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自洽 咱俩做一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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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放的爵士乐婉转悠扬，衬得几人间的氛围也轻松愉快。
祁星月跟班长说着“真巧”，其他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其乐融融跟他打招呼。
只有白泽微微蹙起眉头。
他眼见祁星月与孟烟长久对视，心头猛地一跳。
祁星月狭长的狐狸眼清冷又浓艳，对不感兴趣的事物总显出十足的冷漠淡然，但注视人的目光又会变得专注而热烈。
白泽看看孟烟，没由来的，又一次想起那位林小姐。
也想起来祁星月曾说过，不喜欢Omega，也不喜欢Beta。
但现在仔细想想，没准那些都是当时随便说说，来逗弄自己的吧？
白泽福至心灵，突然觉得自己抓住了一条关键线索。
祁星月未必真像他表现的那样，对性别这件事那么洒脱无所谓。
他这次冲自己生气，也许就是因为昨晚在自己面前展露了他心里不愿接受的样子？
祁星月那么骄傲要强的一个人，果然无法接受被信息素左右吧？
也许昨天游隼带来的影响消退，祁星月清醒一些后，回想起他在自己面前“狼狈”的样子，觉得难以接受吧？
自己亲眼见证了他的尴尬，丢人，甚至不堪？
所以他才迁怒自己，不搭理自己，白泽想，也或许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想明白个中缘由，白泽心中释然的同时，又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颓然。
抛开信息素的影响不谈，单论内心的喜好，祁星月果然不会喜欢Alpha吗？白泽想。
不喜欢也很正常吧，白泽又想。
他俩曾经同为Beta，外貌和实力也常被放在一起比较。
既然是旗鼓相当的竞争对手，白泽觉得祁星月应当是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
他自己从来不曾对Alpha——不论男A还是女A——产生什么兴趣，甚至有点厌烦。
同理，祁星月应该也是一样的。
想起祁星月对林小姐温言细语的模样；又想起他们几次与孟烟相处时，祁星月异常的行为。
白泽心中隐约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脑海中电光石火间转完了这些念头，他再看向祁星月的眼神有了变化。
不再是迷茫和希冀，而是恍然中掺杂了些的安慰和落寞。
祁星月似有所感，视线往白泽这边转了转，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后，很轻微地扬了一下眉头。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孟烟语气里有几分探寻的味道，目光也向祁星月身后的Alpha脸上偏了偏。
但祁星月没有开口介绍的意思。
那Alpha见祁星月没有挪动脚步，迟疑着问：“你还要跟同学再聊会儿吗？”
“不用。”
祁星月顿了一会儿才回答，声音清清淡淡的。
“他们忙他们的，还是你送我回去吧。”
说罢祁星月又深深看了孟烟一眼，眯起眼，弯了弯唇线，转身离开。
剩下的四人也不知道自己要忙什么，一时沉默下来。
“我觉得……”
最先开口的是游隼，他脸上一副严肃的表情：“那人长得一般。”
他郑重地看向其他三人，征求他们意见：“你们觉得呢？”
孟烟礼貌笑了笑没开口，周楠直截了当道：“我没觉得你比他强多少。”
见游隼闻言脸上露出不服，周楠又补充一句：“但那人要是跟白泽比，确实差远了。”
“啊？”
白泽突然被牵扯进这场无谓的比拼，还被明晃晃地夸了，有点不好意思，尴尬笑笑，喝了口咖啡。
游隼神色挣扎，不甘心地看白泽两眼，争辩说：“那有什么用，他对星月又没什么想法。”
“啊？”
轮到周楠诧异：“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他自己说的！”游隼梗着脖子回答。
“他说他和星月不熟。”
周楠怀疑的目光转向白泽问：“真的吗？”
孟烟也转过来盯着他，一副要看热闹的热切表情。
“呃……”
白泽的确这样说过。
但当时是被游隼缠得烦了，再加上点其他原因，说了句半真半假的气话。
此时游隼将这句话与对祁星月有没有“想法”联系在一起，与原本的意思大相径庭，倒让他不好回答了。
不管承认或否认好像都不太对。
白泽一时有些无措，支支吾吾着没回答。
周楠打量他半晌，轻轻笑了一声，对游隼说：“人家的情趣……”
他又一次将后半句话硬生生吞回去，轻咳了一声：“人家有时候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什么都当真。”
“脑子不好用就少用一点吧，你的思考99%都没什么价值。”
“什么玩意儿？”游隼满脸问号，“怎么莫名其妙又开始骂我了？”
游隼短暂忘记了与那位Alpha比美，开始向搭档论证自己脑子其实挺好使的。
趁着两人掰扯，孟烟问白泽：“你还说过那些话呢？”
“什么？”白泽没反应过来。
“跟你的搭档。”
孟烟笑着解释，状似不经意在闲聊，白泽却觉察出了几分刻意。
他转头看向孟烟，内心登时明晰起来。
以他这段时间的了解来看，孟烟为人恬淡稳重，做事体面周全。
相应的，她不是个情绪十分外露的人。
孟烟和白泽有过几次单独交流，他原本以为都是出于班委对新同学的照拂。
但现在想来，她好像格外关注自己和祁星月的关系。
白泽了然。
他想委婉地告诉孟烟不必来探自己的口风，他和祁星月只是普通朋友。
可不知为何，话一出口变成了：“你不用问我这种问题。”
孟烟闻言一怔。
白泽说完也觉得自己这话听着奇怪，又补充说：“呃，我的意思是……你问我这种问题没有意义……”
越找补越奇怪，白泽干脆闭上嘴，伸手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
他其实不太爱喝咖啡，每次稍一喝多晚上就睡不着。今天不知不觉饮完了一整杯，果不其然失眠了。
夜晚，白泽直挺挺躺在床上，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的身体是困顿的，神经却异常兴奋，脑子里更是一团乱麻。
他时而为害得祁星月身体不适而惭愧；时而又因他对自己生气感到冤屈。
时而想起祁星月对林、孟二人温柔以待感到憋闷；时而想起她俩将自己当作假想敌，有种隐秘的爽快。
但窃喜过后，他不知自己所求为何，又感到长久的落寞和空虚。
当万千思绪收拢时，白泽只觉得自己可笑。莫名一通胡思乱想，竟能尝出百感交集的滋味。
直至嗅到一缕不知哪里飘来的野薄荷味，让他神思安定的同时，陷入了淡淡的、却挥之不去的苦涩之中。
这一丝清苦伴着他入梦，他梦到自己问祁星月更喜欢班长还是林小姐。
祁星月说如果是以前当Beta的时候应该会喜欢林小姐。
他问那现在呢？
祁星月想了半天，回答说现在由不得自己心里喜欢什么，终究是要找个Alpha过日子的。
他心怀忐忑地问祁星月想找个什么样的Alpha，祁星月托着下巴又想了半天，说没想好。
随即微微转过头来，露出他不过一日不见就十分想念的灿烂笑容，闪烁着那双水波摇曳的眼瞳，愉快地对他说：“反正肯定不是你这样的。”
“咱们俩要做一辈子好朋友。”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白泽被惊醒了。
他猛然睁开眼，半张着嘴喘息了半晌，心口的紧缩感渐渐退去，才意识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个梦。
白泽慢慢坐起身，双臂环住屈起的小腿，将浸着一层薄汗的额头埋进双膝间撑起的薄被里。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会做这种梦。
不过祁星月真会像他梦里那样，因为二次分化而违逆自己的内心，选择一个Alpha相伴吗？
白泽想着，又问自己。
他跟祁星月是相同的处境，他之前的取向是什么，现在又是什么，会因信息素而改变吗？
答案是他不知道。
长久以来，压在白泽内心的，是与家里的矛盾和考军部的压力。
自双亲过世后，昔日的家人亲戚，双亲的同事好友，乃至自己的老师和玩伴都换了副面孔。
白泽也算尝尽人情冷暖，本就不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抱有多大期待。
以后若有婚恋，也该是他完成了自己的目标之后才会考虑的事。他之前压根没想过要在大学期间恋爱。
作为Beta单兵，没有信息素的影响，这一切倒是挺容易达成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他现在变成了极容易被信息素影响的Alpha。
可他回想起前日在极力克制后，仍无法完全压抑的“情难自已”，并不确定自己对祁星月的“非分之想”全然是信息素导致的。
白泽的脑子一大早就打起了糨糊。他不但脑海纷乱，后颈处的腺体也隐约觉得酸痛。
他不胜其烦地切断思绪，囫囵收拾好自己，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门外的走廊空空如也。
祁星月笑盈盈靠在扶手栏杆上等他，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
白泽默默叹口气，关上自己的房门，却突然嗅到走廊上残留着淡淡的薄荷味。
这意味着祁星月刚从这里经过，还没走远。
他满身的血液又翻腾起来，急忙三两步蹿下楼，果然在宿舍楼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祁星月正在和孟烟说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眼下微微泛着乌青，像是没休息好，面上的笑容也算不上高兴，更像是礼貌地强颜欢笑。
白泽刚飘忽的心又渐渐回落了些。
也许是孟烟昨日与自己一同赴约，让祁星月不太开心。就像之前孟烟夸自己那次，他也很不满，甚至还用信息素攻击了自己。
白泽拿不准自己的猜测正确率有几成，原本急切的脚步一顿，慢腾腾挪动着，不知道该不该靠过去。
但离得越近，薄荷味就越浓。
白泽忍不住又想，他和祁星月不是朋友吗？
既然只是朋友，其实祁星月喜欢谁，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他只需要维护他和祁星月的友谊。
只要祁星月消了气，他俩还和之前一样，同出同进，同吃同喝，其实也挺好的不是吗？
“哄”好了自己，自洽的白泽大踏步走出门去，又故意大剌剌杵在祁星月和孟烟中间。
孟烟见状一愣。
就如同昨晚白泽无意间“怼”她时那样，用困惑的眼神看向他。
祁星月微蹙起眉头，也偏过头来。
他从头到脚打量白泽一番，轻轻翕动鼻翼，突然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一晚上不见，你怎么变得又酸又苦？”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自洽
，还差 