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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别 大雪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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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飞扬,京城各处裹上银装。苏离辞在街道上狂奔,终于,他停下跪于道中央,他心知眼前的是太子马车。众人皆惊而驻足围观,心中未免不想:这马车华丽,车内坐着的定是个达官贵族,这人怕不是不要命了敢拦这种马。
燕潇端坐于车中,感受到马车停驻,不等他问,外头就已有人告:“苏公子,有人拦马。”闻言,燕潇伸手撩开绣幄,只见得一白衣叩首于马车前,求他:“公子,家中祖母病重,特向贵人求药……”听到这,燕潇打断他:“何药?”
苏离辞起身,朝前行了几步,马车周围的护卫见此状皆神情严肃,手握上剑柄。苏离辞面色冷淡,近了太子道:“九蚕芝。”
三字一出,燕潇心下了然:眼前这人是知晓他身份的。自在沙场征战回来后,于宫外他便自诩为苏公子,除宫中人及部分达官贵族外无人知晓他太子身份,只当他是苏家哪支的公子。眼前这位从何得知?他朝外的护卫递了个眼神示意查清此人来路。
“这九蚕芝天下只一株于我东宫,恕我不能,天冷,早些回去吧。”言毕,燕潇收回手,吩咐道:“回。”苏离辞朝马车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见戏已毕,人各自散去,此事沦为饭后闲谈。
雪花还在各自飞舞,苏离辞拦马一事乘着风雪比苏离辞先一步达苏府。苏离辞前脚刚进苏府大门后脚就有小斯前来:“大少爷,老爷在大堂等您。”苏离辞毫不意外,该来的总会来。
一进大堂,苏离辞就跪下,场面熟悉,苏离辞记不清有多少次了,反正只多不少。
苏慕手执藤条一鞭一鞭往苏离辞背上砸,直到藤条上已经沾染了血色他才停下。
“你可知错?”
苏离辞重重磕下一头,未言一字,起身走了。
看来是不知错了,“苏离辞!”苏慕对着苏离辞背影大喊,“你要害死整个苏家吗?!!”
苏离辞对他叔父的控诉不予理会,是的他的叔父,他的亲生父亲早在他出生前病逝,母亲得知此事后也没能够久留人间。听说他的祖父也为这忧虑过多,一夜白了头,身子骨一日比一日差,没几年便撒手人寰。这苏氏一家的重担自然落在了叔父肩上。苏家成了苏慕最看重的东西。苏离辞当然知道苏家对苏慕有多重要,可他不在乎,一点都不。在过去的十八年岁月里,苏离辞只记得叔父对他的打骂,叔母对他争家产的害怕以及堂弟对他的欺凌,由于家主的偏向,家里的婢女小厮也没有好颜色待他。这苏府上上下下唯有祖母是他唯一的温暖。
如今祖母病重,没有九蚕芝入药恐怕时日无多。思及此,苏离辞鼻眼酸胀,他深呼一口气不再往下想去。他加快脚步,与一片粉蔷薇擦肩,打开房门,换下血衣,又快步往祖母住处走去。
“祖母进去吧,外头冷。”
苏离辞到时,祖母正坐在廊下抱着手炉赏雪,面色红润,眼神明亮。见苏离辞来,还听她长孙关心着她,兰氏摇头笑道:“孙孙,来,祖母跟你讲啊,祖母今天一起来感觉好多啦,浑身都是劲,祖母这病怕不是要好了,在外头看会儿雪又有什么打紧。”兰氏说着把手中的手炉塞给苏离辞,“你瞧瞧你,本来就体弱,天这般凉也不知道多穿几件衣赏,祖母病刚好你就病了可不行。”
“好祖母,莫怪,孙儿不冷,孙儿看祖母用这手炉会更暖和。”苏离辞哄道,便把手炉放回祖母手中。面上看他笑着,心早已被千斤巨石砸得破碎。他怎能不知这是回光返照,这是祖母最后一次以如此姿态位于人间,思及此他也就和祖母一起在外头赏雪了。
“祖母病好了想去哪?孙儿跟着你好不好?”赏雪间苏离辞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带了苏离辞十八年,他是她亲手养大的,兰氏懂得苏离辞话里的话,“祖母不用陪,祖母哪怕走着走着会忘了来路,祖母也会寻新路回来,不用担心,都会走的,孙孙在这天底下地面上好好生活,祖母才能安心。”
苏离辞对祖母说好,可他觉着这天底下地面上要是没有祖母什么都不会好的,至少在他活的十八年间是没有的。他决心已定,他要和祖母一块走。
看着雪越下越大,苏离辞低头对祖母说:“祖母,雪大了,我扶您进去。”雪声簌簌,只有雪声簌簌。苏离辞下了今天第三次跪。
回宫路上,燕潇脑海全是白衣跪于雪中影像,很瘦,穿得很单薄很素,长得…燕潇没注意。燕潇扶额叹气,把脑中景象尽数瓦解。
燕潇到东宫不久,眼前黑影一闪,一黑衣立在燕潇身旁汇报:“太子殿下,今日那人是苏家大公子苏离辞,父苏凌,于229年十月初二卒,母商寰,于300年一月初七死,这十八年来,苏家对外称苏离辞交由其叔父苏慕抚养,实则是其祖母兰氏一直带在身边。至于苏离辞是从何得知殿下行程的,恕属下无能。”
只见得燕潇眉头皱得深。
“苏家人么,他家长姐倒是不错。”
长姐?苏家就两个公子,哪来的长姐?苏家小辈里就没有女眷啊!他家太子殿下莫非是出去打了几年战连人都记错了?不,太子殿下是连重点都歪了啊!黑衣刚想提醒太子殿下就被燕潇甩过来的任务打断了。
“尚城,”燕潇揉了揉眉心,摆摆手,“你去找太医院要几味药材送过去吧,至于九蚕芝……天下只此一株……不行。”
尚城领命,只好暂时先放下苏家长姐的问题往太医院跑去,要了药材又往苏府赶。
到苏府,尚城说明来意,他指名要见苏离辞把药送到他手上,苏离辞并没有出现,反而是苏慕来见的他。苏慕对他说:“家母已逝,劳烦太子殿下挂心,今日愚侄所行之事还望太子殿下不要怪罪。”听了这句话尚城只好带着药返回宫中复命。
燕潇见尚城回来,微微颔首,心想果然是他精心培养的护卫,办事就是快。
“太子殿下,属下到时兰氏已逝。”
燕潇愣怔了一下,他记得小时候兰氏受邀来宫中时带着苏家长女,苏家长女就坐在兰氏边上,众人总是逗她,她害羞就往兰氏身后躲。要是兰氏逝去,那她得伤心成什么样啊。
“那你去苏家见到他家长女了吗?她怎么样?”燕潇急忙问道。
“苏家?长女?太子殿下,您怕不是记错了?苏家小辈里没有女眷啊!”
“哈?”燕潇模模糊糊记得三岁那年,御花园蔷薇开得盛,太后邀各家主母前来赏花。他偷偷跑去御花园凑热闹,一眼就看见了兰氏边上的女孩,她比他长几个月,他过去缠着人家,一口一个姐姐姐姐地叫,硬是要她给他摘一朵蔷薇……害她被蔷薇枝划伤了嘴角……他依稀记得她是苏家最年长的。难不成……?
“苏离辞是苏家小辈里最年长的?”
“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