知道自己连 999 块都拿不出来,在明知道自己穷得叮当响的情况下,还问他“一定要找工作吗”,就等于问他“你很缺钱吗”,就等于骂他“你个死穷鬼”,就等于对他戳心捅肺!操!不工作他养啊?
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碾压,他微皱的眉头一下拧成一团,话里带刺、声里带炸:“不工作喝尿吃屎啊!”
......埋汰的还是自己......
游鸿顿了一下,没生气,反倒被他逗得“哈哈哈哈哈”地笑起来,还越笑越大声。
笑点究竟在哪里?迟驭觉得这个人有病,他恨不得现在就跳车,但生命诚可贵。
还在笑?他气急败坏中带着无奈:“你笑什么?”
“觉得你可爱。”游鸿语气一本正经,眼里却满是笑意。
迟驭双手攥起了拳,想一拳锤爆窗户,从咬紧的后槽牙里挤出:“可爱你大爷!”脸憋得通红。
“那你来帮我干活好不好?”游鸿又突然说。
操!这个人真是狡猾,又转移话题:“干你……”
嗯?不对!
“什么?”迟驭眼睛瞬间瞪大了三圈,他又转头观察游鸿的表情,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来帮我干活啊,”游鸿点点头,继续说,“这活不用每天干,空闲的时候你就可以好好复习,准备高考,怎么样?”
迟驭半信半疑:“做什么?”这工作不耽误学习,简直为他量身定做。
“搬东西,需要力气。”游鸿转头上下看了眼他的体格,“你肯定没问题。”
“工资的话,两百一天;一般就在镇上或者隔壁几个村,我车接车送。噢,对了,就是需要早起,最早的时候可能两三点就要起,你行不行?”不等他问,游鸿自己一骨碌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在听到工资的时候迟驭就激动得一个“行”字差点儿要破口而出了。
行,有什么不行的!就这条件,不睡觉都行!都不用问工作时长了,行行行!
暴躁一扫而空,迟驭已经没有脑子去思考游鸿前后两个问题之间的关联了,一心只有找到工作的兴奋,明明激动得要死还装得平静:“咳……嗯。”
游鸿轻笑:“好,那有活的时候我提前一天发微信给你。”
“嗯。”
迟驭转头看向车窗,玻璃上映着游鸿模糊的轮廓,那个影子在微微晃动。
这个人给他买生活用品,让他在车上睡觉,买面包给他吃,还给了他一份工作,他终于转头看着游鸿说出了盘旋在心里一天的疑问。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说这种话还怪不好意思的,好像感情剧里的台词,矫情,迟驭眼神乱飞,摸了摸鼻子。
“为什么啊~”游鸿的语气轻快还带着调笑,对他眨了一下眼,“我说过啦,因为你可爱啊。”
迟驭在游鸿的笑声中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他压着眉、瘪着嘴,显然对这个玩笑的答案很不满意;脑回路却游鸿的眼电波影响,不听使唤地七拐八绕,不知道搭到哪个毫不相干的线上去了:
你男朋友知道你在外面这样跟别的男人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