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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奶茶 他递来奶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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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稚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凌晨六点十七分，天还没完全亮。她眯着眼摸过手机，以为是闹钟，结果看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傅司珩：“今天降温，穿厚一点。”
发送时间：六点十五分。
沈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然后笑了。她把手机扣在胸口，躺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今天降温，穿厚一点。”
上辈子的傅司珩。那个每次她值夜班之前都会发微信提醒她带外套的傅司珩。那个她从来不知道怎么回复、最后干脆不回复的傅司珩。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未央从上铺探出头来：“你大清早笑什么？”
“我没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沈稚把被子拉过头顶，不理她。
上午没课。沈稚在衣柜前翻了十分钟，最后选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不是很厚的那种，但比短袖强。她照了照镜子，又把头发散下来，想了想，还是扎起来了。
出门之前她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食堂里人不多了，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已经去上课了。沈稚端着粥走到靠窗的位置，傅司珩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面前放着一碗白粥、一个茶叶蛋，还有一杯没拆封的豆浆。看见她走过来，他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扫过她身上的毛衣，然后迅速移开。
沈稚坐下来。
“早。”
“早。”
“你发的消息我收到了。”
“嗯。”
“所以你是专门查了天气预报，还是你每天早上都看？”
傅司珩剥茶叶蛋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顺手看的。”
沈稚看着他，慢慢喝了一口粥。他剥完蛋，放在碟子里，推到她面前。
“我不喜欢吃茶叶蛋。”沈稚说。
“你上辈子不是——”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沈稚挑起眉毛。
傅司珩闭了闭眼，像是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他伸手把茶叶蛋拿回来，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嚼。
沈稚差点笑出声。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我上辈子不是喜欢吃茶叶蛋吗？”她问。
“不是。”
“你就是。”
“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把蛋推给我？”
“……顺手。”
沈稚撑着下巴看他：“傅司珩，你知道吗，你说谎的时候左边眉毛会往上挑一下。”
傅司珩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边眉毛。
然后他看见了沈稚脸上的笑容。那种狡黠的、得逞的、像偷到鱼的猫一样的笑。
他放下手，面无表情地喝豆浆。
“你骗我的。”他说。
“嗯，”沈稚笑着点头，“你刚才左边眉毛确实没挑。但你现在知道了，以后说谎的时候记得控制一下。”
傅司珩看着她，眼神里有无奈、有一点认命，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上辈子也这么烦人吗？”他问。
“我上辈子都不跟你说话，”沈稚歪头，“你追我两年，我跟你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傅医生，我还在忙’。”
傅司珩沉默了。
沈稚说完就后悔了。她看见他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戳到了什么旧伤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赶紧说。
“我知道。”
“我就是……想开个玩笑。”
“我知道。”
傅司珩低下头，继续喝豆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沈稚伸手按住他的手指。
傅司珩抬起头。
“上辈子的事，”沈稚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们能不能重新来过？不是说忘了，是说……不提了。提了也没用。我们回不去。”
傅司珩看着被她按住的手，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
“那你以后不准再说‘你上辈子不是……’这种话。”
“你也不准。”
“成交。”
沈稚松开手，把他的豆浆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傅司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忽然停下来。
“你刚才说，我追你两年，你跟我说最多的话是‘傅医生，我还在忙’。”
“嗯。”
“还有一句。”
“什么？”
傅司珩看着她，认真地说：“有一次你值夜班，我站在护士站外面等了你两个小时。你出来的时候说——”
沈稚想起来了。
“你说，‘傅医生，你不用这样。’”
沈稚愣住。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她记不太清具体是哪一天，只记得那天很冷，她从病房出来，看见他站在走廊里，白大褂都没脱。她说那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说完就走了。
她不知道他等了两个小时。
“你等了两个小时？”她问。
“两小时零七分钟。”
沈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傅司珩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类似于释然的表情。
“不用道歉，”他说，“我们说好了，不提了。”
沈稚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她没有哭，但眼眶有点热。
“傅司珩。”
“嗯。”
“以后你等我的时候，我不会让你等那么久了。”
傅司珩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变软。那种“冰山融化”的过程，从眼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张脸。
“好。”他说。
中午，沈稚在教学楼门口碰见了傅司珩。
他手里拎着一杯奶茶，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看见她出来，他走过来，把奶茶递给她。
沈稚接过来看了一眼——是她上辈子喝了两年的那个牌子，那个口味。
“你上辈子——”傅司珩开口，自己打断自己，“我不说了。”
沈稚笑了：“这个不用改。这个可以提。”
“为什么？”
“因为这是好的那部分。”
傅司珩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这次是真的笑了。很淡，但确实在笑。
沈稚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太甜。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想喝奶茶？”她问。
“你每次考完试都喝奶茶，”傅司珩说，“你今天上午有考试。我查过了。”
“你又查我课表？”
“不是查。是记。”
沈稚吸了一口奶茶，抬头看着他。
十一月的阳光照在教学楼前面的空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阳光里，穿着那件黑色的卫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不远不近的样子，但他的眼睛不是。
他的眼睛在说：我记得你的一切。
沈稚忽然很想做一件事。她没忍住，做了。
她踮起脚，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傅司珩僵住了。
“你干嘛？”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你的头发被风吹乱了，”沈稚收回手，面不改色地说，“帮你整理一下。”
“整理是用揉的？”
“我的整理方式就是这样。你不满意？”
傅司珩看着她，耳朵尖红了。
他转过头，往教学楼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满意。”他说。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吹散了。但沈稚听到了。
她抱着奶茶，站在阳光底下，看着他越走越远。
那杯奶茶她喝了一整个下午，到最后冰块全化了，她还是舍不得扔。
不是因为好喝。
是因为那是他亲手递过来的。
上辈子他递过无数次。她一次都没接。
这辈子她打算接住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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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第五十四页】
她说以后不会让我等那么久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红了。她以为我没看见。我都看见了。
她还揉了我的头发。
上辈子我想过无数次的事情，这辈子她主动做了。
我耳朵红了。她肯定看见了。
有点丢人。
但管他呢。
她说“好的那部分”可以提。
那我多记一点好的部分。
今天：她穿了奶白色的毛衣。喝了奶茶之后眼睛会眯起来。揉我头发的时候手指是暖的。
全部记下来。
上辈子欠的这辈子不一定能还完。
但至少不要再欠新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