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家庭 完全不是一 ...
-
空气悄然凝滞了一个瞬息，祁星月轻轻张开嘴，又补上一句：“我的……行李箱？”
他勾起唇角：“既然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那肯定是很喜欢我……的行李箱？”
听到这句话，白泽如蒙大赦，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啊……嗯……”
他胡乱哼了几声，一心只想逃离这个狭窄的走廊。
祁星月这样说，看似没像之前用赤裸裸的言语逗弄他。可不知为什么，听起来更糟糕了。
白泽不确定祁星月是真的在问行李箱，还是换了个“含沙射影”的套路作弄自己。
但他很确定自己想歪了，都怪万恶的信息素。
祁星月又轻轻笑了一声，上扬的语调里似乎包含着万千含义。
又在笑，他很喜欢笑吗？白泽暗自疑惑之前怎么没发现。
仔细想了想，脑海里的祁星月好像还真都是笑着的。
不论是专业课上，训练场上；还是竞赛前，领奖时；白泽看到的祁星月总是对自己扬起眉梢，挑起唇角。
只是他从来没把那当作是笑容，只当是桀骜不驯的少年人意气风发，是对自己的挑衅……应该是挑衅吧？
“行，那晚点我把型号发你。”祁星月说。
“什么？”
白泽后知后觉自己今天走神的次数好像太多了，跟二次分化有关系吗？
“行李箱的品牌型号啊，”祁星月说，“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屋了。”
“好。”白泽木讷应了一声。
游隼趴在一楼转角处，企图凑个热闹：“什么型号啊，也发我一……”
砰！
祁星月转身进屋反手带上了门，只留白泽透过走廊和几米外的游隼大眼瞪小眼。
白泽尽力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但失败了，于是干脆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自己的房间很好。
虽然装潢风格还是军校一贯简洁硬朗的气质，但该有的家具陈设配备齐全，被褥也准备了全新的，房间甚至安装了可接入光脑的智能管家系统。
白泽归整着搬来的个人物品，隐约间听到隔壁传来祁星月的声音。
“……嗯，挺好的……没什么感觉……还行……有什么可担心的……”
语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跟家人通讯。
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了跟人呛声时那股蛮横劲儿，也不像捉弄人时总有几分轻佻。
祁星月此时的音色轻柔和缓，温吞吞的，像山涧潺潺的流水。
白泽闻到了丝丝缕缕的野薄荷味，不知道是从窗口飘进来的，还是白天沾染在自己衣物上的。
总之搭配着隔壁传来的呓语，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祁星月的性格好像也没那么差，白泽突然想。
之前还是Beta的时候，他就早有耳闻。祁星月人如其名，是在众星捧月下长大的。
祁星月生在一个势力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家族里，意外分化成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
但他没有因辜负期待而被冷落打压，也没有背负必须搏一份好前程的重担。
他就那样恣意而灿烂地生长，自由随性地，幸福快乐地享受人生。
这样在爱里长大的人，即便是放浪了些，也是因为无拘无束，因为自信张扬。
而自己就完全不同了。
白泽从行李箱底小心翼翼捧起一个相框，毫无装饰的简单玻璃框里压着他和双亲的合照。
照片里的白泽还是个小豆丁，双亲身着军装抱着他，一家三口站在一架大型载人飞行舰前，脸上都挂着愉快的笑容，看起来十分温馨。
白泽伸手摸了摸玻璃，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张合照，他将它用传统方式冲印了出来，摆在床头当个念想。
自从双亲在一场事故中双双遇难后，白泽在家中的生活就变得艰难起来。
祁星月之前总戏谑喊他“白少”，称呼不算错，但其实他真正的生活和表面上看起来并不是一回事。
说到底，他和祁星月完全不是一路人。
白泽叹口气，放下手中的相框。刚有些飘忽的心情突然又变得沉重而滞涩。
他快速收拾好东西，在房间内自带的淋浴间里简单冲了个澡，洗漱完就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光怪陆离的梦被智能管家提供的唤醒服务打断。
白泽缓缓坐起身。
人虽然醒了，头脑还算不上清明。
他忽觉后颈有些痒，下意识抬手就挠，摸到了翘起一个角的阻隔贴。
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个Alpha，白泽对着镜子小心翼翼撕下贴了一整天阻隔贴。
被附着的皮肤看起来有些红，但总的来说还算正常。
他吸吸鼻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混着点药香。
他收紧胸腹，不得要领地凝神用力，空气中的味道好像真的变浓了一点。
白泽心里略微放松，拿出一片新的阻隔贴认真贴回原处。
简单洗漱了一下，他换上运动服拉开房门，一眼看到祁星月正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笑盈盈望着他。
“你干什么？”
白泽被吓了一跳。
“早啊。”
祁星月说着，轻轻翕动鼻翼：“你闻起来心情不错。”
“……”
一晚上过去，白泽光顾着给自己洗脑祁星月本性不坏，却差点忘记了他的拿手好戏——“调戏”自己。
他压抑住了想问“怎么闻出来”的好奇心，沉默关上房门，快步离开二楼。
祁星月跟着他下楼，出门，一同站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
恒星还没升起，天空是拢着一薄雾的青白色。
白泽做好简单的热身活动，便沿着道路跑了起来。
“晨间加练？好巧我也是。”
祁星月也穿着运动服，跑在白泽身侧。
在清晨加练体能是白泽坚持了许多年的习惯。一通热血的长跑热身后，他还给自己安排了各式专项体能练习。
“你练得很全面嘛。”
祁星月说着，跟着他的节奏一起练。
白泽并不清楚祁星月是之前就有这样的习惯，还是今天故意跟着自己。
但总不能莫名将人赶走，白泽也就任由他拿自己当免费教练。
结束晨练，白泽回房间快速淋浴冲了一下汗。换好制服出门时，又看到祁星月已经穿戴整齐在走廊等他。
也不算特别整齐，衬衫领口的扣子仍然松开一颗。
“你在我房间里装监控了？”白泽忍不住问。
祁星月笑着摇头：“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两人又同路一起去了最近的食堂，各自买了吃食坐在一张桌子上从吃早饭。
白泽突然有点恍惚，他和祁星月——竞争了两年的死对头——居然在一天内处成了同出同进的“朋友”？
“转班后更新了课程。”祁星月突然开口，打断了白泽的思绪。
他拿手帕擦着嘴：“你看到了吧？”
“嗯。”
白泽点头，特战班的新班导昨晚已经将排好的课程表发给他了。
“真可惜，咱俩要分开了。”祁星月在对面单手托腮望着他。
白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他浏览过课表，学校还没有专门为特战班开设理论课，他们需要去蹭其他班或者其他系的专业课。
比如他等会儿就有一门《高级机甲驾驶理论》是跟着新入学的Alpha班上的。
祁星月那儿也是一样的。
没接他话里暧昧不清的语义，白泽问：“你上午什么课？”
“初级机甲师入门基础。”
祁星月叹气：“跟机甲系一年级的Omega班一起上。”
“我才应该叹气吧？”白泽说。
“谁家机甲师不会修机甲？”
祁星月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其实我可以不用学。”
“我跟家里说过了，他们会赞助我们一台符合联赛要求的机甲，这周送到。”
“选个性能好的新型号，不用改装不用修。以你的专业素养，只要能开起来，咱肯定能通过预选赛。”
祁星月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白泽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扶着额头说：“首先，不管你是不是在阴阳我，感谢你对我能力的认可。”
“但是其次，既然新项目要求必须搭配机甲师参赛，从赛制上讲，肯定会有拆卸、组装、维修之类的环节。”
“你确定机甲师只需要坐在副驾驶上打打瞌睡，就可以顺利完赛？”
祁星月视线向旁偏了偏，这些他当然也想得到，可无奈时间实在有限，他想补课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反正预选赛只能先这样了。”
他小声念叨：“两周够干吗？我能搞明白机甲有哪些组成部件就不错了……”
“这玩意儿你身为单兵也应该知道吧？！”白泽瞪大了双眼。
祁星月摆摆手：“我就这么一说，一个形象的类比。这就当真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古板。”
白泽识相地闭上嘴，他发现想跟祁星月正经对话真的很难，总是说不了两句就跑偏了。
吃完早餐两人分开去了不同的教室，白泽以为自己终于得以喘息片刻。可一走进陌生的教室，他就不自觉蹙起了眉。
各式各样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味道虽然不算重，但是难闻。
也不怪祁星月闻着想吐，他一个嗅觉还没发育好的Alpha被泡在这信息素的染缸里，也觉得浑身不舒服。
白泽默默坐在了最后一排靠近后门的地方，尽可能离味道远一点。
好在理论课程很有用。
白泽粗略听老师讲了两句，就没再继续听他拖长语调夸夸其谈，开始自行在教学光脑上快速翻阅课件资料，很快对Alpha型机甲有了基础认知。
有了理论指导，白泽对于如何激发和释放信息素也有了新的理解，他打算中午回宿舍练习试一试。
沉浸在知识中，白泽没注意到一节课已悄然结束，进入了课间休息的时间。
直到身后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